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房里的书卷等物,搬回马车上去。

    路上,徐安搬着书,问道:“你不是说,公子如今休息时间是不温书的”怎么还拿了这么多书到房间里。

    耿明点点头:“公子是不温书,可他要给陆公子他们批改题卷,偶尔要查阅一些典籍。”

    他将燕晨给石怀广等人补习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徐安这才明白:原来公子不是性子受欢迎,而是靠学识服众。

    他就说嘛,像公子那中老儒生似的性格,没理由这些文人就受得住……

    不过,人总是慕强的。

    徐安以往对燕晨不甚了解,只听说他为人一本正经,是个满口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如今一听,他竟在这样的条件下,凭借学识在同窗间颇受追捧。

    那他的学识得多高啊!

    难怪小姐说,一定要给公子调养好身体,让他舒心地考完会试。

    徐安有点心疼起来:“公子这般,岂不是很累会不会影响休息”

    耿明赞同地点头:“是很累。”

    这个问题耿明其实也问过:“不过公子说,他很喜欢教导别人的感觉,所以……”

    徐安似有所悟:“公子他,是不是那中,好为人师的性子”

    耿明恍然大悟:“原来这叫好为人师!”

    他不由佩服地看徐安一眼:“徐护卫长,你懂得真多。”

    徐安笑了起来:“哪里,哪里。”

    两人不再多说,将书卷放回马车,又折返回去,喊燕晨可以准备出发了。

    不远处,元祥和元瑞对视一眼。

    他们将书放好,回头,就将听来的这段话告知给了陆维舟。

    而后,燕晨“好为人师”的事,又从陆维舟口中,传遍了整个小队伍,变成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为了讨燕晨欢心,几人不时还会假意开玩笑,喊他两句“夫子”。

    待发现他嘴上说着“不可不可”,实际上却唇角微翘,连咳嗽都少了几次,几人便更来劲了。

    看来徐安说得没错。

    燕晨他,确实是好为人师!

    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五位书生的小队,终于抵达了京城。

    京都,无数文人墨客,一生梦寐以求想留在此地之处。

    这中追求和向往,只读书卷、看书画,无法体会,无法理解。

    可等人当真身临此地,便会发现:这中向往,不只是因此处为集权之地,更因其每一寸土地、建筑风貌,都代表着这个国家,最繁荣、最先进的状态和技术。

    他们不曾来过这里,但这里也有他们的一份。

    从城门一进来,燕晨和陆维舟还好,郑天俨等人一个个都看花了眼睛。

    心中,也生出了一丝野望。

    他们来得还算早,但离贡院近的客栈仍旧已经满员。最后走运,在附近找到了一家不算远,只是巷口的路有些狭窄的客栈。

    马车艰难地转过弯,不等将房间收拾好,燕晨几人便要先去贡院报到。

    ——石怀广是武试,本不该和他们住在一起,不过他舍不得燕晨的指点,反正他跑得快,考试时早起一些便是。

    值得高兴的是,许是因为来得早,报到的队伍并不长,只吹了会儿冷风,便轮到燕晨他们了。

    勾了名字,几人又回到客栈。

    待石怀广也回来,照例是吃完晚饭,燕晨给几人讲了讲题。

    他其实什么科都讲,只是到了会试这一步,经义上常规学子不会有太大的差距,诏诰表有格式,诗嘛……这么多年过来,个人风格都已形成,不好提升。

    所以燕晨给他们讲的,主要还是策论,尤其是论。

    ——策这个东西,不是说他不愿意讲。只是燕晨如今的身份,还只是一位考生,而非在朝官员。

    现在讲多了,容易翻车……

    还是留着给未来徒弟讲吧。

    燕晨讲完今天的题,便两袖一甩,十分潇洒地上楼睡觉。

    楼下,隔着客栈大堂的一根粗大圆竹,蓝君尧听了一半,听人要回房间了,不禁抬头看去。

    他“咦”了一声。

    可惜燕晨已然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身影消失不见。蓝君尧按捺不住,径直站起身。

    他绕过那根柱子,果然看到了几位眼熟的面孔:“真的是你们啊!”

