符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公子:“——天香楼的蔻香姑娘吧!”

    符鸣的心又掉了回去。

    他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伪装露馅了,感情这只是某种模式化的撩妹话术吗。

    真想把这个姓顾的家伙痛扁一顿啊,不过他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现在还揍不得。符鸣微笑,算是默认了这个新身份。

    见符鸣不语,顾公子摇着扇便要贴近,却被一堵高大人墙不着痕迹地挤进中间,将他与美人间隔开来。

    顾公子极其不满地抬头骂道:“你这人没长眼吗?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敢得罪我,你别想在雍城混了。”

    “哦,你是谁?”

    萧怀远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说话时还挽了挽袖口,不经意露出天衍宗那极具特色的金边螭龙纹。

    原来是天衍宗之人,顾公子的声势顿时弱了下来。每逢鬼市将开,一些大人物现身城内也是常有的事,他这两天因大费周章找人已被他爹数落了一顿,要再得罪什么道门老祖天潢贵胄,恐怕连他的老底都要被他爹掀了去。

    可是吧,要拱手让出好不容易看对眼的美人,他又实在不甘心,只好又寻了个说辞。

    “兄台,你这就不对了吧,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你怎能强行挤入我们之间的情谊呢。”

    “你说谁先到?”

    萧怀远将他与符鸣交握的手拉至身前,符鸣一个不留神便被拽得身形不稳,发髻上的珠翠步摇晃得叮啷作响。

    他还想着借顾公子的口打探鬼市消息,萧怀远怎么争风吃醋起来了,他有些懵。

    “咳,外头风大,要不我们,进去再说?”

    这间当铺从外头看是门庭冷落,进去后竟还有零零散散几号人待在里头。

    透过屏风间隙看去,高居柜台之上的当铺伙计啪啪打着算盘,又与面前衣带补丁的几人争执。

    “你这几床破袄子有什么可当的,看不懂墙上的字吗,这儿只收仙家之物。”

    对面那几人说:“家中小儿重病,我们也是没办法……您通融通融,多少给我们当点吧。”

    “我们这也不是开善堂的,我看啊,你还不如把你那赔钱儿子送去云大人那儿,兴许还能挣点回来呢,哈哈。”

    又是云大人。

    符鸣侧耳听了会,发觉这个所谓的云大人的出现场景真是宽泛,请柬上有他,客栈掌柜口中有他,当铺伙计也提到了他。

    “哎,你认识云大人么?”

    符鸣偏头询问顾公子,眼尾一抹薄红更衬得他眼波流转。

    “那是自然,以云大人的医术,寻常人想认识自然不可能,但我不一样。”

    顾公子显然是把符鸣的神态理解为了暗送秋波,他颇为欣喜地接近,企图从萧怀远的侧后方绕过去。

    “我可以把美人你引荐给他,只要你愿与我共……”

    “共什么?”萧怀远的监视如影随形,发现有人偷渡的瞬间,他狠狠踩了那人一脚。

    嗷!

    顾公子暗自呼痛,却又不能当面发作:“……就是共同散散步,我们往这边走。”

    一扭头,又见符鸣与萧怀远卿卿我我,丝毫不介意搂在他腰际的手不说,还踮脚凑前去和他说小话

    可恶啊,天衍宗弟子就这么金贵吗。

    其实,符鸣并没有如他设想那般在与萧怀远调情,恰恰相反,他们聚在一块是在聊一些严肃话题。

    符鸣:“现在搭上了顾公子这条线,你待会要以什么身份去见云大人?”

    萧怀远:“陈长老的弟子。”

    “也是,我们本就是来追查陈长老一事的,你也怀疑乌金矿魔界裂隙的事情与云大人有关?”

    符鸣戳了戳萧怀远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虽是为了做戏,但也怪痒的。

    “炼器峰之人不上战场,远离边境,怎会知晓魔气能激发矿晶生长,幕后大概率有主使。”萧怀远被符鸣的小动作逗笑,他唇角微弯,但并未松手。

    符鸣:“不知那个云大人是否得知了陈长老身死的消息。”

    “那他更需要再联系上天衍宗的人。”萧怀远缓慢说道。

    云大人不该害怕事情败露么,怎还会主动接触。符鸣还未想通其中的逻辑,他拧眉思索了好一会,最终放弃。

    这便是萧怀远与他的不同之处了。若论起战力,三个萧怀远摞在一块也打不过全盛时期的符鸣。但论起权术与心计,一个萧怀远就能把符鸣玩得死去活来。

    果然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的师兄都不太懂得人心险恶。萧怀远那只不太安分的手上移,将符鸣垂在他胸前的,略有些卷翘的乌发捻平。

    我去,这对狗男女就差把下面贴过去了。顾公子旁观他俩打情骂俏忍了一路,恨得牙痒痒。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将手下支走,尽职尽责地带他们打开玄关后的暗门,仿佛真是个主动带路的热心人士。

