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血族亲王进食前的神情,优雅又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

    “继续笑?啊。”他?声线里?含着几分散漫,却似是从深渊里?传来的那般,无端令人心生惧:“笑?一次,朕往后便让阿姊哭一回。”

    他?从袖口掏出?那把唬了许多人的人皮扇子,声音格外轻柔:“朕数着呢。”

    李婧冉:现在撤回方才?说他?又乖又软的话?还来得及吗?

    这明明就?是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小恶魔!

    她默默把手中的卷轴继续往他?怀里?塞了塞,淡定地回应道?:“陛下倒是比本宫更爱哭鼻子呢。”

    李元牧望着怀里?被强塞的卷轴,阴阴地继续指责:“阿姊倒是会使唤朕。”

    对于这个指控,李婧冉只朝他?甜丝丝地笑?了下,轻眨了下眼道?:“我信任你呀~”

    就?差用食指和拇指给他?比个心了。

    李元牧定定瞧她片刻,而后才?偏过头,嘴硬:“朕不吃这套甜言蜜语。”

    手里?却很诚实地把卷轴收下,准备回宫后差人送去楼兰。

    李婧冉见状,松了口气,这才?整理了下衣裙起身,朝裴宁辞盈盈一笑?:“走吧,祭司大人。”

    裴宁辞的金眸浅淡地扫她一眼,尚未来得及回应,便又听李元牧质问道?:“阿姊又要与裴爱卿去做什么?”

    “和他?一同去城南施粥。”李婧冉答应得坦坦荡荡。

    “哦。”李元牧漂亮的眉眼笼着幽怨的神色,“阿姊三两句话?诓得朕去为你忙前忙后,自?己倒是潇洒。”

    李婧冉心里?忍不住泛了嘀咕:人家许钰林为宴会忙里?忙外都没到她面前讨过功劳,他?倒好,开个金口吩咐手下人办事还要让她承他?的情。

    “行啊,那把卷轴还给本宫,本宫自?是会另外寻人送去楼兰。”李婧冉也生了几分脾气,不软不硬地顶了李元牧一句。

    隔岸观火的严庚书分外乐见其成,还勾着唇火上浇油:“臣乐意为殿下分忧。”

    结果收获了李元牧的眼刀一枚。

    李元牧低头扫了眼绿宝:去,今晚偷看严爱卿沐浴,让他?清白不保。

    上次被李元牧逼着偷看裴宁辞沐浴的绿宝默默用蛇尾捂住了绿豆眼。

    世道?艰辛,逼蛇为娼。

    难啊,蛇蛇它真的太难了。

    它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小变态主子。

    李元牧以沉默为盾,僵持片刻后才?别扭道?:“想要个赏,不过分吧?”

    若放在平日,就?算李元牧递了台阶,李婧冉也不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然而她看了眼天色,也无心再和李元牧多做纠缠,因?此十分爽快地询问道?:“什么赏?”

    李元牧却又不说话?了,只微微仰脸,那双湿漉漉的杏眸在阳光下分外无辜。

    他?虽没答话?,李婧冉却在李元牧的面上瞧见了他?的答案。

    她迟疑着瞧了眼剩下两位男子,思忖片刻还是缓步上前,走到李元牧身前。

    李元牧十分矜持,等她主动走到他?的面前时才?微微张开双臂,仰脸等着她抱。

    李婧冉看着李元牧,总觉得他?就?和招人疼的博美狗勾一样,每次在主人下班回家时就?会乖乖往门口一坐,等着主人弯腰把它抱起来,狠狠揉搓一把。

    她心中为这不合时宜的比喻失笑?,却还是难得温柔地弯下腰,轻轻抱了李元牧一下。

    李元牧换下了那身龙袍,身上的龙涎香比往日淡了许多,少了几分帝王的威压,多的是独属于十八九岁少年郎的清爽干净。

    李婧冉偏过头,瞧见了他?红得几欲滴血的耳垂,忍不住抚了下李元牧乌黑亮泽的长发?。

    冰凉冰凉的触感,像是上好的绸缎。

    她安静抱了他?几秒,随后正想起身时,李元牧原本虚揽着她的手臂却蓦得用了几分力,让李婧冉毫无防备地再次被他?抱紧,紧得仿佛能被他?融入骨血。

    李元牧的手臂深深钳着她,微仰着头埋在她的肩颈,嗅着属于她的鸢尾花香 和她身上沾的另一名男子的松木浅香,漫不经心地敛着眼睑,目光慢悠悠滑过严庚书和裴宁辞。

    蓄谋,偏执,又带着化不开的执念。

    像是种无声的炫耀。

    李婧冉被他?抱得几欲喘不过气,连忙拍着少年清瘦的背示意他?松手,怎么也想不通李元牧平时这也不吃那也不碰,是怎生还有?如此力道?的。

    李元牧也并未强迫,顺着她的心意松开手,回视着李婧冉时,那丝炫耀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眼神纯净又无辜。

    他?分外乖巧地问她:“方才?是我太重了吗?弄疼阿姊了吗?我下回注意。”

    旁观了李元牧是如何变脸如翻书的严庚书和裴宁辞都齐齐沉默了。

    如今的少年,都这般心机吗?