    “你是……”陆维舟有些疑惑地看着来人,只觉得有两分眼熟。

    “是我啊!”蓝君尧比划了两下:“之前在驿馆,我穿了一身蓝色的衣裳,对了,还有这位公子。”

    他看向郑天俨:“你还记得我吧当时你说……”

    “记得记得!我们都记得你!”郑天俨僵笑,连忙阻止他未出口的话:“你竟然也住在这里。”

    蓝君尧点点头:“我姓蓝,两天前刚到。”

    他偏头看了眼二楼:“方才那位,是燕公子吧他刚才是……在给你们讲析策论”

    “是燕公子。”石怀广点点头。

    至于讲题这事,石怀广犹豫了一下,不知要怎么回应。

    他们几个单独在一起也就罢了,这里是京城,会试在即,若是被人瞧不顺眼……

    陆维舟接过了他的话头:“方才燕公子是在给我们讲题。”

    ——他看得更明白一些。

    方才晚饭吃完后,陆维舟就提议,要不要到房中去,避开他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燕晨确实是拒绝了,说不用。

    他太过坦荡,陆维舟虽也担心,但结合对燕晨的“好为人师”“善良”“不藏私”等等特性了解……

    陆维舟认为,即便有人真的会瞧他们这中行为不顺眼,欲行不轨,但只会有更多的人,会被燕公子的人性光辉所折服,反过来护着燕公子。

    总结一下就是——

    反正瞒也瞒不住,不如直接承认。

    蓝君尧的猜测被验证,双眼一亮:“燕公子果然好才学!”

    他心中火热:“在下斗胆一问,你们给了燕公子什么报酬明日在下也想和你们一道……”

    石怀广挠挠头:“这个……”

    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给报酬。”

    “没给报酬!”蓝君尧整个人陷入震撼当中:“你们,你们未免太……”

    “并非你想的那样,蓝公子。”意识到他误会了,陆维舟解释道:“是燕公子不愿收取报酬。”

    “你若是也想求他为你指点一番,可以……”

    陆维舟十分善解人意地,主动教蓝君尧“如何打动燕公子”。

    像什么把他当成夫子啊,关心他的日常起居啊(可以和齐树交流一下),多卖惨啊(参照石怀广),多夸赞他的观点啊……

    蓝君尧受益匪浅:“多谢陆公子!”

    等不到第二天,取完经的当晚,他立刻就去敲响了燕晨的房门。

    手握四位前辈的宝典,蓝君尧信心满满。

    燕晨刚好还没睡,打开门,看见他,诧异了一秒:“是你”

    他笑说了句“真巧。”,随后温声问:“找我何事”

    蓝君尧将来意一说。

    燕晨微微点头,轻咳一声:“可以。”

    “你还有其他事吗若没有,我要先休息了。”

    蓝君尧下意识摇头:“没有了,燕公子,你好生休息!身体要紧。”

    待燕晨笑了笑,将门关上,他才反应过来,四位前辈的宝典,他一句都没用上。

    这比求来的,更让蓝君尧感动。

    他热泪盈眶:燕公子,真的是个绝世大好人呐!明明撑着病体,却还对前来求教的人,毫不推脱。

    蓝君尧忍不住,又将这件事告诉给了他的几位同伴。

    同伴们也都纷纷赞同他的夸耀:要知道,蓝君尧可是曾经还顶撞过燕晨。

    至于求指点……几分虽然意动,但终究没有亲身见识过,决定等晚上去偷听一下再说。

    于是次日中午——抵达京城后无需赶路,燕晨的讲题时间,也从每天晚上一次,变成了每天中午、晚上两次,只是时间略短一些。

    吃完午饭,燕晨刚讲完题,还未来得及回去睡午觉,蓝君尧的几位同伴便凑了上来。

    同样的事情,在晚上又来了一批……

    两日后。

    此时距离会试,还有三天。

    皇宫。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老皇帝靠在御椅上。

    身后,一位宫女的手指正在他眉间、太阳穴打转,一旁站着的程棋,则说着逗趣的话:

    “每次会试这几日,京都便总是热闹些,今年更是如此,听人说……”

    “您说此人,若是当真好为人师,何不留在乡里,直接做一位夫子,反倒千里迢迢来赶考呢”

    “只是这么多学子,竟无一人生出质疑,一水儿的好名声……”

    “昨日老奴休沐出宫,便也凑热闹,去看了看,结果您猜怎么着”

    皇帝躺着,低应了声“嗯,以作催促。

    程太监肯定是不敢真的卖官司的:“结果啊,那位公子,早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晚食过后,讲完课就要睡了。”

    “您说这别的考生,都恨不得把一个时辰掰开成两个时辰用,他倒是好,悠哉悠哉,还反过来教别人,听人说,还当真是不藏私。”

    皇帝摆摆手,宫女退后两步。

    睁开眼,御椅上的老人浑身气势便变了,他眉间的竖痕微深:“不藏私,但自傲。”

    “不是可塑之才。”

    “这……倒也不定然。”程太监犹豫了一下,瞧着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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