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黑衣女子一头撞死后都不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各个抄着家伙便把神庙砸了个稀巴烂。

    先前周家村被活活烧死的人,裴宁辞可以推说是为?了顾全大局;那些间接因他?而死的人,他?没有亲眼看见便依旧可以把他?们当成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他?们都有自己的罪有应得,他?一直有自己坚守的缘由。

    直到今天,黑衣女子怀着对他?的恨意死在?了他?面?前,神像在?他?的面?前坍塌。

    他?是不是错了?

    他?好?像错了。

    他?真的错了。

    “对不住。”裴宁辞眸子里盛着晃动的茫然,首次对他?人道了歉。

    许钰林轻轻垂了眼睑,并未言语。

    他?们之间说得更多的人向来是许钰林,以前是他?缠着裴宁辞笑着絮絮叨叨,后来是他?一字一句地质问裴宁辞是否当真要走上那歧途。

    而如今,他?成了那个沉默的听众,裴宁辞成了新的诉说者。

    裴宁辞此刻的状态不太?对劲,就?像是褪去了一层掩着他?的薄膜,此刻骤然接触到空气?,是那么生涩。

    与?其说裴宁辞是在?诉说,他?更像是在?将心中压抑的话尽数倒出来。

    他?并没有告诉许钰林今日神庙之中发生的事,料想这件足以轰动明城的事明日便能传遍。

    许钰林静静听着,听裴宁辞讲到他?们小时候的那只猫,讲到饭桌上的那道龙井虾仁,讲到他?们一起过的生辰。

    他?心中不是没有触动,但许钰林已经被裴宁辞伤过太?多次的心。

    他?们是亲人没错,他?永远都不会对裴宁辞下狠手,但许钰林如今面?对裴宁辞却总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不敢再原谅裴宁辞了。

    烛光跳跃着,将两人的倒影映在?米色窗户纸上。

    上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恍若隔世。

    许钰林并未打断裴宁辞,他?只是平静地对他?道:“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记不清了。”

    可许钰林分明在?说谎。

    他?永远不会忘记是谁教会了他?读书写字,是谁淡漠地对他?说切忌心软,又是谁在?他?被爹娘忽略时不着痕迹地照拂着他?。

    人类的情感总是很复杂,裴宁辞是他?的启蒙兄长,却也是让他?最失望的人。

    不原谅,不释怀,不怨恨,这已经是许钰林能做到的极限。

    再然后,裴宁辞哭了。

    他?是那么狼狈,浅金眸中氤氲的湿润终究一滴滴落了下来,他?注视着许钰林,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为?时已晚。

    兴许裴宁辞都不知道他?为?何要哭。

    是痛吗?不见得,兴许只是被凉风吹干涩了心口、眼中生理性涌起的泪意。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不过兴许也只有在?裴宁辞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才会蓦得意识到自己先前放弃了什么。

    人是群居动物?,他?放弃了亲人朋友,却换来了这么个众叛亲离的结局,值得吗?

    如今,裴宁辞在?门内,许钰林和李婧冉坐在?门外的桌旁。

    “婧冉。”许钰林轻轻唤了她一声。

    李婧冉抬眸,撞进了许钰林的眸光,她听到他?对她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卑鄙。”

    许钰林眼睫微敛,肤色在?月光中显得格外莹白。

    此时的他?已经重新穿上了外衣,看似和白日那个整齐端方的温润君子并无二?致,可许钰林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私心。

    一门之隔,他?的兄长方才落了泪,正?是脆弱不堪之时。

    而他?却在?门外与?他?兄长喜欢的女子坐于一处,微微启唇,对她道:“我能否求你,不要”

    不要太?过于怜惜裴宁辞。

    “砰”得一声脆响,这片划破静夜的动静打断了许钰林的话。

    李婧冉心中下意识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起身便往屋内跑。

    许钰林伸手似是想挽留她,但只能感受到她的嫁衣自他?掌心滑过的触觉。

    火辣辣得疼,疼得让他?低下头自嘲地弯了下唇。

    “裴宁辞!”

    李婧冉看着屋内的景象,心跳都被吓得窒了一拍。

    裴宁辞偷偷藏了一块碎玉,而那块玉如今却摔在?了地上,上面?染着他?的血。

    鲜血自裴宁辞的指尖一滴滴落下,他?那沾了污浊的雪色袖子如今被血液染成了艳丽的红,轻颤的手腕处是一道分外赫人的划痕。

    李婧冉几步上前拉过他?的手腕,在?烛光下细细打量一番,这才感觉心放回了肚子里。

    人类的身体总是比想象中的更爱主人,他?想死,也并非易事。

    伤口前沿的确很深,但后面?因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而泄了力道,只在?冷白的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痕迹,冒着血珠。

    一时半会儿倒也死不了。

    只是李婧冉这口气?还没松完,她抬眸看向裴宁辞时,这才发觉他?左侧的脸庞竟也流着蜿蜒的鲜血。

    他?竟是亲手用碎玉毁了自己的脸!

