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庚书自暴自弃地趴了回去。

    罢了,左右疼不死。

    他一个男子,就?算她?再如何折腾也无妨,顶多是伤口疼得大半日下不了床。

    随她?吧。

    李婧冉咽了下口水,强行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尽可?能把力道放轻,在不碰疼他的情况下用?最小的力度把药粉涂匀。

    只?是她?力道一轻,伤口是没?那么?疼了,严庚书的注意力却挪到了她?凑近他时洒在他脊背的呼吸。

    温热的气息洒在破了皮的敏感处,格外地难耐。

    他捏着枕巾的指骨用?力得泛白,实在是憋不下去,微仰起身哑声对她?道:“重一些也无妨。”

    痛起码比痒好。

    如若不然,严庚书都能想象得到,她?一会儿给他上完药后,肯定会惊讶地看着他道:“上个药罢了,摄政王怎的也能失态?”

    “别动。”李婧冉原本?伤口处理到一半,严庚书一动,差点又戳到他。

    她?不满地把他摁了回去,嘴里嘀咕着:“你这人怎生这么?难伺候呢?太?重吧又嫌痛,轻了又要重一点,严庚书你好娇气啊。”

    这辈子都没?被人说过娇气的严庚书:?

    娇气?他吗?他们俩娇气的到底是谁?

    他扯唇笑了下,意味深长?道:“行啊,殿下不娇气。殿下往后躺在这儿时,可?别让臣轻一点。”

    李婧冉手一僵,顿时听出严庚书这个人骚嘴贱的老狐狸又在调戏她?了。

    她?嗤笑了声,随即继续帮他处理着伤口,口中只?是道:“要点脸吧。疼死你算了。”

    话虽如此,但严庚书却感受到她?下手的力度却依旧是小心翼翼的。

    严庚书从未在人前喊过疼,许多人便都觉得他是个铜墙铁壁,是不怕疼的。

    可?如今,严庚书却诡异地有种被她?疼惜的错觉。

    从她?回到这个房间起、从她?帮他上药起、从她?小心翼翼地动作时起,他心中的悸动层层积累着,无所遁藏。

    “李婧冉。”他蓦得低低唤了她?一声。

    不知为何,严庚书总感觉唤她?长?公主有些别扭。

    她?其实有些改变,变得比以前折辱他时更心软了。

    严庚书并非是想在以前和如今的她?之间分?个高下,以前的华淑长?公主是个很合格的皇家人,她?就?像是永远不会有情/欲一般,视世间万物如无物。

    以前的华淑和严庚书很像,在他们眼里,唯一一个能吸引他们的东西就?是权势,是主宰天下的力量。

    如果说以前的华淑有手腕能成为大晟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那如今的李婧冉就?能成为一位体恤民?情的仁慈好帝王。

    在严庚书眼中,以前的华淑让他厌恶入骨,不仅是因为她?的无情与算计,更多是因为她?和他太?像了,而严庚书如今变成的恰恰是他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他对她?的厌恶里,同样含着对自我的唾弃。

    而如今在李婧冉身上,他感受不到那种“同类”的气息,他渴望靠近她?,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并且越陷越深。

    又或许是因为在严庚书心里,他认为华淑和阿冉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比起称她?为华淑长?公主,他更倾向于认为她?依旧是那个阿冉。

    李婧冉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身份原因从未被人唤过本?名,如今听严庚书哑着嗓子喊她?时,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敛下眼换了个干净的棉球,不冷不热地道:“直呼本?宫名讳?摄政王倒是欢喜以下犯上。”

    严庚书忽略了她?的这句废话,凭着心中的直觉,将深埋的疑惑问出了口:“你为何要假扮成另一个人的身份,接近我?”

    他隐约觉得古怪,又感觉这应当?是某个很关键的东西,却被云雾缭绕着看不清答案。

    李婧冉轻轻搁了镊子,揉着指腹上被压出的红痕,敷衍着道:“想换个玩法咯。”

    “本?宫最是喜欢看男子爱本?宫爱得死去活来,发?现自己被玩弄后露出的那种脆弱实在很美。”

    她?本?以为严庚书听了自己的这番话后又会像个炮仗一样被点燃,谁料严庚书神情却很平静,只?冷不丁又问道:“你心悦我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便让李婧冉得知她?方才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感觉自己和严庚书之间隔着个无形的墙壁,他仅仅从她?口中选取她?想要听的那一部分?,余下一切都充耳不闻。

    她?冷着脸,语气漠然:“没?感觉。”

    严庚书定定看了她?半晌,忽而绕回了她?上一句话:“除我以外,你还玩弄过谁的感情?”

