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纷纷跟随。

    “是啊王爷,你见不得我?们受罪,我?们又何尝不想帮你分担。”

    “就是!我?们每人?一鞭算不得什么,王爷你若是一人?挨完了整整八十鞭,恐怕都”

    士兵们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却也并未见严庚书动容半分。

    这群大?老?爷们儿对视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一同捏着公鸭嗓,开口:

    “王爷~求求你了~王爷~”

    撒娇男子最好?命,尤其还?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军营男子齐声撒娇。

    严庚书向来最怕他们这招,平日里大?家伙儿犯了什么错事时,就自觉往他帐前一跪,扯着嗓子力求把他们的王给?恶心?得妥协。

    这招虽无耻,却有效。

    可?如今,严庚书只静静望着他们,目光滑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他轻轻勾了下唇,对他们低声道了句:“多谢。”

    受到严庚书道谢的士兵们却都傻了。

    经年?来,严庚书对他们虽然疼惜,但大?多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

    或者就是那种?看垃圾的眼神,配上唇角的冷笑,凉薄地说一句:“这就不行了?是准备上战场送功勋么?”

    他现在这个?笑意虽浅,甚至还?带着些许苦涩,但却是发自内心?的,不含一丝戏谑调侃的成分。

    况且,摄政王在跟他们道谢诶!

    道!谢!诶!

    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兵在此?刻都呆若木鸡。

    直至严庚书再次开口时,他们才回过?神来。

    他微垂着眸,面色有些苍白,难得地说了句文绉绉的话。

    “不必了。身上痛,心?里就没那么苦。”

    此?话一出,士兵们便都沉默得一言不发,却无人?再开口了。

    确实啊,对于他们而言,生理上的病痛都是家常便饭,谁还?没个?带伤上阵的时候?

    山匪倭寇猖狂之时,他们有大?半年?身上都大?伤小伤不断,疼痛在他们眼里着实算不上什么。

    可?心?里头不一样,那是他们全?身最柔软的地方,禁不住任何刺激。

    只要任何一点细小的伤口,在心?底最细腻的地方,痛觉都会被无限放大?。

    浑身上下哪里都仿若带着铠甲的人?,心?中?最是柔软。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到了摄政王妃。

    摄政王 本该明日大?婚的啊,发妻竟死在了最甜蜜的时刻。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严庚书只是朝施刑者投去一眼,对他道:“继续。”

    接下去几十鞭里,无人?再开口,唯有厉鞭滑坡空气时的狠戾声响,和严庚书微颤的呼吸声。

    长夜静谧,幽深入人?心?。

    行刑一个?多时辰,无一人?开口,大?家都沉默地跪在原地,视线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受罚之人?。

    只当是他们能为他们的王留下的最后尊严。

    夜风吹凉了每个?人?的衣衫,这片粘稠的夜晚仿佛是飞烈营全?体上下为王妃的默哀。

    只是刑罚结束后,遍身冷汗的严庚书沾满血得被人?搀回主帐趴着歇息时,军师却一语道破了他心?中?的思?绪。

    他站在床边,敛下眼看向疼得气息都微弱了几分的严庚书,与他僵持半晌后才无奈地开口:“你又舍不下她,这又是何苦?”

    “亲自放走了她,如今又做出这幅样子是想给?谁看?”

    若这话放在平日,严庚书必会不手软地让军师见识下用言语冒犯主帅的下场。

    可?此?时此?刻,他却是前所未有地安静,半晌后把脸埋进枕巾没出声。

    军师冷眼瞧着他,边在心?里骂他自作自受,边叹着气从抽屉里拿出金创药往他枕头边一扔:“把血止一下,看着辣眼睛。”

    严庚书在行军打?仗之余,日常生活中?都有着令人?发指的洁癖。

    军师先前谈事时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指,就见严庚书不自禁地拧着眉用丝帕一遍遍擦着。

    军师虽比严庚书虚长几岁,但气性随着年?龄一同增长,当即就跟严庚书翻了脸:“姓严的,你几个?意思??”

