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就在宁国府, 贾赦父子两个去了之后,贾赦没说什么,贾琏很着急。

    “珍大哥哥, 这事儿怎么回事?”

    贾珍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大妹妹没跟你说清楚?”

    “她哪里说的清楚。”他是听王熙凤说的, 王熙凤是听珍大嫂子说的, 不是他多想, 就珍大嫂子那个糊涂性子一发作, 她说的到底是几分真也不知道。

    珍大奶奶给人的刻板印象就是喜欢根据自己的情绪一门心思走到黑, 当年贾珍和秦氏的事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她不知道!糊涂到这份上也真的少见了!

    贾珍想怼他几句,想说娘们儿跟你说的不清不楚,你火急火燎的来找我要说法, 你这算不算耳根子软?

    但是看到贾赦坐在一边,当着人家亲爹的面还是别说那么多了。

    贾珍于是就慢吞吞的说:“这事儿啊, 我和夏太太之间有了个孩子,没生下来呢。”

    “然后呢?”

    “不知道是男是女, 我说别要了,一碗药下去打了胎,大家都干净。她不愿意, 说什么吃了没儿子的苦,非要生下来。

    我就说生个男孩下来, 断断不可能给她养着, 必定是要抱回家给你嫂子照顾着, 到时候就说是妾生的, 这个妾生下他的时候一命呜呼了, 让家里面的人都闭上嘴,往后也当作咱们门内生的哥儿正经的教养起来。

    她不愿意,说到底是想她自己养孩子,还让我把她儿子记入族谱,往后宁国府分产也有他儿子一份,蓉儿要是没子嗣,她这个还没生下的儿子要承袭爵位。我说她那是做梦呢,所以现在正僵持不下。”

    贾赦闭着眼睛养神,贾琏就问:“就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是个寡妇,就当她改嫁了,你把她接进来。她想养着就让她养着,把孩子生在咱们家一了百了,什么事都没了。”

    “人家不是如今还有些产业吗?怕我吞了她的家产。”

    贾琏点点头:“我听明白了,家产她想保住,孩子她也想要。又不肯让自己这个儿子没名没姓没来路,要高调地宣称这孩子是咱们家的子弟......这不就是当了表字还要立牌坊吗?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她不怕丢脸,咱们老贾家这么多人也一起不要脸了吗?”

    “我就给她两条路,要么把孩子生下来她养着,日后跟着她姓,与咱们贾家无关。要么一碗药喝下去,一了百了。这娘们哭哭啼啼,一转脸把这消息捅出去了,夏家就来聒噪。”

    “你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她出招了,我自然是要跟她过过招的。”说完看着贾赦:“我知道叔叔最担心什么,如今咱们全家都不能在太子妃这件事儿上犯糊涂,我自然是要把事儿处理得干净一些。赦叔叔只管回去坐着,我自有办法。”

    贾赦睁开眼睛:“你可要想好了,太子妃的事上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的。别说到时候咱们家的人埋怨你,恐怕宫里边儿也容不下你。”

    “侄儿知道了。”

    贾琏不放心:“大哥哥要用什么办法?你先说出来,我帮你参详参详。”

    贾珍笑着说:“她也不是没什么软肋的人,她闺女也就是薛大傻子的媳妇只要被我捏着,她肯定会乖乖的听话。”

    贾珍说话的时候眼睛眯起来,显然已经有办法了。

    晚上贾瑭回来,云芳跟他说了这件事,贾瑭换了衣服就去了一趟宁国府,半夜才回来。

    云芳赶紧迎上去问:“怎么样?怎么说的?”

    “跟我保证没事儿,我还是不放心,夏家跟着瞎掺合还是为了银子。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么死不承认,要么就给那个夏太太一个名分,把夏太太的银子跟夏家做一个切割,这才是一劳永逸。

    但是夏太太不乐意,就抱着那点银子不撒手,早晚要在这上面吃亏,这些人怎么就不懂呢,人比钱要紧!太贪心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这事儿我要盯着,如果贾珍处理不当,关键时刻我要亲手处理。”

    “怎么处理?”

    “自然是拿银子办事儿了,说点难听的,咱们这时候等于被人家捏着蛋了,只要人家使劲,疼的是咱们!

    往日这事儿出来了,你我自然不用管,但是眼下咱们姑娘的名声要紧,太子妃要有点贤良名声在身上的,别在她大婚前家里传出欺男霸女的事儿来,家族族长做出巧取豪夺的事儿来,谁还信咱们是良善人家?这时候是一点负面的新闻都不能有,眼下先稳住各方,了不起咱们出了这银子把夏家稳住,只要没了夏家在一边摇旗呐喊说贾珍伙同寡妇占了他们夏家的钱财,夏太太自己翻不浪花。

    这里面最要紧的不是他们两个滚在一起的事儿,是夏家的资产被夏太太握着一部分,这已经是事实上的侵占资产了,世人只会说她一介女流怎么这么有本事,还不是靠着她姘头!所以对贾珍来说,这事儿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等蘑菇的事儿办完了再杀个回马枪!咱们家的便宜也不还好占的!

