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后,开口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沉寂。

    华淑微一挑眉,侧过脸注视着她笑:“怎么求?”

    李婧冉忽略了她的这句戏谑,神色很庄重:“求你留他们一条命。”

    “我知晓你想要的是什么。天下,权势,大晟,什么都好。”李婧冉的语气很诚恳,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虑:“他们都会给你的。你拿到?你想要的之后,能不能别伤害他们?”

    华淑的笑意僵在了唇边。

    她望着眼前的李婧冉,觉得她和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着实变了很多。

    初次见面,李婧冉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和事都是游离的,可以冷静客观地和华淑谈条件、斗心眼。

    她没有软肋也?无所畏惧,

    现如今的李婧冉虽面上不显,但华淑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恐惧。

    李婧冉开始害怕了,她开始担忧的事情越来越多,她有了牵挂。

    华淑在那一刻忽然想问李婧冉一句:就她如今这幅模样,她当真能了无牵挂地抽身离开吗?

    可华淑终究没有问出口。

    兴许是因为不屑,因为没有意义,因为她觉得叫醒装睡的人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她突然感?到?挺没意思?的,就像是难得遇到?了一位可以与她在棋盘上旗鼓相当的对手,突然间作茧自缚,在棋局收尾时甘愿认输。

    也?有点怜惜李婧冉。

    她并未多言,只是扯了下唇,对李婧冉道:“你倒是自信。”

    自信李元牧这冷血的变态和严庚书那残忍的疯子会甘愿为了她付出一切。

    李婧冉还想再追问下去,想听华淑承诺她会容他们二?人活着,但华淑只是懒散地转移了话题:“夜香车会在今晚二?更天出府,本宫已在府外准备好了马车和出大晟的宫碟。”

    华淑顿了下,体贴地问她:“夜香车的气味兴许有些特殊,不如本宫先把你迷晕?”

    李婧冉成功被她转移了注意力,面色因这艰难的决定而僵了半晌,低头啜了口苦荞茶,抿了下湿润的唇道:“倒也?不必”

    话音未落,李婧冉便感?受到?排山倒海的眩晕感?涌来,她微愕得看了眼华淑喝过后毫无异样的茶水,又瞧了眼她嗅了许久都未感?不适的青烟,在华淑笑吟吟的注视下不甘地软倒了下去。

    华淑适时地起?身托住被迷晕的李婧冉,有些遗憾地看了眼青烟茶水二?合一的迷香,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先前在叫李婧冉来之前,华淑并不知晓李婧冉也?要离开大晟,直到?李婧冉进来后对她说?“我要去趟乌呈”时,华淑才发觉她其实根本没必要做这些。

    华淑心想:早知她们二?人的目的一致,她就不浪费这些香料了。

    不过也?感?谢华淑的迷药,让李婧冉能免受夜香车之苦。

    最起?码李婧冉一睁开眼,就发觉自己?已经在一辆停驻的马车上了。

    喧嚣声隔着帘子传来,显得有些沉闷,外头街道上的人说?的是乌呈的国语。

    原身精通三国语言,李婧冉如今听到?乌呈话时也?毫无障碍。

    “哦我的上帝,流落在外的太子殿下居然被寻回?了!”

    “是啊,本来我还当五可汗将会继位这些事与我等?也?不相干,不如期待下今夜的新婚晚会?”

    “我可听说?了,传闻胜出的新婚夫妇得以面见皇子,任何要求都得以被应允。”

    李婧冉从他们这些听起?来有点古怪但不多的腔调中听出了几个关?键信息,先是乌呈太子回?国,再是今日的晚会。

    她听了半晌后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寻思?着先下马车打探下消息。

    李婧冉刚一掀开车帘,便被铺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拥了个满怀。

    乌呈与大晟的气候可谓是天差地别,大晟还是寒冰刺骨的冬日,乌呈已是夏天,李婧冉身上的衣衫也?从夹毛绣金袄裙被换成了层层叠叠轻纱蔓开的欧根纱公?主裙。

    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被无数个矮小房屋遮得半掩半露的雪白漆金穹顶,巍峨壮丽。

    眼前的房屋却有些灰扑扑的,并不如大晟那般齐整,差距可见一斑。

    只是李婧冉的心思?却并没放在乌呈的环境上,她好不容易适应了乌呈这强烈的紫外线后,目光落在马车旁的背影时却蓦得一怔。

    日光强烈地令人睁不开眼,阳光照射在男子的那身青色衣衫,背影挺拔清落。

    他穿的也?是乌呈当地的服饰,偏深的丝制面料折射着粼粼的光泽。

    男子站在翠绿掺枯黄的草丛之中,如同?误入油画的丹青笔墨,令人挪不开眼。

    她瞳孔骤缩,不可思?议地下意识唤了声:“许钰林?”

    男子闻言转身,暴裂的光影绰绰映在他的面庞,都宛若被朦上了一层柔焦,温润如玉。

    他回?眸清浅地笑了下,眉眼如画:“醒了?”

