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是曾有?官家小姐被?残忍的?绑匪绑架,她的?家人将她救出来?后,不惜一切代价将那绑匪抓了起来?,恨不得碎尸万段,谁知官家小姐却卑微地?跪着祈求他们不要伤害他。

    她说,这个让她险些没了性命的?人,是她的?救赎。

    她如今能活着是绑匪的?恩赐,他是她的?恩人。

    他们都说她疯了。

    或许吧,毕竟这种在极度恐惧的?漩涡中,还能有?什么正常心?理呢?

    大夫不知该如何解释李元牧的?现象,只能和琴贵妃道:“七殿下的?臆想症是有?助于他的?,目前看来?引导他做的?都并非坏事,这更像是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无须太过担心?。”

    “此等事急不来?,须得等七殿下放下了、不再那么缺乏安全感了,他的?臆想症才能痊愈。”

    因?为大夫的?这番话,琴贵妃一直将担忧深藏心?底,因?为她知道自己一丝一毫的?忧虑都只会在无形中给李元牧心?理压力。

    可如今,没有?时间了。

    她不能再为李元牧提供庇护、也?不能将他藏在这琴合宫中。

    他若是当上了太子,每一个举动都是在旁人的?监控下,太子怎么能有?这种看似癫痫的?臆想症呢?

    那可是大大的?不吉,说不定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连命都难保。

    琴贵妃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眸渐渐有?些湿润了,李元牧只是像小时候那般轻伏在她的?膝头,温顺地?对她说着华淑待他是多么的?好。

    “元牧,帮娘去外边折一束花,可好?”这位温婉的?女?子首次出声,打断了李元牧的?絮絮叨叨。

    这一声“娘”让李元牧有?一瞬的?恍惚,几乎以为他们是在寻常人家,而不是生在这冷血无情的?帝王之家。

    他轻声应下,起身?去殿外折花。

    李元牧却并未看见,在他转身?后,琴贵妃的?手?隔着衣袖抚上了那把?沉甸甸的?匕首。

    这一日的?烈阳真的?很晃眼,世界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烂白,看什么东西都看不真切。

    李元牧挑选了好半晌,总觉得哪一朵花都有?它的?不完美,挑挑拣拣一炷香后才终于找到了个勉强合他心?意的?。

    他捻着花朵再次推开正殿门时,看到的?便是那在之后循环里?无数次见到的?那一幕。

    雪□□致的?花朵坠落在地?,被?他奔过去时无声践踏碾压成泥,李元牧看着倒在地?上的?琴贵妃,声音都是颤的?:“母母妃”

    琴贵妃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里?,艰难地?望着他,在咽气前断断续续地?对他道:“元牧 醒来?吧”

    巨大的?悲恸伴着潮水般的?疼痛席上心?头,千万根金针从指尖一路末入血液里?,在体内游走着,尽数朝最?脆弱的?脑部神经席去。

    李元牧只觉头疼得仿佛要裂开,他无声地?哭着,额角淡青色的?筋络暴起,让他痛不欲生。

    也?是在那一刻尖锐又清醒的?疼痛下,李元牧发觉了一切的?真相。

    他依恋的?,是那个在雷雨夜穿过磅礴大雨拥他入怀的?华淑。

    可他潜意识里?却忽略了那晚的?殿门分明从未开启过。

    他依恋的?,是那个会为了他顶罪、替他受杖责的?华淑。

    可他强迫自己遗忘了他趴在床上养伤的?那些时日。

    他依恋的?,是无时无刻都在关心?他、帮助他、护着他的?华淑。

    可他故意省去了自己因?华淑的?压迫而痛不欲生的?日子。

    假的?,都是假的?。

    华淑当然是真实的?,她这些年来?是那么肆意地?压迫着李元牧,会巧笑倩兮地?把?他推进池塘让他近乎溺死,也?会分明看到二哥往紧闭的?祠堂里?放毒蛇而默不作声。

    不存在的?,仅仅是李元牧口中那个对他好到骨子里?、让他病态依恋着的?华淑。

    这一天成了李元牧的?梦魇,他失去了自己的?母妃,也?失去了那个被?他深深笃定一直会护着他的?阿姊。

    至于后来?,为什么李元牧还能看到“华淑”呢?