    被他一呵,严庚书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

    严庚书微愣许久,随后才放下身份与他解释。

    也正是那天?,军师成了为数不多知道严庚书先前经历的人?,明白这位万人?之下的摄政王曾沦落楚馆的经历。

    严庚书虽嘴上轻描淡写,但身体上的反应却骗不得人?。

    军师自此?之后都刻意得回避着不触碰到他,甚至几个?月后看到副将把手搭在严庚书肩上时眼皮都心?惊胆战地跳了下。

    严庚书自从被他点出问题后,也俨然有在刻意注意自己的行径,起码在外人?面前被人?碰到时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看起来毫无异样。

    而如今帐内没有外人?,军师嘴上不说,却也容忍着他的这些臭毛病,并未直接帮他上药。

    只是把药品搁在床头许久,他都没见严庚书动弹。

    军师“嘶”了声,倒也丝毫不顾及他刚受罚,上手就搡了严庚书一把:“赶紧的,磨蹭啥”

    话音未落,剩下的话却尽数被军师吞进了肚子里。

    因为他看到,这位在外人?面前向来残忍无情的男子,竟将脸埋在枕巾间,无声地哭了。

    严大?公子在沦落风尘之前,也有着嫡长子的尊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过?怯。

    更遑论在他当上摄政王后,活像是把自己的内心?封锁了起来,唯有面对飞烈营弟兄们时才偶尔露出几分柔意。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严庚书还?会像个?老?妈子一样喊来后厨,拧着眉,用一副拷问犯人?的语气问厨子:“这群小兔崽子在长身体,吃些什么合适?”

    军师发现后,嘲笑了他许久,严庚书却只施施然地佯装镇定道:“他们爹娘把孩子全?须全?尾交给?了本王,本王自是得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说罢,他还?会勾唇补道:“养肥后操练起来才带劲。”

    他一直把自己的那颗心?藏得很好?,嘴上从不承认自己的半分心?软。

    严庚书习惯了让外人?曲解他,甚至连他自己都在一味地诋毁自己,尤其是在李婧冉面前更是如此?。

    就好?似让她先看到最恶劣的他,之后但凡能看到他一丁点的好?,兴许就能多怜他几分。

    很多时候,强势只是弱者的一种?完美伪装。

    严庚书比谁都清楚,在他选择这条路时,他就已经不配被爱了。

    可?他本该封闭的内心?,却蓦得闯入了一个?名叫阿冉的人?。

    他强硬地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硬邦邦地让她亲眼看到他最不堪的那一面,逼迫她接受并且去爱他最阴暗的部分。

    严庚书想让她爱着他的每一寸。

    又或许说,不必爱,只要怜他即可?。

    他如是想着,也是如是做的。

    严庚书在李婧冉面前杀了人?,也把自己的过?去毫无掩饰地撕开给?她看,就差扒了自己的衣袍让她把他伤口处结的痂剥着玩。

    严庚书把自己能给?的,已经尽数给?了出去,可?即使他给?出了自认的全?部,却依旧无法像从没见过?世界阴暗面的少年?郎一般,把自己全?心?全?意地给?他。

    他已经尽力了。

    真的已经尽力了。

    他曾也是恪守君子之礼、受封建礼教驯化的男子。

    但在她面前,他百无禁忌。

    君子远庖厨,但严庚书可?以为李婧冉进厨房熬红糖水。

    军中?忌女子,但严庚书可?以丝毫不避讳地亲手把沾了经血的床单默默搓洗了。

    世俗多贵贱,但严庚书可?以为了她打?破这阶级礼教,请旨娶她为正妻。

    严庚书可?以把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浸在水盆中?用胰子搓洗到破皮,可?是有些事情,终究是改变不了。

    他是肮脏的,手上沾满了无数老?弱妇孺无辜人?士的鲜血。

    他是卑劣的,能宠她入骨但对其他人?却从不心?慈手软。

    世间有那么多比他更为完美的男子。

    归根结底,他已经不再年?轻,也不再光风霁月。

    他只是她在茫茫人?海里,最次的那个?选择。

    当严庚书掀开帐看到满帐的温暖烛火、和烛火下的她时,他心?底那一瞬的触动是难以言喻的。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馨,是家的感觉。

    严庚书想,就算让他下一刻去死,那也值了。

    坦白说,李婧冉在最后一顿饭局上表现得并不高明。

    又或者说,她的表演痕迹太重了,严庚书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她心?里藏着事。

    但他宁愿当个?傻子。

    她给?他夹菜,他便吃;她给?他倒酒,他便喝。

    她想要什么,给?她便是,他能给?她的本就也不多。

    她不想生孩子,他心?里竟是高兴的。

    他卑劣又自私,想做她最亲近的人?,并且舍不得她受这个?苦。

    严庚书觉得,他可?能真的疯了。

    直到李婧冉服假死药倒下的那一刻,严庚书首次感受到了那种?钻心?到令人?窒息的痛。

    他当时真的以为阿冉死了,死在了他怀里。

    也是那一刻,严庚书无师自通了要如何爱一个?人?。

    他希望她下辈子能遇到一个?好?人?,与那人?幸福恬淡地共度一生,不要再遇到他这种?混账了。

    关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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