    李婧冉静默了整整三秒,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痛意传来。

    她并没有在做梦。

    所以,许钰林为什么会出现在乌呈?

    不过这些如今都不是重点

    李婧冉望着许钰林,拉着他躲进马车,压低声音道:“乌呈如今并不安稳,你来这里?做什么?”

    乌呈是个土地面积占比达到?1.5个大晟的国家,只是它的土地开发率却不高,人口过密但大部分百姓都处于?贫困线挣扎,财富都聚集在皇室手中。

    贫富差距极大的情况下,百姓们自然多有不满,如今正是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光着膀子涂满彩漆的人举着用红番茄汁书写得血淋淋的“要改变”牌匾,引领着一众愚昧的百姓聚集在宫殿前滋事。

    简而言之,不安全。

    许钰林望着她握着他的衣袖,丝绸娇嫩,被她一攥就留下了印子。

    他抬眼时细碎的玛瑙额饰轻曳,李婧冉的眸光也?随之晃了下,后知后觉地留意到?了他较之大晟迥异的服饰。

    若说?大晟的服饰多以宽松和庄重为主基调,乌呈的则在整体氛围上给人一种抑制不住的浪漫性感?。

    就譬如严庚书经常穿的高邦黑皮靴,皮革的线条感?衬得他的双腿笔直修长,这种能完美?贴合人体线条的穿搭都起?源于?乌呈贵胄。

    许钰林如今穿的衣衫也?极富异域风采,光泽感?饱满的丝绸长衫将他清劲的腰线勾勒得恰到?好处,皮质垫肩和腰带本应看起?来有些粗旷,与丝绸相结合却无端生了几分禁/欲的性/感?。

    他原本乌黑柔顺的发丝如今被弯成了微卷的样子,并未束起?,只散在脸庞,被一串小珠衔红玛瑙的额饰固定着,颇有种中世纪欧式美?学?的优雅绅士感?。

    就在李婧冉目光禁不住闪烁之时,许钰林温声开口回?应她道:“我知晓乌呈局势动荡。”

    倘若并非如此,许钰林也?不一定会在不经她允许的情况下就私自跟过来。

    许钰林话语微顿片刻,眸光清亮地望着她,微微笑了下:“友人之间,理应互相帮衬,不是吗?”

    李婧冉闻言却蹙起?了眉:“你这不是胡来吗?快回?去。”

    她是必须要来乌呈,他跟着起?什么劲啊。

    乌呈虽这几年?都有向大晟进贡,但乌呈子民对大晟骨子里?还是排挤的,觉得大晟近些年?一直欺压在乌呈头上,觉得他们国家的人均生产值低就是因为大晟的剥削。

    因此大晟子民在乌呈还是挺危险的,毕竟乌呈人□□时,说?不定就会“失手”当街杀一两?个大晟人。

    许钰林像是早就料到?了李婧冉会赶他走,如今早有准备,只浅浅地弯着唇道:“你先前允了我三个愿望,你还记得吗?”

    他指的是李婧冉那时为了让他陪她在使者宴上装成骄纵男宠劝退乌呈和亲想法时,应允他的三个愿望。

    许钰林先前一直没有什么想要的,亦或是他想要的、她能给的都已经尽数给了他,因此这三个愿望一直尚未兑现。

    现如今,许钰林旧事重提,分明这件事过去了也?没太久,但李婧冉却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她一时间并未回?应,许钰林只轻声接道:“让我留下。”

    他望着她时,李婧冉感?觉许钰林的眼眸比他额饰的红玛瑙还要夺目,他对她道:“婧冉,这是我的第一个愿望。”

    他要向这位比神明更温柔的姑娘行使他的许愿权了。

    ***

    李婧冉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让许钰林留了下来。

    愿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许钰林办事着实稳妥,他甚至靠千机楼的人脉把他们在乌呈的假身份都捏造好了。

    是亲人早些年?因战乱流落大晟的留子夫妇,虽生在大晟但一直念着乌呈。

    如今在大晟靠经商发财有了点小钱后,他们毅然决定回?到?乌呈为经济发展做贡献,如今算是落叶归根了。

    乌呈人着实太过自来熟,两?人才刚下马车,原本正想着要四处打探一下消息,还没走两?步路就被热情洋溢的摆摊老板绊下了脚步。

    老板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小姐姐,操着一口蹩脚的大晟话跟他们打招呼:“嗨,你们是夫妻吗?”

    俨然像是个见着待宰肥羊的屠妇,眼神都泛着绿光。

    被陌生人忽然搭讪让李婧冉有些尴尬,但念及许钰林不会说?乌呈话,仍是吸了口气笑着回?应道:“是啊。”

    老板听到?李婧冉说?的是标准的乌呈话,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李婧冉就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说?出了口。

    老板越听,面上的愧疚之色越明显,连连对他们道歉:“请你们宽宥我的莽撞”

    兴许是因为这些愧疚心,老板对他们的态度比炎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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