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记的发狠。
她也知?道疼吗?
她也有心吗?
那她知?道他有多疼吗?
李元牧是如此尽职尽责,他把自己完完全全贬为一个没有生?命的工具,仅仅助她完成着她的四度春宵。
必要的接触是为了完成任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更遑论亲密的吻和缱绻的拥抱与情话。
很难用?“爱”来定义他们。
更像是一种抽离,是精神上的空虚,是双向的折磨。
李婧冉知?道李元牧也不好?受。
他一直在哭,无声得哭,泪水一滴滴落在她的锁骨,哭得仿佛被如此欺负的人是他一般。
——“在大雪中等我等到遍体发寒时,你在想什么呀?”
“当然是想见你!”
——“你要是难受,哭出来会好?很多。”
“可是你已经替我把所有眼泪都流完了啊。”
——这支劣质的珠花配不上她,他往后会送她很多很多更好?的。
幻境之所以是幻境,是因?为它好?荒谬,如同桃花源般再也寻不到入口。
极致的美好?纯粹,本就是荒谬的。
他们都知?道,他们再也不可能在纷扰的大街上手牵着手笑着奔跑,一起看那火树银花,一起在繁忙的人海里做一对普通人。
幻境里,不论是任务还是其他,他都是她要功克的唯一。
出了幻境,他就再也不是了。
他们在幻境里没有任何亲昵的行为,情到深处他也仅仅是用?目光勾勒着她的轮廓;幻境外他们将最缱绻的事做了个遍,他却?只觉得好?疼。
「恭喜宿主的隐藏任务已完成了100%。」
「系统奖励:SOS紧急求助卡,一张。」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再次传来,宣判着这趟折磨的结束。
李元牧毫不留恋地?撤离,李婧冉下意识想挽留他:“李元”
可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捡了衣衫穿衣出了大殿,只给?她留下一个过分清瘦凉薄的背影。
李婧冉的自尊不允许她再出声挽留。
她知?晓如今最理智的做法是留住李元牧,用?甜言蜜语哄他。
李元牧很聪明,但他喜欢她,只要她继续口蜜腹剑地?骗他,他兴许是会回心转意的。
这才是作为一个不含私人感情的任务攻略者该做的事。
可李婧冉也是个人,她也有自己的尊严,也有被情绪左右的时候。
她有些狼狈地?坐起身,脸深深埋进双手之间,无声地?平复着自己的思绪。
「你到底是谁?」
李婧冉在心中问机械音。
小黄先前说过的,它在她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时都会关机,而这机械音应当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才能取代小黄的控制权。
李元牧听不到小黄的声音,可他听得见机械音。
机械音便利用?这个机会,故意当着李元牧的面把小黄先前说的“隐藏任务”捅破到李元牧面前,刻意阻挠着她的任务进度。
它是故意的,故意隐忍着看她在幻境里烧脑筋,兴许也是它引诱着李元牧心中的恶果?,试图让他把她永远留在里面,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功亏一篑。
脑中传来一阵滋滋电流音。
机械音阴冷得笑了两?声:「很期待和你见面,我亲爱的手下败将。」
李婧冉心中一片寒凉。
然而就在这时,机械音却?卡了壳:「他 他怎么又回来了?!」
李婧冉后知?后觉地?发现熟悉的龙涎香却?再次将她包裹。
李婧冉目光在视线中出现的靴子上微微一顿,随后缓慢地?上移,微红着眼眶和盯着她的少年?对视。
他神色阴郁,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却?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洗漱池走。
汉白玉砌成的洗漱池中刚被放了温度合宜的温泉水,鸢尾花瓣漂浮其上,他面色很冷,但把她放入池水中的动作很轻柔。
侍奉着她洗漱干净,再为她穿衣,擦拭湿润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将发尾饶有耐心地?梳顺。
就在他矮下身要帮她上药时,被他服务了许久的李婧冉颇有几分尴尬地?躲了下:“我我自己来。”
“闭嘴。”他冷冰冰地?打断了她,漂亮的眉眼尽拢郁气。
上药的过程实在很磨人,少年?的手指比药膏的温度更凉,存在感格外明显。
他感觉出了她的情动,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默不作声又温柔地?侍奉了她一回。
李婧冉眼眸微潮地?靠在温泉旁喘息着,隐忍半晌但还是忍不住唤他:“李元牧,你是不是”
