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相贴的那?一瞬,李婧冉的呼吸便是一窒,险些都忘了呼吸这个本能的生存技巧。

    许钰林水波中轻触了下她的手腕,指尖沿着她的腕骨滑了半圈,落在她的脉搏处,顺着她掌心的纹路下移,与她十指相扣。

    他?与她交握着,掠出水面时手腕微翻,透明的水珠滴落在地面,故意做出了腰背后仰头枕池沿玉面、被她将手摁在白壁水滩上的姿态。

    许钰林喘息了声,顺应着她的吩咐刻意加重了几分,是淋漓的水流都无法掩盖住的暧昧。

    他?仰躺在她身下,边喘边低声提醒她:“掐握的力度重一点。”

    李婧冉的目光随着他?的话看向她在他?指引下松松握着他?手腕的手,看到许钰林修长的指尖仿若无力般轻蜷着,在温热的池水中泡了一段时间后,指尖透着微微的粉。

    她下意识挪开视线,听从?他?的话,让自己的手指微陷入他?的手腕,顿时留下了个不深不浅的指痕。

    许钰林低低“嗯”了声,语调稍稍拖长,似是在用气音表示鼓励。

    他?感受片刻,兴许是因?鼻音较重,传入李婧冉耳朵中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松弛之感。

    “可?以再重。”他?对她道。

    水珠自李婧冉的鼻尖凝了半晌,终究轻轻滴在了他?的眼尾。

    已经凉了的温度让许钰林有些不适应地闭了下眼,眼尾略带了抹薄薄的湿红,温润的面庞依旧朦着一层水雾。

    那?滴水珠顺着他?的眼尾缓慢地滑落,像是一滴清透的泪。

    不知是做戏还?是其他?,李婧冉如受蛊惑般低下头,吻去了那?滴水珠。

    她的唇印在他?的眼尾处,许钰林颤了下眼睫,喉结滚了下。

    再次开口时,他?的嗓音是很苦涩的,仗着裴宁辞如今听不见,说着只有他?们两人?之间能听到的话:“我不知晓你对裴宁辞究竟是何感受,也不知晓你如此费尽心思?地靠近他?、想要?得?到他?,是因?为什么?。”

    许钰林话语顿了片刻,他?轻轻睁开眼,似是有些难以启齿般,微涩的嗓音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李婧冉,你能否低下头,看看我。”

    他?这两句话听上去好似毫无联系,但李婧冉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某些极其微妙的、令人?心颤的意味。

    李婧冉如有所感般垂眸瞧他?,撞进了许钰林的眸子,里头是莹润的水光。

    像是盛满了星河般澄净,只是此刻那?星河正一片片破碎,美丽却又脆弱。

    他?像是下定决心,准备迈出某个对他?而言很是艰难的一步。

    而这一步,让他?尝到了无尽的苦楚。

    许钰林的情绪向来是克制进了骨子里的,如今这个场合显然不太适合谈事,可?有件事、有些话,也只有在这个场景下,她才愿意听他?说出口。

    许钰林静默了良久。

    那?一瞬,他?脑海中走马观花地闪过很多画面。

    他?看到了那?个伴着烛光熬到四?更天?读书的自己,看到了那?个因?兄长的光环而被忽视许多年的自己,看到了那?个因?此被捆了许多年的自己。

    许钰林不想当“阿辞的弟弟”,他?想变成“许钰林”。

    可?这一刻,他?却是以一种仰望的姿态,无声地弯了下唇,笑意清浅地轻声问她:“我和 阿兄,也是有几分相似的吧?”

    李婧冉有心想逃避,但两人?如今还?维持着裴宁辞眼中暧昧的姿态,况且许钰林唇边的那?抹笑让她身子发僵,怎么?都动弹不得?。

    他?在笑,可?他?又在无声地哭。

    真正将这句话说出口时,许钰林才发觉原来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

    他?花了整整十年使自己挣脱了心理上的囚笼,终于能够走出名为“他?弟弟”的阴影,但许钰林今日?却心甘情愿地亲手把他?自己锁回了笼中。

    许钰林的神?色温顺,淡笑着对她道:“我纵然比不过阿兄那?般倾国绝色,但终究是亲人?,眉眼间总有几分他?的影子。”

    “你若喜欢看他?穿白衣,那?我便日?日?穿白衣;你若喜欢他?身上的气息,那?我便屋中一直燃雪松。”

    “阿兄的言行?举止,我也能学得?与他?八分相似。”

    李婧冉有心想打断他?,然而嗓子眼却被无数个棉花球一个接一个地塞着,压根说不出话来。

    许钰林的眸光是平静的,平静到让人?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也窥不见这番听起来轻描淡写的话对他?而言是多么?得?艰难。

    他?朝她浅浅的笑着,嗓音却哑:“李婧冉,你能把我当成阿兄的替代品吗?”

