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该跟谁讲。

    她不想破坏苏音的兴致。

    听见苏音走过来,她回头,笑脸相迎。

    苏音脸色难看,问:“和我接吻,你感觉很恶心是吗?”

    许倾尘愣了一瞬,连忙解释,“不是,音音,你别误会,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她不敢旧事重提,她怕苏音又恶心她,她怕苏音又说她脏。

    她低下头。

    苏音:“嗯?”

    她用力捏住许倾尘的下巴,狠狠抬起,咬牙切齿地喊道:“跟我接吻恶心,跟贺舟接吻就不恶心了是不是!”

    说完,她扔下许倾尘走了。

    许倾尘愣在原地,苏音说的那句话反复在脑海中重播,她受了刺激,捂住双耳。渐渐地,双腿失去气力,她瘫坐在地,撕心裂肺地失声痛哭起来。

    哭累了。

    她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边迎风走,边喃喃自语道:“我脏,我脏。”

    没有人送她回家,也没有人跟她回家。

    没关系。

    她艰难地挪动步子,逞强道:“我认得路,我可以自己回家。”-

    苏音还没走到宿舍,实在放心不下许倾尘一个人,又折回去了,可胡同里空无一人,她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又酸又难受。

    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小姑娘,你去哪?”

    苏音:“随便开吧。”

    司机点点头,没再多问。

    苏音头靠车窗,环抱住自己。

    夜景不能吸引她,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我还爱她吗?

    我还像十六岁时一样爱她吗?

    车子驶出高速,苏音看见前方有一条江,便对司机说:“师傅,停车吧。”

    苏音付钱,下车。

    这条江,很窄,也不长。

    苏音抬头看着贯穿东西的大桥,眼中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她在江边待了很久,想了很多事。想来想去,她还是执着于那一个问题:

    我还像十六岁时一样爱她吗?-

    翌日。

    许倾尘一睁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心中咯噔一下。

    她掀开被子。

    还好。

    身上衣服还是昨天那套。

    许倾尘艰难起身,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女声,“你醒了。”

    这声音,很耳熟。

    许倾尘抬眼去看,竟然是顾意。

    顾意倚在门口,说:“昨晚我正打算回家,看见你晕在路边,便给你带回来了。”

    许倾尘努力回忆。

    顾意继续说:“以后注意点,幸好你碰到的人是我,如果碰见坏人怎么办。”

    她絮絮叨叨半天,又补充一句:“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许倾尘:“嗯?”

    顾意端着水杯走进来,然后把水杯和药一并塞到许倾尘手里,“我说,你发烧了,该吃药了。”

    “谢谢。”

    许倾尘吃药,顾意就看着她。

    许倾尘被盯得头皮发麻,她快速吃完药,连忙下床,说:“昨晚麻烦你了,实在是叨扰了,我先回家,改天我请你吃饭。”

    顾意脱口而出,“别改天了,就今天吧。”

    “啊?”

    顾意笑了笑,“我开玩笑的,你可是病人,你刚吃完药,再睡会吧,醒了我送你回家。”

    许倾尘正要拒绝。

    顾意抢先说:“不用跟我客气,既然你是苏音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听她提起苏音,许倾尘眸光一暗,突然失了气力,她点头说:“麻烦你了。”

    见许倾尘躺下,顾意走出房间,把门带上后,她靠在门上,小声念出一个名字:

    “许倾尘。”

    …

    十五年前。

    刻意制造的偶遇,无数次的擦肩而过,少女被风吹起碰撞在一起的发尾,年少不可言说的暗恋。

    我喜欢你,可你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

    上午十点。

    许倾尘醒了。

    顾意知道许倾尘想走,她也没理由再留她,便主动说:“我送你回家吧。”

    “我的车还在你学校。”

    “那我送你去学校取车。”

    “谢谢。”

    “你跟我。”顾意停顿一下,看了许倾尘一眼才说:“不必这么客气。”

    许倾尘沉默片刻后问:“是…因为苏音吗?”

    顾意愣了一下,“是。”

    她只能这么说。

    许倾尘面色凝重,又问:“你…很喜欢苏音吗?”

