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奶奶家的小屋里,将带子一股脑儿堆在小床上。

    都是国外滞销的磁带,在塑料外壳上打一个口子表示“销毁垃圾”,然后使用各种手段走私到国内来的,那一整年两兄弟都在街边二道贩子手里淘垃圾。

    所以容修刚回京时,甄素素才会做梦,哽咽地说:“梦到你和小翅膀捡垃圾。”

    那年冬天寒假,容修的目标很明确,淘来的都是欧美布鲁斯音乐,从古典布鲁斯,到城市布鲁斯,从芝加哥到德克萨斯,什么风格的都有。

    在摇滚舞台上,“即兴”有多重要无须多说,而“即兴”恰恰就是受到了布鲁斯音乐的影响。

    大概从那时候起,容少就显露出“手持糖水小皮鞭的摇滚队长”的雏形了。

    在容修的压榨之下,兄弟俩守着那几大箱子的打口磁带,先挑选出最知名的布鲁斯大师,然后一盘接一盘、一首接一首,足足闭关研究了整个寒假,一边反复听,一边模仿学习。

    容修通过实战给白翼讲解“布鲁斯12小节”、布鲁斯的调式、属七和声进行、各种即兴演奏方式……

    容修吃饭都在絮絮叨叨,白翼睡觉都搂着贝斯睡的。

    突击学习的过程是惨烈的,但结果出乎意料地好,那时容修就展露出“老师”的天资了。

    他们的合奏越来越流畅、顺耳,布鲁斯让他们挖掘了即兴天赋,技术进步神速,那种“兄弟默契”的美妙感觉难以言喻,就好像突然发现自己多出了三头六臂、拥有了新天赋一样。

    直到除夕的前一天,大纸箱里,还剩下最后一盘打口磁带没有开封。

    是二道贩子送的“添头”,但时间门来不及了,容修要是过年还不回家,容大狮子就要抓狂了。

    “其实我特想听你弹那个。”那晚白翼说,“就是最底下的那个。”

    “为什么?”

    “因为他是白人啊,白人也玩布鲁斯?”

    白翼无意间门的提醒,才让容修注意到这一点。

    容修打开磁带盒子,看到里面的印刷册。

    上面有歌手的简介和照片,但容修并没有听说过那个名字。

    ——麦克-伍德。

    ……

    想起来了。

    那年春节,容修在父母家过到大年初五,几乎每天都在聆听那张布鲁斯专辑。

    与他以前接触的传统布鲁斯不同。

    他是通过B.B.Ki King接触的布鲁斯,这些大师都是六十年代的。

    麦克-伍德玩的是现代布鲁斯,国内根本听不到那种音乐。

    那会儿国内在流行方面要比欧美发展晚二十年。

    于是,春节年假还没结束,容修就又跳窗出逃,兴冲冲去找白翼了。

    然后在二哥的瞠目下,他完完整整地弹奏了磁带里的八首歌曲,兴奋地说:

    「我们以前听的布鲁斯吉他手,弹的都是单弦,这盘磁带里的吉他音弹的是双弦,左手推弦也同时推两根,右手也弹两根弦,副弦总会和主音或者和弦呼应起来!」

    「现在我们的乐队还没找到吉他手,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要担任主唱和主音吉他,一个人弹琴的话,双弦还挺适用的,两根弦总比一根弦强。」

    「两根弦的弹法,会让不协和音和节奏延续下去,这个很有意思,一根琴弦可做不到。」

    「而且,学会这个,我发现我还能自创一些和弦,和弦走向也可以慢慢探索……二哥,你觉得觉得呢,这就是玩吉他的乐趣,总会有所谓“遗失的和弦”,没有人能找到它,只有我才能。」

    「还有这个白人大叔弹奏的五和弦,是E调里的五和弦,也就是B和弦、回到主音之前的第三个和弦,十二小节布鲁斯里的解决音,就是我教你的属和弦,那个很飘忽的叠句、一种很忧郁的不和谐音,很好听不是吗……」

    当时,十四岁的白翼听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他压根不在乎什么双弦、属和弦、忧郁什么的……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容修的耳力上。

    那可是磁带!

    不是录像带!

    容修只用听的,就听出了那么多?

    ——正如顾劲臣所相信的,爱人听过的声音,就一定会记得。

    “麦克……伍德……”

    此时此刻,容修坐在老酒馆的舞台下,视野里有点模糊。

    这种直冲天灵盖的汹涌情感,也不知是因为解开谜团而畅快,还是回忆起年少轻狂时而感动。

    曾经努力拼搏的时光总是触动心灵。

    而容修的脸上却并没有显露这种情绪,始终面无波澜地注视着舞台上弹钢琴的白人老者。

    果然,高手在民间门。

    那是少年容修无比敬仰的布鲁斯前辈啊。

    没见过面,也算是“启蒙老师”吧。

    国外一家老旧的酒馆,也能遇到大神级别的前辈,这种现象在欧美已经司空见惯。

    而在国内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再瞧瞧四周,平均年龄超过65岁的黑人布鲁斯老头们……

    这都是藏经阁里扫地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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