    李元牧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还故作姿态地睁着杏眸询问道?:“对了,朕与阿姊是亲人,难免亲近了些,裴爱卿和严爱卿不会介意吧?”

    这时候又拉了“弟弟”这层身份做掩护,全然不顾及他?方才?那个拥抱是否远远超越了姐弟之间的关系。

    就?连李婧冉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斥他?道?:“你也收敛收敛啊。”

    话?虽如此,她的话?语里?却带了几分笑?。

    倘若李元牧愿意,他?的演技自?是可以比这精湛许多,可他?却偏偏要直白地告诉他?们:对啊,他?就?是在装,可谁让她宠他?呢?

    李元牧非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祭出?了那句经典的话?语:“两位爱卿不会心眼这么小吧?不像朕,朕只会纵容姊姊。”

    这句话?由?心眼最小的李元牧说出?来,不免有?几分好笑?。

    李元牧虽嘴上不说,但李婧冉却好几次发?现了他?是属于暗地里?阴人的类型。

    譬如先?前的宴会上,她与许钰林之间只是说了几句话?。

    仅仅是不含男女之情,简简单单交流了两句。

    李元牧迎着她的目光笑?得乖巧,李婧冉却好几次撞见他?眼神幽幽地盯着许钰林,面无表情,神情却莫名透着几分阴郁。

    包括许钰林后来也隐晦地和她交代?了一句,宴会上本该出?现的烤全羊被她这好弟弟给弄死了,而且死相还不是很平和。

    李婧冉感觉李元牧是长在她笑?点上的一个人,脑回路格外清奇,她永远都想不到他?究竟在算计着什么。

    做出?的事又幼稚又搞笑?,倒像是为了引起注意的那种玩笑?,令人啼笑?皆非。

    如今听到李元牧的这句话?,李婧冉却只是笑?着说了句:“这可是陛下说的啊。”

    他?不是心胸宽广吗?那就?让他?宽广着去吧。

    李婧冉计算了下路线,确认计划可行,随后趁李元牧不备挪向严庚书,在他?脸颊响亮地亲了一下,迅速丢下了句“别再醋了”。

    随后在严庚书微怔的片刻,立刻溜向裴宁辞,捏着他?的手腕便想拉着他?起身。

    谁知李婧冉拉了下,没拉动,反倒撞进了裴宁辞微愕的金眸。

    “愣着干什么?”李婧冉朝他?嫣然一笑?,“祭司大人,我带你私奔啊。”

    说罢,她手下用了点巧劲,拉起裴宁辞便一路向前奔去。

    风声在他?们耳畔吹过,轻拂起他?们的衣衫,烈焰灼热的火红色和圣洁高尚的雪白交织翩飞。

    李婧冉边和裴宁辞一同“私奔”,边笑?着回眸对被落在后头愣然的两位男子说了句“回见”。

    随后拉着裴宁辞,破开猎猎冷风,义无反顾地奔着熹光而去。

    即使是冬日,正午的阳光也格外有?些刺眼,让严庚书和李元牧都禁不住眯了下眼。

    严庚书看着那一红一白的两道?背影,轻嗤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差距的酸溜溜,低声说了句:“可真碍眼。”

    李元牧闻言,瞅他?一眼:“阿姊跟人跑了,朕还没觉得碍眼,严爱卿倒是敏感。”

    严庚书皮笑?肉不笑?地和李元牧演君臣情深:“毕竟殿下只是陛下的阿姊,却是臣未过门的亲。”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说起这门亲事,还是陛下御笔亲赐的呢。”

    此话?一出?,李元牧却怔了半秒,反应极快道?:“摄政王的意思是,你那夫人是阿姊假扮的?”

    他?身为皇帝,倒是对楼兰的易容术有?所耳闻。

    与李婧冉初次相遇时,他?掐她脖颈时也摸到了她耳后那层人/皮/面/具,却并未戳穿。

    那按严庚书的说法? 那日他?在军营见到的清丽女子,想必就?是她的真容了。

    严庚书听到李元牧的问询,面色古怪一瞬:“陛下不知?”

    连裴宁辞都知道?了,严庚书自?然下意识以为李元牧也早就?知晓李婧冉的所作所为。

    他?一直误会自?己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这才?随口与李元牧提起了这件事。

    谁曾想 原来她没告诉他??

    他?是不是,不小心做了什么错事?

    李元牧的面色阴沉得能滴水,紧紧抿了下唇,随后绷着脸道?:“朕现在知晓了。”

    她好大的胆子。

    ***

    另一头,李婧冉拉着裴宁辞跑了好一段后,终于在拐了三个弯后才?喘息着停下。

    她本想撑着墙喘口气,结果看了眼灰蒙蒙还长满青苔的落皮红砖墙,默默收回了手。

    裴宁辞虽也有?几分狼狈,但却比她好上许多,只呼吸微乱了几分,堪称神颜的脸庞依旧神色冷淡平静。

    他?身影挺拔,呼吸较往日微促了几分,竟无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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