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他们青州牧特意研制,从来不会售卖,只会赠予某些志同道合的“友人”。

    如今看来他蔡冒是这种友人,蒯越也是。

    蔡冒笑道:“还以为只有我蔡冒才会做下这种事,不想你蒯异度也会是做这种事的人。看来多读书,也未必有何益处嘛。”

    蔡冒心中畅快,连连饮酒。

    蒯越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只是笑道:“读书人,读的书是多一些,可读书人未必便是好人。读歪了圣贤书的读书人,做起坏事来,还要比那些动辄杀人的武夫恶上不少。不只杀人,更会诛心。文人杀人不用刀,口舌足矣。”

    蔡冒将酒坛凑在嘴边,他可没兴趣听蒯越这些高谈阔论。

    读书人如何,是不是好人,跟他蔡冒没半点干系。

    世道如何,干他何事?

    他所求的,是富贵,是权势。

    甚至为了这些,即便是血脉亲情,他也顾不得了。

    蔡冒又问道:“只是即便你与我一般,可你为何要建言要刘琦去往江夏?刘琦不死,对你对我,都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蒯越饮了口酒,抬头打量了蔡冒一眼。

    蔡冒这个在沙场上杀人无数的沙场武夫,竟然在这个读书人的目光之下有些微微发寒。

    蒯越收回目光,笑道:“如今刘琦离了襄阳,他保住了性命不假,可也注定再无机会执掌荆州,储君之争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他将手中的空坛放到桌上,重新打开一坛,“其实这些都是小事,即便刘琮做了储君,可日后有没有执掌荆州之日,难说的很。毕竟如今主公还年富力强,再说如今天下大势变化莫测,说不得哪一日你我便要换个主公了。”

    蒯越这些话有些大逆不道,若是被刘表得知,难免要人头落地。

    只是如今与他在此处的是蔡冒,也就无所谓了。

    蔡冒没有言语,只是饮了口酒。

    蒯越继续道:“我们读书人,未曾做事之前,总是喜欢先猜测一个最坏的结果。之前曹操行文天下,意欲共伐刘备,主公率先应下,你以为主公心中如何想?”

    “在外人眼中,荆州牧刘表是个行事畏首畏尾,靠着攀附你们蔡氏才起家,只能守门,不能进取的无能之人。可你我心知肚明,他刘景升,单论雄心壮志,半点也不在那些所谓的天下豪杰之下。”

    “若是有朝一日,青州军南来,他是会举手而降,还是会鱼死网破?”

    蔡冒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思激荡,手中酒坛骤然落地。

    蒯越笑道:“看来你是明白了。想做事哪有那般容易,想要有所得,便要有所失。”

    蔡冒苦涩一笑,重新落座,拿起桌上的一坛酒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蒯越的意思已然再清楚不过,若是青州军南来,刘表必然不会妥协。

    可以荆州一地,真的能挡住坐拥中原之地的刘备吗?

    注定挡不住的。

    万一真的事到临头,那就只剩下一个法子。

    谋诛刘表,另立新主。

    蔡冒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漏下来不少,渗到了前胸上。

    他苦笑道:“你们读书人心狠起来,还真是不当人子啊。”

    蒯越笑着点了点头,笑道:“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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