    这真是气死我了,不给这些人点教训我咽不下这口气!他们斗法想要拿我女儿的事儿当筹码,我女儿招谁惹谁了!走着瞧!”

    看他很生气,云芳上去给他顺气,就说:“唉,尽量是少插手,不做不错,少做少错。”

    贾瑭重重的吐口气:“要是荣国府能在京城里面只手遮天说了算,倒也罢了。可惜的是没这么大本事,京城里又不只是咱们一家是高门大户。想看咱们倒霉的人大有人在,所以这个时候少做留人话柄的事儿。

    就是咱们兜底,也要讲究一个方式方法,偏偏这时候还不能和人家协商,一来说夏家这时候只会蹬鼻子上脸多索要些好处,二来在某些人看来,咱们这是胁迫人家,夏家人走路绊倒磕破了皮,到了某些人的嘴里也会说成是咱们故意绊倒他们的。

    哼,北静王府如今只怕是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盯着咱们,他们的王爷还在外面呢,想让北静王回来,咱们就要说话求情。

    到时候他们才好上书,那意思是说连咱们这些做苦主的都原谅了,皇帝没必要再把人家扔外边不闻不问了,可事实是咱们不想让北京王回来吗?是皇帝不想......这里面一环套一环的算计多的是......有些事儿咱们不能做,咱们家的亲戚朋友也不能做,只能找与咱们不相干的人家去做。

    我明日去宫里,遇到了大哥就说说这件事,下午我早点从衙门里出来,去找我恩师拿主意,你不用惦记我,我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

    贾瑭刚说完,就看到屋子外面站了人,看身高就是桂哥儿。

    “你进来!站门口干嘛呢?”

    桂哥儿掀开帘子进来,站在门口说:“我看爹爹回来的晚,就想来问问爹爹要不要再吃点,我也跟着再添点饭,我刚才吃饱了,这会又饿了。”

    贾瑭正气不顺呢,心里把儿子和猪中间画了等号,他怎么那么能吃!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但是嘴里说:“那就让他们再做点儿,你也跟着吃点儿吧。”

    桂哥儿应了一声,出去吩咐人,回来在父母身边坐下了。

    他也不说话,贾瑭和云芳看着他,云芳就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儿子你好歹说几句话缓解一下气氛!

    你一句话不说,你爹气成这个样子,也只能我找话了。

    贾桂就说:“今儿我听说老爷和伯父去东府了,老爷一向是没大事儿不出院子门的人。我就纳闷呢,还没想明白,爹爹回来之后也去了珍大伯伯家,还这么晚回来,我就想来问问。”

    “你问啊!你站在门口干嘛不吱声?”

    “您正说话呢,我就没吱声,想着听听也行。”

    行吧,儿子知道关心家里的事儿了,算是进步。

    贾瑭问他:“你听完之后心里面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主意?”

    桂哥儿摇摇头:“没想法,也没主意。儿子才听了只言片语,能有什么想法,自然也想不出什么主意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还要多知道一些才行。”

    行吧,这也是有想法的人,不会一腔热血的上去打打杀杀......话说,这儿子似乎没做过什么血气上头的事儿啊!

    年轻人,大部分都容易冲动,贾瑭是没见过他冲动。

    随后一想他就知道原因了,这是跟贾赦那老纨绔学的,老纨绔是什么人?在哪儿跌倒了就在哪儿趴着,绝不爬起来,更不怕人家笑话!他甚至连翻身都不愿意!!

    贾瑭看桂哥儿的眼神就开始充满审视。

    桂哥儿心想:这又怎么了?爹爹也真是,我回答得好不好你说呀,你不说,摆出这样一张脸我能猜得到吗?

    算了,不猜了,爹爹爱干嘛干嘛!

    桂哥儿吃完饭之后就被父母赶出去,他出了屋子之后向着屋子看了看,慢慢的走回厢房,一晚上没能好好睡觉。

    桂哥儿自己想不明白这事儿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是怎么发生的?怎么经过的?怎么形成的?最后每个人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晚上没睡好的桂哥儿好不容易把白天的书读完大字写完,恭恭敬敬的去询问母亲可不可以出去玩一会儿。

    云芳心疼儿子,自然是让他跑园子里面玩小半天。

    桂哥儿就撒丫子跑到怡红院去找蘑菇说这件事儿。

    蘑菇正在读书,在弟弟断断续续的叙说里,她抬起头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问桂哥儿:“你说了这么多想问我什么?”

    “我不知道!”

    桂哥儿抓了抓头上的头发,很苦恼的样子。

    “爹爹很生气,说是他们在您这件大事儿上弄出各种各样的事儿把咱们牵扯进来就是太坏了!我试着将里面的人分成好人坏人……”

    蘑菇就知道他纠结在什么地方了,忍不住叹口气:“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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