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牧的眸光中却浮上了丝丝缕缕的笑意,搂着她的腰笑道:“你才上了我的当,怎么还这么好骗啊?”

    “放心,这份军防图的确不假。”李元牧侧了下眸,透过她发丝间的缝隙去?窥窗棂上雕刻的金龙,“但大晟的军防图就像是碎尸一般,被?分割成了好几片呢,光是拿到这一片对明沉曦而?言毫无用处。”

    李婧冉听?他这么一说,悬着的心脏彻底放了下来,随后才嫌弃地?皱眉瞧了眼录李元牧:“你的比喻句好恶心啊。”

    李元牧的神色不甚明显地?微顿,从她身上直起腰,不动?声?色地?甩锅:“是啊,严爱卿先前在奏折里这么写的时候,朕也觉得很恶心。”

    说罢,李元牧还朝她翘唇笑了下,神色分外无辜。

    在她面前果然还是不能太松懈,一不小心就忘了伪装。

    ***

    如李元牧所说,大晟的军防图的确分了好几部分。

    长公主后院,一个洒扫仆人?神色鬼鬼祟祟地?走到钰院外,警惕地?在四周看了一圈后,这才扔了扫帚身轻如燕地?翻墙入内。

    石头轻击窗棂,发出“砰”的沉声?。

    屋内临窗而?坐的人?已经等候良久,听?到动?静后微微挑开窗,短竹竿撑出一片空隙,刚好能窥见屋内人?线条完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洒扫仆人?站在窗外,压低声?音道:“二?殿下派我来取东西,不知公子是否已经拿到了?”

    屋内的人?微微动?了下,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脸侧为他添了几分残缺美的伤疤。

    他并未言语,修长的指尖搭在牛皮纸上,轻点了两下。

    洒扫仆人?探身去?拿,他握着军防图的手却往内一收。

    洒扫仆人?愣了下,随后才开口说道:“您放心,您在棋局答案上写的条件,二?殿下均已应允。”

    “事成之后,大晟这块肥肉自?是薄不了您背后的乌呈的。”

    说罢,洒扫仆人?仔细观察了下他的神色,却只见他露出的下半张脸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情绪。

    洒扫仆人?试探般伸手去?拿,这次那人?却没再抗拒,只是松了指尖的力道任由他将牛皮纸拿走。

    ***

    二?殿下接头的人?走后,裴宁辞在窗边静了半晌,垂着眼睑伸手去?放下竹撑。

    谁料刚触到窗户竹撑之时,他却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温润又微哑的嗓音:“裴宁辞,他是谁?”

    裴宁辞面色冷淡地?侧脸望去?,只见许钰林自?不远处的庭院走来,应当是瞧见了他方才和那“洒扫仆人?”之间的交流。

    许钰林向来是很温和的长相,如今看向他的眸子里却带了几分猜忌,与?淡淡的疏离。

    四目相对,气氛在那一瞬变得有些凝固,他们谁都没有先动?,目光相胶的一瞬像是无声?的交锋。

    最终还是裴宁辞率先妥协,伸手拿过宣纸,而?许钰林见状则转身进了屋。

    裴宁辞坐于桌案前,许钰林站在他对面,目光落在裴宁辞提笔时微卷的衣袖。

    他挽袖蘸墨之时,手腕内侧的划痕和伤口旁的指痕在许钰林眼底暴露无遗,光是这痕迹便能令人?联想到一些旖旎风光。

    许钰林眸光轻轻避了下,目光落在宣纸上,等着裴宁辞的答案。

    他轻声?说道:“他不是普通的洒扫仆人?。”

    许钰林掌管长公主府也算是有段时间了,他虽称不上过目不忘,但在这种内院之事上终归是费了不少心思?,心中对大抵的人?员还是有数的。

    方才那位洒扫奴仆一看就是个生面孔,况且他行走之时下盘极稳,普通奴仆是不可能有机会去?习武的。

    更?何况裴宁辞最近实在表现得过于安分,看似好像真的心甘情愿被?囚在后院似的。

    许钰林自?认对裴宁辞还算是了解,他印象中的裴宁辞可不是这般模样。

    裴宁辞听?到他的话,落笔的动?作没停,只缓慢地?在宣纸上书写着什么。

    在此?过程中,裴宁辞心中同样思?绪万千。

    许钰林了解裴宁辞,裴宁辞自?然也明白?许钰林心中所想。

    裴宁辞在不久之前就算到自?己命中有一难,但只要熬过去?了,等待他的就是一飞冲天。

    他当时还有些疑惑卦象上的“否极泰来”指的是什么,直到乌呈的那群人?再次寻上了他,并声?称他的生父大可汗病重,想召他回乌呈继承皇位。

    当然,亲情并没有那么可贵,最起码不会贵重到让一个掌权者如此?放心地?将自?己的国?家交给多年未见的人?,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生血脉。

