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严庚书?叹息一声,手掌轻拍着孩子的背,低着头对孩子道:“乖宝,你好苦的命啊。娘亲她不要你了,往后只有我们爷俩儿相依为命了。”

    李婧冉看着严庚书?这么?高大的男子居然?搁这儿跟她演自怨自艾,顿时?无语凝噎。

    搞得跟真的一样。

    孩子约莫只有一岁大,严庚书?应当?是怕她冷,给她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圆嘟嘟的像个小糯米团子,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

    她趴在严庚书?肩上,艰难地扭过头,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向李婧冉,歪了歪头:“凉(娘)亲?”

    奶声奶气?的声音简直能把人萌化。

    人类发展史中为了提高物种存活率,当?大脑看到人类幼崽时?,会自动分泌出?“喜爱”的情绪。

    若说李婧冉对严庚书?这措不及防的骚操作感到十分不可理喻,但听到小孩嫩嘟嘟地咿呀时?,心中蓦得像是被戳了一下似的,软成了一池子的水。

    她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变软了几分,严庚书?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只装作没看到,大掌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对她道:“不要乱叫,殿下可不认你。”

    “严庚书?!”李婧冉压低声音不满地瞪他一眼,“啪”得一下把他的手拍开了:“不要随便弄乱人家女孩子的发型,还有,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

    这种“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之?类的话,就算再?生气?也不能乱说,对小孩子伤害极大。

    严庚书?眸中掠过淡淡的笑,并未告诉李婧冉孩子如今只会模仿却还听不懂人语,只是垂着眼喟了声:“早日让她认清现实总是好的。毕竟没有娘亲的孩子的确”

    “你可闭嘴吧。”李婧冉打断了他,心中万分无奈。

    她可算是理解生米煮成熟饭是种什么?样的感受了,如今严庚书?既然?都?已?将孩子过继了过来,即使知道他兴许居心不良,她就算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的确很难去?否认。

    更何况,李婧冉虽不知严庚书?是因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想法,但他能来主动接近她,对她而言总归是好事。

    她思忖片刻,便半推半就地应道:“这孩子本宫会负一半的责,但除此?之?外,摄政王莫要再?有其他痴心妄想。”

    严庚书?闻言,便故意微扬了下嗓音,分外刻意又张扬地对着床幔内道:“什么??你对我和孩子负责?”

    生怕裴宁辞听不见。

    他早就受够和裴宁辞之?间的狗屁约定了。

    先前裴宁辞淡漠又高傲地与他约法三章,说只要严庚书?恪守本分不主动接近李婧冉,他就会和李婧冉在一起,让她幸福。

    严庚书?在这段时?间可当?真如那铁板上被炙烤的鱼一般,饱受煎熬。

    他的本性是掠夺争抢,但对李婧冉的情感却逼着他去?忍让退步,这对严庚书?而言简直比杀了他还难以忍受。

    那种痛意不亚于他亲自将李婧冉的驸马接到了她的面前。

    养心殿前八八六十四个玉阶,每一步都?好似刀扎一般,让他痛得鲜血淋漓。

    严庚书?知晓,他势必会在这痛苦的漩涡中煎熬许久,直到他哪一天能彻底地放下李婧冉。

    可是爱上她很难,在爱她入骨后再?把她从骨头缝里一丝丝地剔除出?去?更是艰难上了千万倍。

    况且 他不想放下她。

    就算毒哑了他的嗓子,挖去?了他的眼睛,剥夺了他的感官,他的心脏依旧还会跳动。

    每一次的脉搏,都?在诉说着被紧紧束缚压抑的爱意。

    严庚书?已?经做好了煎熬上许久的准备,甚至也想过逃避,那封自愿调去?镇守边疆的奏折已?经被他在镇纸下压了许久。

    他每个深夜都?冲动地想派人把这份奏折送上御案,但天露鱼肚白时?就好像带回了他的理智,严庚书?再?次将所有烦杂的情绪尽数掩在那身玄色蟒袍之?下,做好那个理智清醒的摄政王。

    白天是他的极力?压抑,夜晚是他的极致煎熬,严庚书?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都?快疯了。

    直到今日清晨,军师面色犹疑地盯着他半晌,看得严庚书?浑身发毛时?才幽幽开口:“你这破烂运气?,也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

    严庚书?当?时?正在帮他女儿梳小揪揪,一边拧眉和不断往他身上爬的捣蛋鬼斗智斗勇,一边凉飕飕地对军师道:“说人话。”

    军师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王从一个残酷嗜血的铁血男儿变成了如今的女儿奴,心情是难以形容的凌乱,按耐半晌只是对他道:“大祭司陨了。”

    严庚书?动作顿了下,抬眸看向军师,语气?冷静:“埋哪儿了?我去?鞭尸。”

    “名声毁了而已?。”军师望天望地,就是不愿去?望眼前这个斯文暴力?狂,生怕癫狂症能通过对视传播。

    严庚书?沉默了整整三秒。

    他的神色冷峻,唇角一点点勾起,随后蓦得笑了两声,单手抱起女儿就往屋外走。

    军师后半拍地对着他的背影吼:“去?哪儿!?”

