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一山上,秋慕客与止月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非相左、华池池、江楼等一众弟子。凡音跑着绕过几处回廊,才看到他们正要过镇山门往山下走去,匆匆忙忙跑上前拉住止月。

    “义父,我也要去!这种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巫荒城中引渡冥河之水,无论如何,语一山必要守城。

    止月摸摸他的头,低声安抚道:“你才刚刚醒来,怕身体尚未好转,更何况又并非语一山中弟子,这种事情,就不必跟去了。”

    “可我已然身体大好,我……”

    “嘘……”止月弯腰比着手指,细声和凡音道,“我与别人说你身体还需要恢复所以才留下来的,你这个时候可不要拆我的台,让别人知道我是个溺爱孩子毫无原则的父亲,不然以后还怎么在语一山有威严。”

    止月的声音说小不小,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听不见的。

    但众人配合地瞧着天上或地下,假装自己听不到止月长座说小话

    凡音不顾止月说的话,急切扯着他道:“可这件事情太过危险了,我若不跟着你去,你让我在这里如何安心?”

    止月还未作声,听秋慕客轻柔的话语传来,“凡音,留你在语一山,并非是止月一人的意思,”他走上前来,浅笑着,“请恕我冒昧,此次若是我们暂有事回不来,还需要你在语一山多帮忙担待。”

    “可是……”

    凡音张张口,止月却拍拍他的头转身和秋慕客出了镇山门而去,不给他多考虑犹豫的时间。他连忙迈步想跟上去,却被落在后面的非相左拦了回来。

    “知足吧你!受了长座的特殊照顾,瞧瞧我们哪里有这个待遇!止月长座心疼你这么一个儿子,还特意把你留下来,你别浪费他一番苦心,就在语一山等我们回来吧!”

    “回来?”凡音上下打量他一眼,冷淡道,“若是冥河之水泛滥起来,你觉得你能回来?”

    “喂!你可别咒我们!”非相左一巴掌想排他脑门上,却被凡音侧身躲过,他愤愤道,“上次你打了我,止月长座话都没说一句,偏偏还要我在师父那里受了罚!怕不是语一山又来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有人早看不惯你了!”

    凡音轻呵两声,淡道:“我爹爹心疼我,别人看不惯又能怎样?想来打我?先问问我爹同不同意啊。”

    非相左被他这副嚣张的样子气得一时语结,正想说话,听凡音道:“你再多墨迹一刻,就赶不上他们了。”

    “你小子等着!”

    非相左撂下一句狠话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白玉砌成的镇山门巍峨高耸,凡音抬头仰望着,思索片刻,抬步转了个方向。

    ……

    冥界地狱之门开启时间需在夜半子时。

    现在时间尚早,祈行本想跟着慎夜一起到凡间来,却还是忍不住先来瞧瞧许久未见的凡间如今是长了个什么模样。他喜欢在冥界里躲懒,把能做的事情全推给了慎夜与合之宜去做。

    所以即便慎夜做出再过分的事情,他却实在不好指责什么。

    想想有些难过。

    祈行叹了一声气,闲哒哒地在集市里逛来逛去。

    如今这凡间尘世似乎确实不同以往了,记得自己上一次来凡间的时候,那堪比地狱的场景简直令人不忍侧目,如今蓝渊虽然受了不少劫难,却仍旧能看得出来繁华盛景的影子。

    天上的太阳照得暖洋洋地,却令祈行有几分不适,他化出一柄扇子挡着日光继续在街上溜达着,大冬天里这形象引了不少人侧目旁观。

    扇子挡住了些许视线,旁边路过急匆匆的一个人影啪嗒一声将自己手中的扇子碰掉了,那人连忙停住了脚步,弯腰将自己的扇子双手还了回来。

    “抱歉,我走路匆忙,未曾注意,还请您见谅。”

    祈行收好扇子,本想随口说说无妨走掉,抬眸见了眼前的人,口中的话语一顿。

    凡音见这人盯着自己打量,奇奇怪怪的样子,不禁退了一步,开口道:“我并非有意,还有急事要赶路,失礼了。”他说完就要走,却被那人扯着袖子拦住了。

    “碰掉我的扇子,你这就要走了?”

    凡音闻言斜眼瞧他一刻,却还是回身老老实实地俯身行礼道:“是我莽撞了,碰落了阁下的扇子,但我确实还有要紧的事情,阁下的扇子丝毫未损,能不能先放我去?”

    祈行挑挑眉,“谁说丝毫未损?”他摊开掌心里的扇子,中间竟然有一道撕裂,“你瞧,这不是被你弄坏了?”

    凡音看着他手中的扇子,顿了顿,垂手指着,“请您来告诉我,摔坏的扇子,是怎么能摔出一种撕裂之感?”他半无语地抬头看着祈行,“这不会是你自己刚撕开的吧?”

    祈行低头一看,顿了一下。

    刚刚自己撕得太过心急,竟然没注意到,

    凡音已然不想多话,拨开他的手径直往前面走去,却又被他拉住了,听他说道:“不管怎样,你就要把扇子先赔给我!”

    凡音噎住了,即便是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打量一番,心里疑惑这人看起来却也不像是个哪里有问题的。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干脆说道:“想要多少钱,你直白说。”

    祈行摩挲着扇面,犹豫又犹豫着,等到凡音不耐烦了,才幽幽开口说道:“我这扇子,怕是把你卖了才能赔得起。”

    “神经病!”

    凡音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一把推开他就要走。

    “你别气别气,我说笑而已,”祈行连忙好声将他劝住,笑道,“我见小公子你玉面明眸,心生好感,想交个朋友罢了。”

    “我说了还有急事,不方便与你交朋友,”凡音想扯出自己被他拉住的衣摆,却还拉扯不动,有些无奈,“你究竟要如何?”

    扇子轻点着下巴,祈行勾唇笑道:“可否容我猜猜,小公子这般急匆匆,是要往巫荒城而去?”

    身上毫无生死气息,完全看不到眼前这人的阴阳寿命,依照模样年纪,怕是只有小花做下的那个恶果了。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怎么知道?”凡音轻皱着眉头,“你是什么人?”

    “随便猜猜,没想到就猜中了,”祈行随意说着用扇子拍拍他的肩膀,“咱们交个朋友,我与你同路如何?”

    凡音审视着他,片刻与他拉开距离道:“你自便罢。”

    祈行又跟上凡音的脚步,凑了上去,“我名祈行,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他看着祈行毫不客气地凑到身边来,暗暗撇了撇嘴,淡道:“我姓花,名凡音。”

    “啊!”

    祈行恍然一声,刚刚想不起来的感觉还有点难受,现在好多了。

    对上凡音打量智障的目光,祈行笑笑道:“我只是感叹小公子的名字真好听。”

    大冬天拿着扇子,随便抓着路上的人就要交朋友,怕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

    凡音侧目打量祈行一番,有点可惜他这副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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