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神色恍惚, 似在回忆什么,兀自轻声倾诉着:

    “勃拉姆斯年轻的时候有一个梦想,就是要写一首交响曲——像贝多芬一样创作出一首伟大的交响曲。www.qingling.me

    “但是, 完成这个梦想背后要承受的压力太巨大了, 写交响曲并不容易, 他真的能像贝多芬一样写出经典的交响曲吗?他既没有名气, 也没有资历,没有人气和听众, 而且太过年轻,所以他非常的谨慎——

    “他的第一号交响曲, 从十七岁热血青年时开始草稿,直到创作完成的那一年, 他已经是不惑之年的大叔了。

    “一部作品, 历时二十多年, 勃拉姆斯经历了很多很多的波折——

    “这就是我刚才想到的,也是我想与大家分享的:

    “——在创作过程中,二十多年, 勃拉姆斯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

    “比如说,他曾经打算写另外一部交响曲, 结果却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改写成了一首钢琴协奏曲,就是《第一号钢琴协奏曲》(Op.15)。

    “然而,这个作品在德国发表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居然嘘声一片,这让年轻的勃拉姆斯心理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在创作上更加的不自由。

    “还有他的《D大调第一小夜曲》(Op.11),这是一部类似于交响曲的大规模管弦乐曲——是的, ‘类似于’交响曲,迫于压力与重重阻碍,他根本不敢创作真正的交响曲,也不敢赋予它‘交响曲’这个称号。”

    容修拿出手机,调出了这部作品,给大家分享了一个开头,接着说:

    “这是勃拉姆斯正式发表的第一部管弦作品,他没有把它写得像交响曲一样严肃又沉重,也可以说,他不敢,而是经过了修改,改成为了更像轻松乡村舞曲的小夜曲,听起来有一种类似于海顿、莫扎特的小夜曲一样轻松幽默的感觉。

    “但是,这些修改,却掩盖不住他的野心,梦想是压制不住的——

    “整部作品当中,有很多地方,他用富丽堂皇的合奏,暗示了这部作品并不是一首寻常的、普通意义上的小夜曲;

    “除了海顿和莫扎特,我们还能从作品中听到贝多芬、舒伯特,还有他的老师舒曼的交响曲特点……”

    说到这,容修笑了下,咕哝了一句“扯远了”,对镜头说:

    “关于勃拉姆斯作品中更多像贝多芬、莫扎特的细节,过两天我抽空开个直播讲给大家。刚才我之所以说那些,是因为从勃拉姆斯身上想到的——”

    停顿了片刻,容修对顾劲臣笑了下,然后垂下眸子沉默两秒,轻轻地、妥协般地点了点头。

    指尖捻着小骰子,做了什么决定般地,容修总结道:

    “是的,没有人是自由的,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可抱怨的;不能如愿以偿,这不要紧,只要继续朝理想目标前进就行了,这就是我想说的——即使是舒曼所称赞的‘音乐救星’勃拉姆斯,也是用了二十年才摆脱了桎梏和压力,最终成为了他自己。”

    在场众人:“……”

    果然如此。

    老大果然不仅仅是在分享音乐故事啊。

    当乐队不自由,创作不自由,就连坐个车也不自由的时候,容修想到了伟大的音乐家勃拉姆斯。

    顾劲臣也明白容修想对他说什么。

    于团队,是分享,是倾诉,也是自省与鼓励。

    更是激励大家在压力与妥协之中继续前行的动力。

    而于顾劲臣……

    抛却“音乐”和“交通工具”,顾劲臣从容修的话外之音听到了更多。

    当自己无法满足爱人的期许,看到容修眼中落寞、黯淡的那一刻,顾劲臣心疼到难以呼吸。

    是的,他们都在拼命忍耐、蛰伏着,等待着能够真正地做自己、天空海阔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候,容修低喃了一句:

    “不过,说了那么多的‘不自由’,我也有凭着自己的意愿做成的事……”

    言语含糊,大家都没听清,容修也没再继续说。

    凭着他自己的意愿做成的事——

    一是安顿了兄弟们,组成了自己的团队。

    二是拥有了顾劲臣,组成了自己的家庭。

    这算不算事业爱情两得意?