    顾意目光一闪,说:“苏音这个孩子,聪明,懂事,还很有想法,我很喜欢她。”

    许倾尘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们走吧。”

    她自动屏蔽其他字。

    只听见:

    我很喜欢她。

    顾意很喜欢苏音-

    深夜十一点。

    空荡的房间里,许倾尘抱着酒瓶坐在窗台上,她披头散发,又哭又笑。

    她疯了。

    谁都不知道-

    五月二日,晚上。

    苏音正准备睡觉,有人敲门了。

    苏音以为是宿管阿姨,喊道:“进。”

    门推开,顾意的声音随之响起,“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

    苏音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说吧,顾老师。”

    顾意不客气地坐在苏音的椅子上,说:“我那天看见你朋友了。”

    怕苏音不知道她在说谁,她补充说:“是那个穿红裙子,很漂亮的女人。”

    “哪天看到的?”苏音登时抬头。

    顾意随意道:“下雨那天,我回家时偶然碰见她晕在路边”

    “你说什么!”苏音语气乱了。

    顾意摆摆手说:“你别激动,那天晚上她住在我家,我找医生看过,她是因为发烧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才发烧的,她离开时我观察过了,精神状态还可以。”

    苏音担忧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顾意一脸无奈,“我哪知道她怎么样啊,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啊。”

    苏音来不及多想,快速下床。

    顾意明知故问:“你去哪?”

    苏音边穿鞋边说:“我去看看她。”

    “我送你吧。”

    苏音正想图个方便,眸光一闪,她摇头拒绝说:“谢谢顾老师的好意,不过我打车过去就行。”

    顾意点头。

    苏音离开时,她也跟着出去了。

    苏音走得很快,根本没注意到身后顾意的表情,有点欣喜,又有点沮丧。

    顾意停在窗子前,面容惆怅。

    上学期,许倾尘来华清大学找过苏音很多次,顾意撞上过一次。只一眼,她便认出许倾尘。这么多年,她还是那么美。

    顾意又心动了。

    她尝试过去接近许倾尘,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于是,她才制造机会和苏音认识。

    后来,顾意送苏音回许倾尘家,顾意心思细腻,很快便察觉到,她们关系不一般。

    顾意没想去争什么。

    她的爱,是陈年旧事,年少时的她不够勇敢,等年长时再想起,也只能遗憾。

    顾意之所以把许倾尘晕倒的事告诉苏音,是因为——

    我可以有遗憾,但我仰慕许多年的人,不可以-

    在去见许倾尘的路上,苏音心里乱糟糟,她不再纠结那个问题了,不再纠结是否还爱许倾尘,是否还像当年一般爱许倾尘。

    能否纠结出答案,并不重要。

    苏音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活吧。

    想关心许倾尘,就关心她。

    想去找许倾尘,就去找她。

    苏音终于往前迈了一小步。殊不知,清清冷冷的房间里,许倾尘颓丧地望着天花板,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百步。

    是三尺讲台的距离远,还是她们现在的距离远。

    丈量不了。

    因为,只要心不在一起,怎样都是远的,永远无法真正在一起。

    第77章 麻烦

    头顶黑漆漆,空气湿漉漉,酒精浓烈刺激的味道令周遭异常压抑。

    真是个古怪的夜。

    许倾尘的每次呼吸都沉重到像天要塌了。她一脸醉态,歪头看着苏音傻笑。

    你看,没有光了。

    说的是天,也是许倾尘的眼神。

    女人最有魅力时,永远是自信时,这般颓废,只会遭人厌弃。

    苏音讨厌会给她带来负能量的人,如果是昨天的她,或者是上一秒的她,一定会皱眉,但这秒,她走到许倾尘面前,对她轻声细语说:“睡觉吧。”

    许倾尘眼中欣喜一闪而逝。

    因为,苏音转眼就冷漠了。

    许倾尘低下头。

    苏音又重复说:“睡觉吧。”

    许倾尘乖乖听话。

    这天晚上。

    苏音睡在许倾尘身边,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月影摇曳出一个荒唐的夜晚。

    苏音已经沉睡,孤单的夜,只留下一个清醒的疯子。

    许倾尘平躺在床,眼泪顺着眼泪湿了发,然后流进耳朵里。

    她在克制。

    左手边,是她的爱人,是不能牵手,不能拥抱,不能亲吻的爱人。

    许倾尘深深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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