“别?误会。”李元牧嗓音寒凉地?打断了她,“上药罢了,要上到里面才能发挥药效。”
他讥嘲地?洗干净了手,居高临下瞥她一眼:“不是为了让你”
“爽”终究被李元牧咽了下去。
李元牧话是如此说,神色也足够冷漠,但李婧冉的目光下意识追寻着他的指尖,瞧见李元牧又下意识揉了下耳垂。
他这一撒谎就揉耳垂的小习惯,还是没有改。
她静默片刻,随后朝他伸手,平静地?道:“腿软,你抱我。”
李元牧冷笑一声,口中道“你想的美”,身子却?很诚实地?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李婧冉靠在他怀里,适当地?示弱:“你刚才很凶。”
从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李元牧紧绷的下颌,和他说话时轻震的喉结。
他平静无波得道:“哦。”
比不上她狠心。
她想了想,又控诉道:“你很野蛮。”
“嗯。”
“我讨厌你。”
李元牧扯了下唇,把她往被褥里一塞,裹得严严实实,随后自己爬到了床内侧,裹着另一床被子闷声道:“巧了。”
全然忽略了皇宫空置的寝殿千千万,他大可以另外找一间屋子,不和自己“讨厌”的女子同床共枕。
李婧冉转了个身,看着少年?的背影,依稀能看到他亵衣下突出的蝴蝶骨,像是震翅欲飞的蝴蝶:“李元牧。”
李元牧动了下身子:“姊姊明日便要大婚了,还是早点?睡吧。”
哦,现在她人还在他床上,就又变成“姊姊”了。
臭弟弟。
她执拗地?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找我?”
“”
“李元牧,说话。”她语气凶了几分。
他身子僵了片刻,不甘不愿道:“我这辈子最讨厌骗子。”
可是怎么办啊。
李元牧不喜欢骗子,可他喜欢她。
跌落神坛
如若是任意什么其他的人胆敢如此欺骗他, 李元牧想必早在他们刚开口时,就已经把他们剥了皮抽了筋,毫不留情地给殿内多添一只人皮灯笼。
没有人能让李元牧这么伤心。
一方面, 是他人不敢戏弄万人之上的天子;另一方面, 李元牧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向?来把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那块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闯入。
李婧冉是唯一的例外。
她玩弄他的感情, 骗他的身, 让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沦为一种满足欲/望完成任务的器物,就连此刻的服软都更像是一种质问。
她好恶劣, 她好凶, 可他居然?还在等她哄她。
无可救药了,李元牧心想。
他背对?着?她,纤长的眼睫掩着?眼底那些过于?软弱的情绪,嘴有多硬,心中?就有多苦涩。
谁知李元牧静静等候了半晌,然?后听到李婧冉再也没出声?了。
他抿了下唇,在黑夜中?盯着?那床幔, 神色里有些躁郁:“你知道?的,无人敢犯这欺君之罪,上一个已经被朕挫骨扬灰。”
李元牧努力暗示着?,想告诉她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在他这里是特殊的。
李婧冉依旧不搭理他。
他吸了口气:“所谓事不过三,只要你从今往后都不欺骗朕,朕就原谅你了。”
她仍然?不语。
李元牧心中?憋屈得慌, 闷气找不到疏解口,但还是只能?隐忍着?委曲求全:“朕可以容忍你娶驸马, 可以容得下你那些旧情人。你可以要他们,也可以爱他们,但朕必须是你最爱的那个。”
不就是外室吗?不就是无名无份吗?
呵,不被爱的才是外室。
他自认自己已经退让到无法再退的地步了,他甚至对?她寻欢作乐都可以恍若未见,可她还是不说话。
李元牧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翻过身看向?她:“李婧冉你究竟还要我?怎”
剩下的话全都闷在了嗓子?眼。
李元牧看着?闭着?眼呼吸平缓的李婧冉,气得牙关都在颤。
她睡着?了。
她居然?睡着?了!!!
李元牧简直想掐着?她的肩,像个吃醋崩溃的怨夫一般把交完公粮后就睡得香甜的李婧冉给摇醒。
但看到李婧冉眼下淡淡的青痕时,李元牧隐忍得牙龈都咬出了血,却只能?深深呼吸了好几处,再次气势汹汹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好得很。
他不会?原谅她的,绝对?不会?。
***
第二日被喜娘拉起来上妆时,李婧冉还处于?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眯瞪着?被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