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艰地往里?面闯。

    为?了安排这一场美救英雄,李婧冉心?想她可真是付出了良多。

    她重重咳嗽着?,尽力抓紧时间在屋内寻找裴宁辞,正好与跌跌撞撞从屋中出来的裴宁辞撞了个正着?。

    他的状况很不好,白衣袍角都被烧得焦黑,浑身?狼狈不堪。

    瞧见李婧冉时,裴宁辞的脸上浮出一抹愕然,随后?就被李婧冉拉住了手腕。

    她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将手中的帕子往他口鼻一掩,并且动作?迅速地扯了湿披风的一角再次充当面罩。

    火势实在太大,他们都在生理性?落着?泪,眼前是焦黑,是火光,是朦胧一片。

    李婧冉压根没法开口,只好拉着?裴宁辞示意他跟上。

    裴宁辞咳得很厉害,被李婧冉拉住时首次回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狼狈地一同向出口奔去。

    李婧冉感受着?裴宁辞回握着?她的力道,心?中丝毫不意外。

    逃难之中,一切的形象都可以被抛弃,但心?跳却因为?环境的压迫而无法控制地加速。

    和怦然心?动时一模一样的律动,便很容易造成心?动的假象。

    这一切都在李婧冉的掌控之中。

    直到两?人将将跑到门口时,一块燃着?火苗的横梁毫无征兆地忽然坠落。

    那一刻简直宛若流行撞击地球,骤然逼近的温度让李婧冉下意识想逃,但双腿却活像是灌了铅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滔天的火浪之中,逃跑是人类的本能,李婧冉却在那一刻措不及防地被身?畔的裴宁辞压倒护在身?下。

    横梁撞击肩胛骨时的沉闷声响在烈火烧木头的噼啪声里?显得那么细微,可是却像是惊天的巨雷一般劈进了她心?里?。

    她看到了裴宁辞神色间难以掩藏的苦楚,直到这一刻李婧冉才真正地相信了裴宁辞的失声并非是装的。

    在这种急剧的痛苦中,他的五官都被痛得有些扭曲,浑身?都颤抖得出着?冷汗,不知是何处的粘稠血液流了她满手。

    胸腔挤压之下发?出了气音,他微微启唇,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无声的痛苦最?是致命。

    都说患难见真情,那是因为?在状况突发?的那几秒内,人类是没有任何思考时间的,他们所做的完全都是潜意识里?的反应。

    李婧冉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态决想靠这一出美救英雄让裴宁辞动心?,谁曾想却因这突发?情况而险些露了馅。

    裴宁辞平日里?对她有装出来的顺服,有掩饰得极好的恨,有偶尔流露出的茫然。

    横梁落下时,裴宁辞分明反应了过来。

    他原本可以逃的,兴许经过思索后?,裴宁辞绝不会做出救人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可在未经思考的情况下,在裴宁辞被情绪左右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来救她。

    李婧冉被裴宁辞严实地护在身?下,感官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模糊。

    她模糊地瞧见长公?主府的奴才们拎着?水桶一个接一个闯了进来;

    她模糊地听见有人惊呼着?过来解救他们;

    她模糊地感知到火舌的温度正在逐渐变低。

    她清晰地感觉到裴宁辞身?子的颤抖,和他艰难的喘息声。

    在这片喧嚣嘈杂的闹剧中,李婧冉陡然窥见了一个连裴宁辞自己都没意识到、并且令她自己都心?惊的事实。

    裴宁辞好像喜欢她。

    手段

    屋内滚滚的火光将铜镜染成了焦灿的红彤彤, 枯固的黑烟燃烧得如此猛烈,浓烟呛得人肺里都有些喘息不过来。

    在稀薄的空气里,大脑的氧气被逐渐抽干。

    这个被李婧冉在紧要关头窥见的事情让她感到分外荒谬, 但排除所有其他的可能性后, 即使留存下来的听?起?来再不可思议,它都是真相。

    李婧冉的指尖还沾着裴宁辞的血,从温热变得有些发凉。

    一桶又一桶的凉水浇灭了他身上燃烧的火苗, 三三两两的仆从赶上前将他们?两个搀着往外头?走?。

    再次接触到外面的空气时都恍若隔世, 微凉的冷风灌进被烟雾熏得几欲灼烧的肺部,骤然的温差让李婧冉克制不住地咳了个撕心裂肺。

    长公主府的下人们?自然是披衣的披衣, 请大夫的请大夫, 场面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大夫本身就是常驻长公主府的,赶到后着急忙慌地想上前为李婧冉把脉,李婧冉却朝裴宁辞那?边偏了下脸,嗓音都咳得沙哑:“先去?瞧他。”

    大夫微愣了下,神色间有些诧异,完全没料到李婧冉居然会让他先去?瞧一个男宠。

    他但并未多言,只是应下后朝裴宁辞走?去?。

    裴宁辞的状态俨然不太乐观, 他的唇色都因失血过多而?略有些苍白,身上的衣衫既沾血又染灰,脏污不堪。

    大夫看清裴宁辞的那?一瞬,便下意识“喔”了声。

    熟客啊, 他先前刚帮他用蛊虫褪疤来着。

    他说什么来着,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大夫一边叹气一边上前为他把脉,又翻了下他的眼?皮, 随后才松了口气道:“这位公子?伤势看着重,好在都是皮外伤, 好生调理将养着便无?大碍。”

    李婧冉看着晕厥过去?的裴宁辞,沉默半晌:“人都晕了,你确定?没大事?”