    李婧冉愣了下:“本?宫对其他男子自是没?那么?残忍”

    “你只?玩弄过我。”严庚书打断了她?,若有所思地低语:“你对我是特别的,你其实也是心悦我的。”

    李婧冉为严庚书的逻辑叹为观止。

    她?先前怎的从未发?现,他居然如此会自欺欺人?

    李婧冉冷静地反问道:“那你呢?若是两军交战之际,敌军以本?宫为诱,胁迫你这位主帅给他们下跪,你会如何做?”

    “你能为本?宫一人,放弃你的飞烈营,放下你重若千斤的尊严,把本?宫当?成第一也是唯一的选择吗?”李婧冉与严庚书对视着,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残忍。

    严庚书沉默了。

    李婧冉的初衷原也不是想从严庚书嘴里问出一个答案,见状也没?有任何失望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和严庚书若放在现代,那估摸就?是一种介于暧昧线上的关系。

    类似炮/友。

    两人可?以一起度过很多愉悦的时光,拥有很多个这辈子都很难和其他人复刻的瞬间,但他们之间没?有未来,只?有朝夕。

    因为他们心中都有太?多重过情爱和彼此的东西。

    就?譬如严庚书,他可?能真的已经付出了全部。

    但他还是活得太?清醒、理智、利益至上。

    可?爱情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啊,是不清醒、不理智、感觉至上。

    他可?以被爱河打湿鞋袜,但他陷不进去的啊。

    李婧冉只?耸了下肩,随意道:“瞧,这答案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他问她?是否心悦她?,她?问他可?以为她?放弃多少,这两个答案都显然易见。

    李婧冉想起身收拾药箱,可?手腕却被严庚书圈住了。

    他方才手心攥成拳太?久,如今还有些汗津津的,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时还打了个滑。

    李婧冉垂眸,她?看到严庚书的喉结滚了下,分?明没?有特别外露的表情,可?她?却无端从他的眉眼间看出了几分?脆弱。

    他高高束起的发?在两人的纠缠中已经有些凌乱,乌黑的碎发?掩着他的侧颜,李婧冉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只?听到严庚书嗓音有些干涩地问她?:“倘若我能呢?”

    “倘若我能放下,你是否就?会爱我?”

    严庚书这句话里,把虚无缥缈的假定词“倘若”和沉重缱绻的“爱”放在了一起。

    李婧冉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任由他的手猝然垂落榻边,居高临下看着严庚书,不辨喜怒:“没?有意义。”

    为什么?要用?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去换另一个无人知晓的答案呢?

    她?就?算说爱,他又会信几分??

    他难道真的会为了她?的爱,放弃一切吗?

    李婧冉缓缓在榻边蹲下身,妩媚的桃花眼直视着严庚书,无声笑了下:“严庚书,你了解你自己,我也了解你。”

    因为他是严庚书啊,他有他的抱负和野心,也有他的一腔柔情。

    李婧冉曾经厌过他的薄情,惧过他的心狠,也疑过他的深情。

    可?当?她?放下一切,坦然地接受之时,看到的才是一个完整的、鲜活的严庚书。

    严庚书却只?别过脸,许久并未言语,半晌后才有些闷地低头?笑了两声:“想听殿下说一句情话,可?当?真不容易。”

    李婧冉闻言,也往脚案上一坐,背对着严庚书轻声回道:“情话啊?那不是很简单吗。”

    她?回眸瞧了眼严庚书,他面?朝内趴在榻上,她?只?能看到他那头?乌黑凌乱的发?丝。

    李婧冉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桌案,上头?摆着的茶壶彩漆精致,雕花细腻,是上乘的做工。

    奢靡铺张的寝殿之内,衣着华美的女子随意地背靠着床沿,而榻上的男子脸庞朝内,两人皆背对着彼此,看不到对方的神色。

    李婧冉就?这么?凝着那茶壶,像是先前假扮阿冉时一般,甜腻到拉丝的情话张口就?来。

    “我心悦你,我真的好爱你,我爱你入了骨,我没?你不行,我”

    “我娶你。”

    严庚书仅仅说了三?个字。

    李婧冉那堆虚伪的情话便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半个字再说不出。

    她?惊愕地扭头?,望着严庚书。

    严庚书不知何时转了过来面?对着李婧冉,微撑起身,额发?鼻梁尽是疼出来的冷汗,骨子里的慵懒放浪敛得一干二净。

    那双凤眸静静凝着她?,从神情到语气都很平静。

    他一字一句地对她?道:“李婧冉,我娶你,你敢嫁吗?”

    索取

    在说出“我娶你”这三个字之前, 严庚书静默了许久。

    他听着李婧冉那堆好似不要钱一样的虚伪情话,看?着她背对着自己一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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