    疯子,即使裴宁辞对许钰林生了忏悔之心,但他?依旧还是那个疯到骨子里的人。

    裴宁辞似是没料到李婧冉会闯进来,他?冷白的脸庞还流着鲜血,金眸似是在?望着她,却没映入一丝一毫她的痕迹。

    “殿下。”裴宁辞唤她的嗓音很淡,语气?里少了几分孤高,却多了几分释然。

    他?甚至还朝她极浅地微笑了下:“你喜欢的这张脸已经毁了。”

    被天下人唾骂,或者躲起来做她的囚奴,这并不是裴宁辞仅有的选择。

    他?还可以选择去死,如果?死不了那就?选择毁了自己,让她即使得到了他?,也得不到完整的他?。

    她不是说让他?好?好?保护自己的这张脸吗?那他?就?毁了吧。

    很矛盾的情绪,但李婧冉在?这一刻居然诡异地有些能理解裴宁辞的思维。

    “阿兄!”许钰林看清眼前这一幕时,声线都在?颤。

    李婧冉紧紧盯着裴宁辞唇畔的那抹笑,没有回头,语气?极冷:“出去。”

    “殿”

    她抄起桌边的一个杯盏反手掷出,在?杯盏砸得四分五裂之时拔高声音道:“滚出去,别让本宫说第三遍!”

    两秒的静默。

    漆黑的夜色中,李婧冉听到了门被嘎吱一声关上的声音。

    而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她一言不发,伸手就?去撕裴宁辞身上的祭司袍。

    布帛的撕裂声在?疏淡的夜显得格外暧昧,被扯成破碎布条的祭司袍被她狠狠缠上他?的双腕,仿佛要勒入腕骨一般打了个死结。

    他?被她当成一个破布娃娃一般如此粗鲁地对待,自始至终都并未反抗。

    “想死是吗?”李婧冉衔上了他?的耳垂,在?裴宁辞先前黏着耳坠的地方用齿间碾磨着那块薄薄的皮肤,又痛又麻的感觉却让他?连呼吸都没乱一寸。

    裴宁辞甚至随她如此胡来,丝毫不配合,就?宛如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这幅可以被她肆意作践的皮囊。

    “臣的脸已经毁了。”他?十分好?心地提醒她。

    李婧冉微仰了下身,烛灯不知在?何时已经被灭,如今只剩下稀淡的月光自窗外朦胧笼入,照在?他?脸庞的伤痕。

    裴宁辞下手时是真的狠,痕迹又深又长,如今伤口处还冒着汩汩血珠。

    只是裴宁辞恐怕太?低估他?的美貌了。

    完美无缺时,他?的容貌自是女娲最得意的作品,挺鼻薄唇处处精致,像是用最精准的尺子丈量过一般,肤色白似霜雪。

    而血溅霜雪向来是残酷又魅到极致的美感。

    左脸颊上平添的伤痕,无端为?他?清冷绝尘的气?质中加了几分魅惑。

    清冷禁欲,魅色动人,这两个完全迥异的感觉竟被他?糅合得恰到好?处。

    以前是让人想远观膜拜,如今是让人想狠狠亵/玩。

    就?像是神格出现了裂缝的神明,在?他?陨落时,他?已经注定成为?黑暗的玩物?。

    不那么完美,恰好?给了黑暗可乘之机,让他?被情/欲折磨,连连喘着哭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多么完美。

    如她先前所说,天生的玩物?。

    她凑近,湿热的舌尖触到伤口的那一刹,感受到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李婧冉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舔/舐着,卷入他?的鲜血,像是在?品味着血珠触到敏感味蕾时留下的余韵。

    温热潮湿,碰到伤口时格外得刺痛,是一种另类的折磨。

    她微偏过头,在?他?耳畔轻笑了下:“想死很简单,但裴宁辞,活下来的人呢?”

    “你不是想忏悔吗?你不是想弥补许钰林吗?”她的威胁不轻不重地敲在?他?心中,如同地狱恶魔的低语:“你若是死了,这些本该落在?你身上的恩赐,可都给他?了啊。”

    裴宁辞怔了一瞬,随即便用愕然的眸光注视着她,就?像是在?青天白日惊恐地看到了提着灯的厉鬼。

    他?以为?这是他?和李婧冉之间的事情,谁曾想她居然要将另一个人扯进来。

    她怎么可以!?

    “死了好?啊,你倒是轻松了,一了百了。”

    “你放心,本宫会在?你的忌日,和你的弟弟在?你坟前行敦伦之乐。”李婧冉摸索到了那片碎玉,紧紧抵在?他?脖颈的大动脉,压着他?微笑地说,“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弟弟怎么在?你坟前又喘又哭,怎么被本宫掐着脖子在?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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