    李婧冉眼睫凝聚的水珠再一次滴在了他?的脸庞,只是这一刻谁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温泉水,还?是泪水。

    她只是突然有些难受,就像是心脏被金针扎了一下似的,克制不住地瑟缩着。

    不该是这样的,许钰林纵然看着温润却底线明晰。

    她先前为了劝退许钰林,故意向他?请教要?如何投裴宁辞所好。

    许钰林当时对她说的是:“殿下,我与他?是兄弟。”

    包括他?之后的“言传身教”,分明都是带着一股气的 —— 他?生气时总会微笑,笑得?尤为虚假。

    可?是现在,他?依旧间接地说着他?和裴宁辞是兄弟,却是以一种卑微进尘埃里的态度,求她把他?当成裴宁辞的替身。

    兴许情爱当真不是什么?好事,沾了之后会让一个人?变得?不像他?自己,会让他?无法自控地一步步退让,直至变成那?个兴许他?几年后回忆起来都会唾弃的模样。

    李婧冉从?没暗恋过一个人?,然而此刻她心底泛起的酸涩却胀痛得?让她宛如感同身受。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她的背部离开温泉水后,身上的那?层湿透明了的薄里衣上的水温正寸寸转凉,冰凉的湿润贴在后背的感觉并?不好受。

    许钰林虽说的是个问句,但他?却并?没奢望着从?她口中得?知一个答案。

    他?心中知道李婧冉是个怎样的人?,她真的很心软,当他?这么?说时她是很难当面拒绝他?的。

    许钰林并?不是试图从?她口中逼出一个答案,他?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再次表明他?的想法。

    万一呢?

    万一她需要?的仅仅是裴宁辞身上的某种特质,而那?种特质恰好是他?可?以复刻的呢?

    漱洗池有一瞬的死寂,好在流淌不断的温泉水在无形中化解了这种凝固的气氛。

    许钰林无声喟叹,分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仰着脸朝她微微笑了下:“把这场戏做完吧。”

    他?的神?色间含着淡淡的安抚。

    像是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翻了篇。

    李婧冉轻轻吸了下鼻子,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后,将心中的情绪尽力敛得?干干净净。

    她的目光下移些许,许钰林刻意抬了下脸,唇色在烛光中就仿佛是一块诱人?的蛋糕。

    她低下头,品尝那?块蛋糕。

    轻舔了下蛋糕上的奶油,却发现味道并?非是入口即化的绵甜,而是有些苦涩。

    李婧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可?能是她方才滴落在蛋糕上的水珠。

    她原本吻得?很温柔,但许钰林轻轻咬了下她的唇,像是在提醒着她。

    李婧冉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加深了那?个吻,开始将吻的性质从?唇齿间的缠绵变成了一种掠夺、一种对那?柔软敏感唇瓣的蹂躏。

    一种足以让他?顺理成章地呜咽挣扎、让裴宁辞听到的 不堪受辱的声响。

    让他?不再能从?接吻中感知到亲昵缱绻的意味,仅剩的只有被她折磨的苦楚。

    两人?的呼吸声都变得?重了几分,她尝到了他?的血的味道,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好似勉强从?这个吻中餍足一般,唇缓慢地下移。

    落在他?冷白似玉石的颈子,像是在他?身上烙印下属于她的临时痕迹。

    随后再一点点地缓慢往下,品尝着他?每一寸肌肤上的水珠。

    许钰林偏过头想避开她落在他?脖颈的吻,喘息声里渐渐带上了些哭腔,低低求她:“殿下,求你”

    李婧冉微抬了下身子,瞧见许钰林莹润的肌肤上被她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爱痕,清瘦的手腕上也印着泛红的手指印。

    他?那?双清润的眸光微微涣散,求饶的话刚说了几个字,又欲盖弥彰地死死咬着唇,像是隐忍着不愿让另一个人?听到担心。

    李婧冉分了丝眼神?给裴宁辞,这才发现他?的面上沾满了未干的泪痕。

    裴宁辞又哭了。

    好似自从?他?被囚来长公主府后,裴宁辞就总是在哭。

    兴许是因?为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唯一能引她怜惜的方式便只剩下了软弱无声的眼泪。

    毕竟他?已经哑了,祈求的话说不出口,他?除了哭还?能怎么?办呢?

    李婧冉细细端详了下裴宁辞的神?态,感觉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得?七七八八,只差了最?后一记猛药,

    她这才从?许钰林身上起来,居高临下地朝他?微昂了下脸:“你阿兄哭得?好可?怜,你不去安慰他?一下?”

    许钰林与她对视一瞬,垂下眼睑时已经是那?毫无破绽的美惨模样。

    他?自衣架上卷过外衣,往身上草草披了下。

    外衣掩不住他?方才被她弄得?满身的痕迹,许钰林跪在池边谦卑地低着头,发丝狼狈地粘在脸庞,小心翼翼地应道:“是,殿下。”

    入戏得?分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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