    大可汗的要求很简单:裴宁辞既想要乌呈,就得放弃大晟。

    换言之,帮乌呈攻下大晟那块肥肉。

    恰逢楼兰听?闻乌呈有意和亲之事,明沉曦为了巩固骄奢人?设借题发挥,半推半就地?在楼兰女皇的安排下演出了“棋局之迷”。

    李婧冉从千机楼拿到答案卷轴后给了李元牧,而?李元牧平日里公务繁忙自?是没空处理?这等繁琐的小事,安排人?将答案送去?楼兰的任务最终兜兜转转落在了裴宁辞手中。

    裴宁辞利用这个机会,在卷轴上和明沉曦里应外合,成了明沉曦在大晟的另一个暗探。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明沉曦乃楼兰人?,裴宁辞是乌呈太子,两人?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搞垮大晟。

    因?此?两人?合计一番,便生出了这么个互惠互利的好方法。

    裴宁辞早在跌落神坛的一系列事情发生前,就将大晟军防图拿到了手,只是裴宁辞先前从未管过这一块,因?此?自?然不像李元牧和严庚书那般知晓军防图竟分成了两个碎片。

    他虽不知是谁谋划的这一切,但裴宁辞也并不在意,左右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早在李婧冉寻来神庙之前,裴宁辞就已经提前服下了假死药。

    和他先前在军营中给“阿冉”的不同,裴宁辞的假死药见效更?慢,并且过程更?自?然,初期的迹象是丧失听?觉和声?音,后期则会慢慢地?孱弱下去?,直至没了气息。

    裴宁辞之所以愿意用割腕来取信于他人?,是因?为他知晓自?己从今往后就是乌呈太子,他不会再做回大晟的祭司,这琴艺自?然也没用了,就算手腕伤了也并无大碍。

    现如今,被?许钰林撞破倒是裴宁辞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他想也许这会是个好机会。

    许钰林也许能帮助他将出逃计划铺垫得更?加完美。

    裴宁辞如是想着,终于在纸上写完了话。

    「他会助我逃出长公主府。」

    真假掺半的话,将洒扫仆人?是楼兰人?的身份隐藏得恰到好处。

    许钰林原本就并未怀疑到那么深,裴宁辞的答案倒是和他料想得大差不差,只是他没想到裴宁辞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告诉他了。

    他极轻地?蹙了下眉,看向裴宁辞道:“长公主府如今是你最好的选择。若是没了她的庇护,你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样呢?”

    裴宁辞的神色很淡:「能活着。」

    「在她身边苟延残喘的日子,我当真受不住了。」裴宁辞落笔的速度越来越慢,就仿佛每一个字都深得入木三分,耗尽了一切的精力才能书写出来。

    裴宁辞在对许钰林服软,他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傲骨,分外卑微地?对他道:「若是继续被?囚在长公主府,我宁愿死。」

    「阿钰,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平日没丧失说话的权利之时,裴宁辞向来都是寡言少语的,清冷又孤傲。

    如今分明写字更?费劲,他却写了一句又一句,将自?己掰碎了揉烂了放在许钰林面前。

    向他传递着自?己的绝望。

    许钰林的眸光里盛着晃动?的星河,盯着白?纸黑字好半晌都并且言语。

    裴宁辞淡漠的目光在许钰林身上停留一瞬,再次提笔写道:「你喜欢她,就应当知晓若是我继续留在府内,于我、于你、于她都并非幸事。」

    这十几个时辰的阶下囚生活倒是让裴宁辞学会了婉转。

    他在婉转地?告诉许钰林一个事实:只要他裴宁辞在府中一日,李婧冉就一日都不会看见他。

    人?总是有私心的,裴宁辞不过是抓住了许钰林唯一的愿望,为他的条件添砖加瓦。

    许钰林沉默良久,才开口回应裴宁辞道:“你想要我如何做?”

    裴宁辞唇边浮现出一抹清淡的笑,简单地?写了五个字:「今晚拖住她。」

    许钰林扫了一眼,不置可否。

    “裴宁辞,我可以帮你最后一次。”许钰林望着裴宁辞的眸光很平和,“但并不是因?为你口中的理?由。”

    裴宁辞冷淡地?抬眼,和许钰林对视的那一刹,他似是听?到了许钰林的无声?喟叹。

    裴宁辞自?是可以尝试一千次,一万次,试图逃出这个囚笼,可他是否太低估李婧冉了呢?

    就算他今夜拖住了李婧冉,长公主府的府兵也同样不是摆设。

    裴宁辞逃不出去?的。

    许钰林略过了许多细节,只是云淡风轻地?对裴宁辞说:“认命吧。”

    李婧冉是不会输的。

    ***

    寝殿之内,李婧冉和李元牧之间商量了个大概后,李元牧便又暗戳戳地?拐了个话题。

    李婧冉那时话说到一半,便瞧见李元牧的眸光似是有些失神。

    她止了话头,在李元牧眼前晃了下手:“还在听?吗?”

    李元牧分外自?然地?伸手触到了她的手腕,顺势和她十指相扣,表情凝重:“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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