    严庚书?潇洒地翻身上马,一手搂着孩子,将黑缰绳在另一只青筋分明的手掌绕了两圈,闲散地勒了下缰绳。

    于恣意阳光中,马匹伴着嘶鸣声高昂前蹄,马背上高大的男子淡淡回眸,光线映得他眉骨分外英俊深邃。

    心焦的军师站在军营门口,瞧见严庚书?高坐马背,朝他勾着唇笑得潋滟:“带我女儿去?找娘亲。”

    所谓人生得意时?,莫过于鲜衣怒马、高中状元,一日看尽长安花。

    而严庚书?今日却实打实地展示了情场得意的模样:分外高调地在情敌面前宣扬主权。

    如今看着分明昨日才见过面的李婧冉,严庚书?却却只觉恍若隔世。

    李婧冉也懒得去?纠正她为之?负责的只有孩子没有他,只是无奈地对严庚书?道:“省省力?气?吧,裴宁辞听不见。”

    严庚书?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李婧冉补充道:“应当?是从昨日深夜开始,既听不见也说不出?话了,说是心理因素吧。”

    “不可能。”严庚书?脱口而出?。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严庚书?兴许是这世界上最了解裴宁辞的人了。

    他知晓裴宁辞此?人是多么?的善于伪装,分明抽离于情感,却演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圣人模样,还一演就是许多年。

    严庚书?嘴上唾弃着裴宁辞的道貌岸然?,但心底对他也是隐有敬意的。

    演成某种模样很容易,但十年如一日地扮演着那个完美无缺的圣人,足以见得裴宁辞的城府有多深。

    他在李婧冉阻拦不及时?伸手挑开了那床帷,朝背对着他的那道背影唤了句:“裴宁辞?”

    裴宁辞没有动,仿佛真的听不见一般。

    严庚书?下意识拧了下眉,伸手搭上裴宁辞的肩,发现裴宁辞轻颤了下,仿佛身体的某种本能反应。

    他先前在秦楼楚馆在被揍得屈服的娼/妓身上瞧见过。

    纵然?他们后来成了红极一时?的头牌,被老鸨笑脸以待,但听到昔日鞭挞他们的龟公嗓音时?,依旧会下意识地哆嗦。

    身上的伤易好,心理上无形的疤痕难愈。

    这已?经成了某种刻入骨子里的无名恐惧。

    裴宁辞轻轻偏了下头,严庚书?看清他脸庞那道既深且长的疤痕时?更是瞳孔骤缩。

    他对上了裴宁辞的金眸,是死静的,再?也没了先前将万物都?掌控于股掌之?中的淡漠。

    浅浅的金色失了圣洁的意味,那双金眸存在的唯一目的便只成了把他装点成一个足够惹人怜爱的玩物。

    裴宁辞看到了严庚书?,面上依旧没有什么?神色,反倒是此?刻占尽优势的严庚书?却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情不自禁地收了手。

    似乎人的情绪总是很奇怪,严庚书?先前恨裴宁辞恨得牙痒痒,哪怕裴宁辞死了都?想把他的尸体挖出?来挫骨扬灰,然?而此?刻当?真看到他了无生气?地活着时?,严庚书?恍惚间居然?有种莫名的悲哀。

    不是怜悯,不是快感,而是悲哀。

    就好像在透过裴宁辞,看到未来的他自己。

    裴宁辞的陨落在百姓看来是纸包不住火,他们就是种看热闹的心态,顶多是人云亦云地讨伐裴宁辞。

    但在严庚书?眼中,这件事是很可怕的,谁都?不知道裴宁辞是得罪了谁,为何忽然?倒了台,以及背后那人害完裴宁辞后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所谓兔死狐悲,不过如此?。

    这种没来由的情绪是如此?强烈,在那一瞬甚至都?压过了严庚书?心头原本的滔天妒意

    严庚书?心中的情绪跌宕起伏,却被他掩饰得极好。

    他与裴宁辞的目光相错,掩了帘子,笑着回过头开玩笑般揶揄李婧冉:“下手真狠啊。”

    李婧冉茫然?一瞬。

    严庚书?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虽然?裴宁辞人在她床上,虽然?他从湿润的金眸到散乱的衣袍就像是被狠狠凌/虐过的模样,虽然?但他是心因性因素啊!

    心因性!不是被玩坏了!

    严庚书?凑近些许,微偏过脸在她耳畔低声道:“这种事裴宁辞恐怕无福消受阿冉,想玩什么?,我陪你啊。”

    李婧冉百口莫辩,侧眸时?撞进严庚书?蛊惑的眸光。

    他嗓音低缓,富有磁性的声线分外悦耳,咬字格外清晰:“我受得住。”

    她感觉大脑腾得空了一瞬,他的话语就宛如有实质的狗尾巴草,轻飘飘地挠着她,让她浑身都?克制不住地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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