    大夫洒脱地大手一挥:“殿下放心,死?不了。”

    “行。”李婧冉应了声,和大夫打探了下裴宁辞醒来的时间,得知估计要一个时辰后便先行回屋洗漱。

    她换了身更为舒适的衣物后,坐在暖炉旁端着还氤氲着热气的冰糖雪梨水,慢吞吞地喝了几口,感到体温逐渐回暖后才掐着时辰起?身去?了裴宁辞屋里。

    ***

    裴宁辞发现自从他入了长公主府后,心态总会发生一些诡异的改变。

    李婧冉对他谈不上好与不好,裴宁辞也从不认为自己对她有任何逢场作戏之外的情感。

    今日在火场之中时,燃烧的横梁砸落之时,裴宁辞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下。

    别说是李婧冉了,就连裴宁辞自己在此刻冷静下来回忆起?来时,都感觉自己分外的陌生。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权衡利弊的关键时刻,他居然做出了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兴许是李婧冉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凑巧,裴宁辞如是为自己的不清醒开脱。

    纵然他早就料想到自己这大祭司的身份保不住,但当他亲身经?历那?种众叛亲离的滋味时,裴宁辞依旧是难免心神摇曳。

    并非是因为裴宁辞有多在乎大祭司这个位置,毕竟他早就窥见?了自己之后的命数,区区一个祭司之位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裴宁辞甚至在刻意顺从着,任由他们?污蔑他,将脏水尽数泼在他身上。

    当时在师兄妹妹污蔑他时,但凡裴宁辞否认一句,光凭她和车夫的几句话,并无?法?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然而?裴宁辞并未否认,一是因为他要半推半就地遵循自己的命格,二是因为想扳倒他的人偏偏是师兄的妹妹。

    裴宁辞对他师兄终究是有一丝隐秘的愧疚的,毕竟这祭司之位原本就不该是他的。

    他就像是个比较幸运的小偷,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借住了许久,如今屋主的家属回来想将他赶出去?,他自然没有任何缘由继续霸占着这屋子?。

    而?裴宁辞的不否认落在百姓眼?中,便是德行有亏的默认了。

    被污蔑不可怕,被千夫所指不可怕,被天下人质疑也不可怕,最可怕的便是大祭司本人默认。

    就像是昔日唯一一位为了一名女子?在全天下面前公开承认情愫的祭司前辈一般,任何人都无?法?扳倒大祭司,除非他们?亲自承认。

    尽管如此,当裴宁辞瞧见?昔日里神色虔诚地跪伏在地的信徒神色激动地抄着家伙将神佛像砸碎之时,这种极致的反差依旧令他生出难以?克制的轻嘲和寒心。

    不过如此,裴宁辞如是心想。

    裴宁辞不理解感情,也不想去?理解感情,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认为不值得。

    这世间再浓烈的感情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们?前一刻还可以?恭敬地跪伏在你脚边,下一刻便能对你横刀相向。

    从裴宁辞被爹娘送入宫时,他就清晰地知道这个道理。

    按理来说深入骨髓的信仰之名、世人歌颂赞扬的舐犊之情都不过尔尔,更遑论其他更为浅薄的友情、爱情?

    用被操纵的悲欢喜乐去?换取所谓的情丝牵绊,在裴宁辞眼?中是一笔亏本买卖。

    换言之,裴宁辞太清高了,他瞧不起?感情。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火红的身影夹裹着风雪闯入这满地碎片的狼藉神庙。

    那?日本该是她和另一人成婚的日子?,那?时的她本该在与她的驸马洞房花烛,可她出现在了他破落的神庙。

    鲜红的嫁衣色泽艳丽,几乎都能灼伤天地间的皑皑白雪,也让裴宁辞都不免心中微动。

    她在他身边蹲下身,执起?他意外划破的手,一言不发却又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好了伤口。

    裴宁辞垂眸望去?,看着雪白的帕子?染了鲜红,就像是霜雪坠了凡尘。

    他耳边是她的声音,她对他说:“别误会,我不是怜悯你。”

    裴宁辞知晓李婧冉向来是嘴硬的。

    在他表面上看起?来最落魄的时候,在他众叛亲离之时,唯一一位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居然是她。

    李婧冉口中说着折辱他的话,可她除了喜欢在床榻上虚张声势地与他放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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