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着男人的胳膊,迈着风情万种的脚步,走了。

    苏音被丢在原地。

    她很确信,她的声音,足够大,足够被许倾尘听见。

    可许倾尘没有理她。

    苏音像个傻子一样不知所措地站着,她怎么都没想到,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偶遇,竟然会是这般场景。

    她应该开心的。

    她终于见到她朝思暮想的人了。

    她终于看见她的脸了,同时,也看着她将那媚色倾城的笑,给了别人。

    她终于听见她的声音了,同时,也看着她将那柔媚入骨的声音,给了别人。

    没关系。

    苏音露出逞强的微笑,洗脑般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

    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亲眼看见,也没什么。但心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苏音捂着心口,脸上表情凝滞几秒,忽然,泪水失控地从眼眶滚落。她倚在墙上,用手捂住脸,在上流人士的狂欢里,像个小丑一样痛哭流涕。

    泪水止都止不住时,她安慰自己说:“我已经见到她了,我能见到她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该太贪心。”

    可是。

    刚才那一幕,揪着她的心口,折磨她的大脑,不停地告诉她:你是见到她了,可你无法透过她的眼去看她的心了,因为,她连看你一眼都懒得看。

    是啊。

    四年前,就算许倾尘知道那可能是她们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都没有回头看她。

    更何况是现在。

    苏音自嘲地笑了笑,她擦干眼泪,打算找个角落,默默疗伤。

    这时,楼下传来掌声和叫好声。

    苏音向下看。

    瞬间,她眼中掀起片片红,心跳仿佛在一瞬间断了,她在承受撕裂般的疼痛。

    她看见——

    男人单膝下跪。

    他从整束红玫瑰中拿出一个戒指盒,将戒指盒打开后,他取出戒指,大声道:“尘尘,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苏音的手掌快被掐烂了。

    她听不见掌声,听不见叫好声,她只听见那阵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沙雕剧场】

    苏音叉腰,鼓起腮帮子:你让他摸你脚!

    许倾尘边嗑瓜子边说:小样,你忘了?我可是天蝎座。

    苏音:呜呜呜。

    苏音:呜呜呜呜。

    苏音:呜呜呜呜呜呜!!!

    第90章 拜佛

    有人欢呼,有人摇摇欲坠。

    当那枚戒指套到许倾尘中指时,一切尘埃落定,苏音湿透了眼。

    苏音很遗憾,但她最遗憾的不是许倾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而是在许倾尘还是她女朋友时,她都没想过送许倾尘一枚戒指。

    她看着他们,看男人搂着许倾尘的腰,他们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而他们,始终在一起。

    这一刻,苏音才接受现实,她被淘汰出局了。

    任她哭,任她难过,以后陪许倾尘春夏秋冬的人,也不会是她了。

    这种滋味,堪比吞针。

    苏音用眼神深情地描摹许倾尘脸上的轮廓,寸寸目光,皆是遗憾。真遗憾啊,陪你白头的人,不是我了。

    也许,发发疯,使劲去哭闹,心里会好受些。但苏音才不会这样做,她时刻谨记那句话:做一个体面的大人。

    苏音深呼吸,拼命调整好状态,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努力微笑,努力让笑容自然一点,再自然一点。

    因为。

    她要去找许倾尘,她要用最得体的姿态,去跟她讲最真挚的贺词。

    是。

    是贺词。

    哪怕心里插着刀子,她也要讲。

    苏音已经不是从前的苏音了,二十四岁的苏音,所求所愿,不过是许倾尘可以幸福。即使,给她幸福的人,不是她。

    没关系。

    苏音边补妆边对自己说:“没关系,我没关系的,老师,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淡淡的月光洒在清澈的池子里,苏音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角落,她不皱眉,也不抱怨。这一刻,连月光都看出来了,那个自私的小女孩,真的成长为一个内核稳固厚实,海纳有容乃大的大人了-