    虽然健康的身体、橄榄情怀这些,都有不尽人意之处,甚至不能给爱人一个名分,但自己所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每思及此,容修便会妥协,不再如少年时那般叛逆,也不会任性了;只要家人兄弟、爱人孩子都好,让他怎样都可以。

    屋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沉默了好一会儿。

    白翼背过身,慢慢用手掩住了脸,像是感动哽咽了。

    容修转头看着他,正要开口安慰:“老白……”

    白翼转过头,吞了一条蛇的表情:“老大,差不多点啊,你都给我说恶心了啊。”

    容修:“……”

    白翼哼唧闹心,摔摔打打:“开开心心聊旅游,你老上啥价值啊,整啥鸡汤啊,你是公众号吗?有啥事儿,好好说不行吗?媳妇让你坐飞机,你不想坐飞机,你就求求他,那么难吗?求求你了,宝宝不想坐飞机,但为了让你放心,宝宝听话,还是坐飞机吧,就这么点儿事……”

    话没说完,容大猫突然窜起,吓得二哥撒腿就跑。

    屋里众人哈哈大笑,气氛又热闹起来。

    被顾劲臣拉着,容修才没摁着白翼揍。

    容修坐回来,胸口有什么东西满溢着,对顾劲臣说:“所以,明白我要说的了么?”

    顾劲臣犹疑,凝视着他的眼睛,确定地问:“真的么?答应我坐飞机?”

    容修点头笑:“是的,你做主,听你的。”

    顾劲臣在桌底轻握他的手指,哄着:“抵达爱丁堡之后,一路都是自驾游,有你体力消耗的;我答应你,整条车龙都听你指挥。”

    “先想想你要去的地方。”容修反手捏住他的指尖把玩,“听说你读书那些年,也没怎么旅游过,这次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么?”

    顾劲臣微扬起唇,摇头不回答容修。

    哪儿有什么风景想看,他看过的太多了,除了眼前这光景,没有一处能把他留下来。

    于是,在容修分享了一个音乐家的故事之后,两人的意见就莫名其妙地统一了。

    团队众人集体松了一口气。

    没有因分歧而争执,也没有大家想象中的“老板不好摆平”。

    这么大规模的团体旅行,两位老板干脆利落地拍了板,策划案上大笔一挥“同意”,还真是有钱任性啊。

    毫不夸张,这一趟旅游,沈起幻初步预算,至少要十二万英镑,那就是一百多万元啊!

    旅游提案会议开完,团队成员们离开老板书房,又私底下聚集开了个小会。

    主题是“钱”。

    大家恨不得抠算盘掰算,商量着怎么才能帮老板省点儿钱。

    这个问题,两位老板刚在开会的时候,压根连提都没提。

    但大家心知肚明,老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两年容修和顾劲臣是怎么卖命干活的,大家都是一起经历过的。

    大部队出行开销巨大,于是大家约定,有免费的景点就玩免费的,便宜的景点门票自己掏钱,所有纪念品等私人消费都要自己承担,或者是AA制,不要什么都等着老板打点,连半路加个油也要等老板过来结账。

    老实说,在大家看来,两位老板与别的明星、富二代非常不同,就连沈起幻也自愧不如——

    俗话说“先敬罗裳后敬人”。

    所以,有时候两人碍于身份,不得不华丽包装。

    而平素两人过日子,确实不那么奢侈,与家里床单都铺着爱马仕高定的明星们相比,甚至可以说是“节俭低调”——看看容哥平时网购的日常用品就知道了,比如他那四斤特惠装的薄荷凉爽沐浴液,大冬天的他用得可爽了(……)

    但是,另一方面,两位老板给团队大把花钱的时候——红包、年终奖、津贴、报销、婚育补贴什么的,却从来都没有吝啬过;

    给全国四所音乐学校的孩子们在衣食住行、教育方面的花销也是天文数字。

    还有他们每次给灾区的上千万捐款,乐队连首演的门票收入都捐出去了。

    并不是有灾情时才捐,他们每个月都在默默地捐款,以及为眼科医疗方面做的慈善。

    还组织后援会每个季节都搞的助农活动,帮农民伯伯消化一下滞销的水果蔬菜……

    他们做的这些事情,可能外界并不知情,他们也不想大肆渲染,但团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所以大家才会这么拥戴老板吧?

    别人家出差,都想着怎么刮老板一层油下来,自家两支团队却在出发前一晚,连夜开小会,盘算怎么给老板节省一点儿开销。

    *

    就这样,出发去爱丁堡,顾劲臣陪着容修搭直升机,两人都错过了难得的“自驾游”。

    丁爽和花朵、两位助理随行照顾。

    乘机同行的,还有除了武西之外的容家五方、老胳膊老腿儿的封凛和高凯旋,

    以及影帝团队上了年纪的造型师赵姐、生理期的两个姑娘,算上飞行员凑足了十五人。

    乐队其他兄弟则跟团走,两支团队由白翼和武西领队,有经纪人曲龙坐镇,还有能张罗事儿的后援会姑娘们,这个排面容修也放心。

    冬令时天亮得晚,早上六点外面黢黑,大部队一条车龙欢呼着出发了。

    搭直升机的不急,容修睡了个懒觉,中午才迷糊睁眼,见顾劲臣正在收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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