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顿了顿,“行,那你也别抽了。”

    许倾尘身体向后仰,语调轻快,“怎么,你是在关心我?”

    苏音下意识想反驳,挣扎几秒,她含糊不清说了句:“反正少抽就是了。”

    “好,听你的。”许倾尘拉开抽屉,将十几盒烟全拿出来,推到苏音面前,“你想丢就丢,我可以戒烟。”

    苏音犯懵。

    许倾尘倾身,直视苏音的眼,认真道:“都听你的。”

    抽不抽烟,听你的。

    要不要爱我,听你的。

    总之,都听你的。

    一瞬间,苏音恍惚,她问:“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许倾尘答得很快:“现在。”

    她说得极真,苏音信了。

    许倾尘起身,说:“等我一下。”

    她往二楼走,两分钟后,她下来了,手里拿着一盘影碟,“音音,坐着太无聊,我们看电影吧。”

    苏音随口问:“什么电影?”

    许倾尘深深望了她一眼,声音中荡漾出一丝颤抖,“花样年华。”

    第72章 算了

    “算了。”苏音淡淡道。

    许倾尘眼中溢满失落,反复挣扎几遍,她用破残的理智牵强出一丝笑,踉跄至苏音身边,她将她们的距离拉得很近很近,殊不知,她的一次凑近,让心的距离,越拉越远了。

    苏音皱了眉。

    炙热的热情彻响整间屋,苏音视而不见,她固执地驱赶,像从没爱过一样。

    许倾尘从中望不见半点感情,她不相信,她不敢相信,她笨拙微笑,喊她的名字。

    “音音。”

    不是所有热情都能得到回应,自从看见那盘影碟起,便无法和解了。

    曾经,苏音有多想和许倾尘一起看这部电影,现在,她就有多抗拒。

    曾经,苏音往前迈了九十九步,只等许倾尘向她迈一步。现在,她只想有多远走多远。

    不是苏音不想跟许倾尘和解,而是过去那个“为了爱许倾尘,奋不顾身到甘愿舍弃一切,最终却伤痕累累”的她,不愿跟现在的她和解。

    她们之间,还剩什么。

    只剩叹息。

    苏音不再冷脸相待,不再争对错,不再用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苏音的眼被撕成两半,一半热,一半冷,热的敬从前,冷的给现在。但冷漠的温柔是把刀,不必多少言语,也能把心刺穿。她轻声说:“许倾尘,以前,我说喜欢你的时候,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以前,许倾尘善于抓重点。

    她站得笔直,身心满目疮痍,苏音的任何冷言冷语,她都可以忍受,只因,她不想再在苏音面前表现荒谬了。没人理解她的痛苦,她也不想将痛苦示人,因为她怕成为苏音的痛苦。怕说错话,她便不说话。一行行沉默,造就更深更隐蔽的疯。

    苏音叹气,三番五次。

    夜风唱着曲儿,从窗外飘进来。苏音望过去,望得很遥远,很遥远。她始终相信,死灰不能复燃,再纠缠下去,只是互相折磨。

    苏音眼波晃荡,露出接近黑夜的光芒,怅然道:“我不知道周慕云是不是真的想带苏丽珍走,也不知道苏丽珍究竟想不想跟周慕云走。这部电影,我看不懂。可是许倾尘,我给你船票的时候,是真的很喜欢你,也是真的很想带你走。”

    懊悔太深重,重到逼不出半个字。许倾尘盯着地板,简约纹路映在乱糟糟的眼里,她分明湿了眼,却死撑。她多想让苏音知晓,她的爱有多深,可苏音的无情写在脸上,写在眼里。原来,人可以无情到这种地步。许倾尘的很多很多爱,最终化为一滴泪。她还是没克制住,怎么又流泪了。

    苏音无声无息地溺在许倾尘的眼泪里,她无法理解这一刻,就像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可除了死板的眼神,她什么都给不了她。

    许倾尘迅速擦泪,恢复平静模样,她很想找个角落待一会儿,但苏音在这里,所以,她也想留在这里。她轻声道:“音音,你不想看电影,那我们就不看。今天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你想走,就走吧。

    她的语气是那样洒脱,可隐隐流露出的挽留之意是那样浓烈。

    浓烈到,苏音看出来了。

    但苏音却低低地说了声“我走了”。

    她起身,顿了一秒,脸上只有潦潦草草一个表情——

    冷漠。

    漆黑的冷漠,堪比长夜。

    许倾尘的泪水困在眼窝,她不哭,也不挽留,她满眼空洞,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次暗无天日的等待。

    苏音往外走。

    许倾尘背过身,后背一颤接一颤,当关门声响起时,她鼓起全部勇气问:“音音,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苏音覆在门把手上的手稍用力,无精打采道:“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苍白憔悴。