    酒会进行过半,灯光渐渐昏暗下来。

    人与人之间,看不太清彼此的眼神,这样的氛围,更容易让人放低对彼此的芥蒂。

    苏音下楼,她往人群中看,她在找许倾尘,但苏音并不需要刻意寻找,因为,许倾尘在人群中是那样耀眼——

    她身着青色挂脖晚礼服,该露的露,不该露的不露,她可以是正经的冰山,也可以是妖媚的狐狸,她是欲望与禁欲的结合体。

    她不需要做出任何挑逗动作,就随时随地有人心甘情愿为她发疯。

    即便洛航已经宣誓主权,依然有无数道目光在侵犯她。

    她看见了,但她并不介意。

    她再也不惧怕任何眼神,在万众瞩目中,她是一支自信张扬的红玫瑰,她扬起脸,微微张开殷红的唇瓣,勾起一个慵懒妩媚的笑,她在盛放,盛放出万种风情。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人,曾经竟然为爱卑微至尘埃里。不过,都过去了,脱胎换骨后的重生更刺激,她可以慷慨给予在场所有人微笑,不,有一个人不可以。

    她优雅地摇晃酒杯,有人与她讲话时,她轻扬红唇,尊贵又冷傲。她又变回冰山了,只因她看到了那个“不可以的人”。

    有趣的是,那个“不可以的人”,正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深情地看着她。

    她做出冰山该有的姿态,骄傲地把她无视掉。

    苏音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她把自己扔在人群里,有几分自暴自弃的意思,她不敢走上前了,她真的没有勇气了。

    她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她怕了。

    但只要一想到那些不能相见的日子有多难熬,她便有了勇气,不是一直在等待一场偶遇吗,机会终于来了,她不想再错过了。

    苏音鼓起全部勇气走过去,露出最好看的笑容,说:“好久不见。”

    可这种“打扰”,让冰山又裹上千层冰,她抿口酒,满眼寒冰,淡漠地丢出一个字,“滚。”

    说完,她转回热闹的人群里。

    苏音愣了,随后凄惨地笑了。

    很久以前,冰山只有面对她时,才不是冰山。如今,冰山只有面对她时,才是冰山。

    只对我冷,这样也好。

    冰山,是我一个人的冰山。

    苏音笑了好久好久,笑从前的自己,也笑如今的自己。笑够了,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许倾尘身上。

    许倾尘一抬眼,与之对视上了。

    苏音眼睛湿湿的,她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她用口型说了一个字,“好。”

    听你的。

    老师,都听你的。

    苏音走了,走出不属于她的上流人士的聚会,也走出不属于她的许倾尘的世界。

    上天啊,谢谢你,赐我和她这一场偶遇。我看见了她的脸,听见了她的声音,也透过她的眼,看清楚了她的心:

    她不爱我了。

    苏音仰头,对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说:“她不爱我了,她忘记我了,她放过我了。”

    果然。

    只在心里说给神佛听,不讲出口的愿望,真的全都灵验了。

    她眼尾滑下一道长长的泪,哽咽道:“许你不爱我,许你忘了我,许你放过我。”

    老师,我现在说出口了,愿望是不是就不作数,就不能灵验了。

    但是,晚了。

    二十四岁的苏音,恨透了十九岁的苏音。

    苏音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她往市北码头走,赶上了末班船。

    自2018年起,轮渡开始增设航班,即使是深夜,市北和市南也可以随意通行了。

    苏音再也没有错过最后一班船,可她却真的把许倾尘错过了。

    风吹忧愁,再吹惆怅,苏音给虞枝发了条消息,问:【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洛航。】

    这天夜里,苏音去了崇明寺。

    佛祖在上,她双膝跪地,说:“我这一辈子,再拜最后一次佛,再请最后一次愿,希望佛祖可以成全我的心愿。”

    她举三柱清香,虔诚许愿:

    我愿用我一世孤独终老,来换许倾尘女士和洛航先生,一世幸福,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她诚心诚意地拜托佛祖,因为,她再也不想许倾尘被谁辜负了,再也不想她为谁而伤心了。苏音依然爱着许倾尘,可是,她的这点私心不算什么。她要许倾尘幸福,狠狠幸福。

    爱她,就成全她。

    这是二十四岁的苏音,唯一不恨十九岁的苏音的方式。

    苏音忍着心口生吞活剥的疼痛,含着心酸的笑,走出寺庙。

    同一瞬,临近尾声的宴会上,面对记者的闪光灯,洛航牵起许倾尘的手,大大方方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在万千祝贺声中,许倾尘向天边望去,她看见天上划过一颗流星,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它来,看着它去。她没有愿望可许,也不会再为任何人而许愿。

    三十七岁的许倾尘,恨透了三十三岁时,困在情情爱爱里的自己。

    后排有记者大声喊道:“祝你们幸福。”

    许倾尘回握住洛航的手,含笑应道:“好。”

    往前走吧,就让那个小姑娘和傻女人,永远留在回忆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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