    那是他偶尔的?自我纵容,既是纵容也?是强迫。

    他需要给自己一个借口 —— 一个手?握重权,还能把?施暴者继续心?无芥蒂当成亲人的?借口。

    他们的?母妃不会希望看到他和华淑自相残杀的?。

    诚然,为了坐上这个位置,李元牧放弃了很多,放弃了自己的?君子骨,放弃了那个纯善却软弱的?自己,放弃了一切不属于一个帝王的?情绪。

    他不再一味地?隐忍退让,反而开始肩负起了一位储君应当有?的?一切,在严庚书朝他抛出互相利用的?橄榄枝时,以一个赌徒的?心?态牢牢地?握紧了他。

    李元牧的?确有?着远超旁人的?智慧,兴许这也?是为何他会患上这臆想症,毕竟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予一个人才华的?同时势必会拿走些其他的?东西。

    然而这份智慧并不能让他心?安,反而让李元牧有?着超乎旁人的?忧虑。

    李元牧为何从不曾学棋?因?为他忧虑的?实在太多了,旁人走一步看三步,而李元牧必须要强迫自己纵观全局,才能迈出他的?第?一步。

    说他怯懦胆小也?好,杯弓蛇影也?罢,他的?确就是这么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严庚书担心?李元牧成长起来?后会把?他砍了,李元牧又何尝不在担心?严庚书会借势一举把?他歼灭?

    因?此李元牧开始着手?引诱裴宁辞心?中的?恶劣因?子。

    亲眼目睹师兄面容平静地?被?烈火烧死实则给裴宁辞留下了极深的?心?理伤疤,他一向对世间的?情绪漠不关心?,可这一刻的?裴宁辞开始犹豫了。

    他开始思?考,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这个大祭司的?位置究竟有?什么价值?

    他到底应该当个什么样的?人?

    李元牧的?引导着实是恰到好处,他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告诉裴宁辞:你没错,你得去争,你要的?就是这份名?誉。

    长此以往,裴宁辞终于在他继位后突发水患时,抓准时机登了城楼。

    至此,白衣祭司裴宁辞彻底进入了民众的?视野,扭转了严庚书一家独大的?势力。

    可怕吗?就连李元牧自己都觉得他挺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已经快想不起来?曾经被?宫人誉为“温柔七殿下”的?自己长什么样了。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由?他母妃身?亡的?这一天开始的?。

    如果可以,他也?想当一个普通人。

    堂堂正正地?生,干干净净地?死,无须轰轰烈烈,平淡即可

    ***

    李婧冉问完这句话后,她便看到李元牧的?神色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被?他掩盖下去了。

    他避开她的?视线,勉强地?笑了下:“阿姊自然就是阿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啊,那不如说点你听得懂的?。”李婧冉平静地?望着他,“你把?我困在这个空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入魇散,它的?功能是可以编造一个梦境。

    可是自始至终,李婧冉都没有?掌控这个梦境的?权利。

    小黄对此也?表示不解,但它先前带过的?宿主也?没人使用过这个道具,因?此两人一开始都只将这一点归结于道具被?对家公司污染后的?漏洞。

    但是直至此刻,李婧冉才发现入魇散的?确是人为编造的?,只是编造梦境的?、敲定循环时间点的?人不是她。

    而是李元牧。

    毕竟这样才合理。

    入魇散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救赎李元牧,可她怎么知道要如何救赎李元牧?

    只有?李元牧自己才明白他心?底最?大的?创伤是什么,因?此才能编造出最?契合的?梦境。

    他是梦境的?主人,而她只是他邀请来?的?客人。

    至于破除这个循环梦境的?关键,自然是掌握在梦境主人手?里?的?。

    李元牧听到她的?问话,沉默了良久。

    发现李婧冉已经猜出一切后,李元牧不再否认她方才说出的?一切。

    他敛着鸦羽般的?眼睫,呼吸低且轻缓,过了好半晌后才再次开口对她道:“我想请你救我。”

    李婧冉并未立刻答应,没吭声,只是这么看着他。

    李元牧轻轻抿了下唇,再次抬眼时一眨不眨地?回视着她:“陪我破除这个阴影,可以吗?”

    ***

    第?六周目,最?后一次时空循环。

    世界重置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李婧冉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艘小船托着,在风平浪静的?海面被?安安稳稳地?送到了她的?地?点。

    再次睁开眼时,没有?天旋地?转,没有?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一切都显得格外平和。

    李婧冉环视了眼四周,发现她依旧是在琴合宫,只是和最?开始几个周目似乎又有?些出入。

    白玉拱桥上没有?来?势汹汹的?掌事宫婢,阳光也?仍旧并没有?下午那般刺目。

    此时应当还是早上,清晨的?光线透过云层柔柔洒向大地?,宫女?们三三两两地?在庭院中洒扫,并不算忙碌地?低声交谈着。

    “七殿下今早竟然触怒了陛下,陛下这是变相地?软禁他了呀。”

    “是啊,我也?真是想不通,七殿下待我们都性子如此好,怎生会顶撞陛下呢?”

    “我看你们都少说两句吧,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暂未分类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