    她不抗拒,也不接受,她像濒死的鱼,连挣扎都不屑。

    苏音躲累了。

    她疲惫道:“那天我说会好好去想我们之间的事,但我发现我已经在你我的感情中耗费了全部力气,很抱歉,我没法给你答案。”

    许倾尘怕了。

    她知道,她不能再逼苏音了,即使她是那样不舍,却不得不放她走。

    她展露微笑,说:“没关系。”

    苏音没回头。

    许倾尘眼中定格一场梦,梦里有十六岁的苏音和二十九岁的她。

    或许,梦只能是梦了。

    许倾尘困在那个秋天里,想走走不出,想进进不去。

    她呆愣道:“音音,注意安全。”

    可一抬眼,门口是空的,一瞬间,房间充斥悲悯的哭声,渐渐地,嘶吼向整片天空。

    许倾尘蹲在地上,眼中充满猩红的血丝,她不可控制地痛哭。苏音走了,她不必装了。

    门外——

    苏音靠在墙上,面如土色。

    她像感知不到任何情绪般,胸口闷得慌,每一秒都呼吸困难。

    相隔一道门。

    苏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迟迟不走,她迈不开步子,也不想留在这里。

    她自成一个矛盾体。

    她轻轻捶打胸口,深深呼吸,那阵撕裂哭声萦绕耳畔,她神情依旧呆滞,面目僵硬,但没来由地,两行泪水从眼尾直挺挺地流了下去。

    这泪,为谁而流。

    苏音不想知道。

    她眼底掀起冰冷波澜,灵魂像被掏空般,伸手敲了两声门,哭声骤停,她身体纹身不动,麻木地动了几下唇,“别哭了。”

    许倾尘抬起泪眼,向门口望,她一瞬间欢喜,又一瞬间落寞。

    欢喜的是,苏音没走。

    落寞的是,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被苏音看见了。

    许倾尘乱了方寸。她迅速擦泪,两鬓发丝已被泪水浸湿,黏在发红的耳朵上,她吸了吸鼻子,将碎发往耳后理,她很努力地整理仪态,狼狈不堪地手忙脚乱,痴情女人为所爱之人,做什么都愿意。

    在暗处,一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这双眼,无情无绪,随时能生吞活剥一个冬天。

    许倾尘心甘情愿被活剥,她的手指颤了颤,眼睫抖了抖,她看起来在害怕什么,她可能是害怕这样的苏音,却还是像奔向救命稻草一般奔向她。

    几步路,她眼都不眨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苏音就会不见了。

    许倾尘需要苏音。

    于是,当走到苏音面前时,许倾尘坦白说了,“音音,我需要你,今晚,你可不可以留下。”

    苏音表情空茫,淡定地扫了许倾尘一眼,她上前一步,微低头,鼻尖几步抵上许倾尘的鼻尖,双眼涣散,边走神边说着刺痛人心的话,“说得这么熟练,你平时也经常这样留别人吗?”

    许倾尘眼中一痛,凝滞片刻,她扯开一个裹着玻璃渣的笑,小声说:“我没留过别人,我只留过你一个人。”

    “是吗?”有点挑衅意味。

    苏音手肘顶在门框上,用以支撑疲软的身体,她额角渗出虚汗,心里越烦躁,言语越平静,“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盯着许倾尘,眼神有几分失控。

    许倾尘身子太瘦弱,轻而易举便装进苏音的瞳孔里,苏音满眼都是她,这听上去很浪漫,是的,满眼都是她,满眼都是她和别人激吻的样子。

    苏音又想起那天了。

    是误会,许倾尘是受害者。

    可苏音只是个普通人,当初亲眼目睹那一画面,当时所受的创伤,一时半刻抹不去。

    她无法不介意,但她也不知道是爱让她介意,还是恨让她介意。

    她蹙眉,紧盯许倾尘的唇,越看,那副画面便更放肆地频繁出现。

    许倾尘察觉到了。

    即使她看出,苏音的眼里,没有爱,全是恨和厌恶,但她还是笑得明媚,当苏音眼中厌恶达到顶峰时,她说了一句:

    “音音,你可以亲我。”

    第73章 重圆

    苏音淡漠一张脸,一言不发。

    许倾尘微抬头,当两人鼻尖相撞时,她的呼吸紊乱几分,眼中迸发出渴求的火苗。

    对此,苏音只觉讽刺。

    她站直身体,用不屑且麻木的神情回馈许倾尘,讽刺一笑。

    许倾尘笑容一僵,拉开两人的距离,问:“你笑什么?”

    苏音又笑了,这次,她笑得无力,苍凉,“我啊,笑你,也笑我。”

    日月天地不懂,山川湖海也不懂,但许倾尘懂。

    许倾尘恢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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