    实际上,他正在盘算着从云大人那搞点药来收拾他们。

    他要给符鸣下迷情药,给萧怀远下泻药,最后让符鸣不得不跪着来求他,哈哈哈哈哈。

    三人心中各怀鬼胎,连带着他们的脚步声也乱七八糟,暗道中悬挂的油灯应声而亮,足以照明的暖光一直蔓延至远处。

    符鸣借着光亮观察周边环境,这暗道渐入地底,架构与太玄山矿洞如出一辙,看得出是同一人的手笔。

    “这鲛油灯也是云大人制成的,据说是参照了上古的典籍,有风便能亮。”顾公子边走边介绍,似乎和云大人很是熟稔。

    原来还是个发明家。

    符鸣敷衍地附和一声,转头又与萧怀远咬耳朵去了。

    他在神识里问萧怀远话:“你有感受到云大人神识的痕迹吗。”

    萧怀远答道:“并未发现,雍城似乎只有山顶云山寺的住持与城主是元婴期,其余的最高不过金丹。”

    奇了怪了,以萧怀远的神识强度居然发现不了,难不成这个人的修为远超化神期?

    那问题就大了,他的主身现在轻易动不得,一出来恐怕就要被天劫追着劈,不过有萧怀远在,跑大抵还是能跑掉的。

    暗道曲折蜿蜒如蛛网,他们弯弯绕绕不知转了多久。推开一扇门后,忽然一线天光泄下,眼前豁然开朗。

    “到了。”

    符鸣仰头瞭望一圈,山中竟有如此大的空洞,岩壁上修有重楼飞宇,皆以栈道相连,幢幢人影穿梭其中,脸上都覆着白色面具。

    “要见云大人需先入鬼市,不过呢,当务之急是得弄个面具来。”顾公子的口吻出奇地欢快,听着便不安好心。“看到那座小庙没有,进去后有人会告诉你怎么做的,我先去会见云大人了。”

    见他掏出面具转身欲溜,符鸣连忙将他叫住。“那我们要如何才能见到他。”

    “事成后去最高那间楼找我,等你哟小美人。”

    荡漾的语调与人影一同消失在风中。

    “喂,这就走了?”他还不知那个云大人长什么样呢,符鸣这么想着,却被一股大力拽进庙里。

    萧怀远的语气不善,措辞中尽是吃味。“你难道还想与他多待很久么。”

    “是啊,他又打不过我,多呆会多套些话不行吗?”

    符鸣一句话将萧怀远呛了回去,而后便看见他脸上由白转青的罕见面色。

    哦豁,玩脱了,爱惜自己身家性命的符鸣决定顺毛撸一会。

    “别气了师尊,我们先去做个面具成不。”

    顾公子所说的庙是座麻雀大小的破庙,陈设平平无奇,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应当就是佛像前那坛蓄了水的香灰池了。

    灰白香灰沉在池底,结成一层厚且硬的污垢。

    一个和尚合掌迎上前:“南无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可是来上香的?”

    符鸣从善如流:“正是如此。”

    他与萧怀远各取了三支香,点燃后跪在佛像前拜三拜。这时符鸣没来由地心跳一滞,他有些不安,但不知是为何。

    这塑金佛像与他前世在寺庙中所见的大差不差,只是那双本应慈悲的低垂之眼被阴影笼罩,显得鬼气森森。

    佛香焚烧后生出紫气氤氲,符鸣将顶端燃尽的佛香插入焚香炉,指甲盖大小的香灰折断,跌入香灰池中。

    正在此时,他脑后一重,忽地被一双粗粝的手按进水里。

    咕……咕。

    串串气泡在浑浊池水中升起。

    符鸣难以呼吸。

    不是因为水,照理说,像他这样筑基期的修士,哪怕在水中呆半个时辰也不会窒息。

    是因为沉底的香灰扼住了他的口鼻,更糟糕的是,属于他人的情绪向他席卷而来。

    一张严丝合缝的面具正在形成。

    痛苦,愤恨,失望,怀疑,种种苦悲心绪挤入他的脑海。孩童的恸哭离他愈来愈近,愈来愈响。

    哭声属于很多孩童,他分辨不清到底有多少,但是其中最响亮的那个非常耳熟。

    “呜呜,乌姨,为什么要丢掉我们。”

    方小惠的声音。

    系统也在此时发来警报:“警告!警告!保护目标人物安全任务将要失败!”

    忽然,头上压力霎时消失,他被某人捞出水面,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符鸣奋力睁开眼,抓住萧怀远的领口,艰难说道。

    “咳咳……方小惠他们,出事了。”

    第25章 为何要在意? 为何要对那些不值得之人……

    符鸣一摘下面具,悲切的哭声便离他远去,但他依然心悸不休。

    他那时见兄妹俩与掌柜的相熟,想着她再如何狠心应当也不至于对如此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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