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惊的猛兽一般,一边盯着燕晨,一边后退两步,直至避开燕晨的视线。

    装威严装得还挺像,燕晨笑了笑。

    皇帝的呼吸已然平稳下来,他回过头,继续答题。

    为时一天的殿试,很快悄然过去了一半,几乎所有考生都被这对皇家父子骚扰了个遍。

    对其他考生们来说,上午这短短半日时光,过得是比会试那九天六夜还煎熬。

    但对燕晨来说,一个是吃苦受冻,一个是纯属度假,这两者根本不能比。

    且会试是自带干粮,而殿试给配午餐——还是豪华午餐。

    茶食、果子,点心,四菜一汤,甚至还有酒,可以说是十分丰盛了。

    燕晨不喝酒,正餐没吃完,果子倒是被他慢悠悠消灭掉。

    下午殿试结束,燕晨拿着考卷,跟在队伍后去东角门交卷,徐安和耿明在外面等他。

    考完,燕晨一身轻松。

    看他表情,徐安也耿明也没有多问。

    自从燕晨得了会元后,两人便对自家公子生出了十足的信心。

    “公子,这回探花肯定是你。”耿明吸取了教训,这次只是在燕晨身边小声说。

    燕晨微微挑眉,还没来得及反驳,陆维舟便也从后方走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燕兄。”陆维舟行至他跟前:“我真佩服你!”

    “方才皇上站在我身后,我差点儿御前失仪。你倒好,在皇上和太子殿下跟前,都能如此从容。”

    燕晨笑了笑:“在下也忐忑得紧。”

    “是吗”这话谁说,陆维舟都信。但从燕晨口里出来,他怎么就觉得不太可能呢

    陆维舟没有过多纠结,转而笑道:“这次的策题,未免太过刁钻,恐怕不少人都只能借折中之道,糊弄过去。”

    “我见你方才运笔如飞,燕兄,这次的探花郎想必就是你了。”

    燕晨:“……”怎么都说他会是探花

    一个两个都这么说,燕晨反倒懒得辩驳了,反正等皇榜放出来,结果自然揭晓。

    殿试人数不多,所有答卷被分为三等,二等三等即对应二甲和三甲,结果当日下午便能出来,并填上皇榜。

    一等卷则被读卷官呈至文华殿,送入皇帝手中,待他定下一甲人选。

    ——不,这次应当说是皇帝和太子手中。

    皇帝最终筛选出五份答卷,朝太子招了招手:“小五,你来选前三甲。”

    太子接过考卷,便道:“父皇,儿臣心中已有一甲人选,不知可与父皇想的一般”

    皇帝似笑非笑:“你自己定。”

    其实前三甲的水平,往往相差不会太大。

    按照往例,状元都会是世家子弟,榜眼为年长者,探花为最年轻、最俊朗的那一位。

    单看这个条件,燕晨确实是很符合探花。

    小五若当真这么定,也不会出错。

    但他显然,是想将燕晨点为状元。

    这固然很有可能,会得罪那位原本有机会成为状元的世家公子。

    皇帝却颇感欣慰。

    太子反复看他两眼,也不再犹豫,先后拿出三份答卷,按照先后顺序,第一份答卷上,赫然写着燕晨的名字。

    读卷官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毕竟是先帝精心培养的储君,平时安于守成,不代表不能动用铁血手腕。

    这次不就是力排众议,甚至要让太子来给新科进士们赐下名次。

    前三名定下后,次日便是传鲈大典。

    大典上,宣布完殿试考生的排名,太子赐进士、进士出身,及同进士出身。

    传鲈结束后,皇榜张贴,以示天下。

    大黄色的皇榜贴在红墙上,吸引着无数的人前去观摩。

    很快他们便发现,皇榜上印着的,并非皇帝的印章,而是太子殿下的储君印。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一甲那三位,是太子选的”

    “……”

    耿明一早就等着了,听说皇榜放出来了,他摩拳擦掌,出发之前,还又安抚似的跟燕晨说了声:“公子,您肯定是探花郎。”

    燕晨这次不打算跟他一起,示意他和徐安快去快回。

    徐安虽是护院长,武力值远比耿明高,但论起冲锋陷阵的本事,还真不如耿明。

    两人钻入人群,徐安被挤了出来。

    他放眼望去,竟一时找不到耿明的身影。

    不过没多多久,人群中便传出耿明撕心裂肺的大叫声:“状元!我家公子是状元郎!”

    “哈哈,我家公子中了状元!”

    待耿明冲出人群,背后还挥舞着一条条试图拉住他细问的手,朝徐安扑过来时。

    徐安心想:公子没来,是对的。

    不等耿明站定脚步,徐安转转过身,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哎!徐护卫长,等等我啊……”

    殿试结果一出,整个京都都洋溢着喜气。

    前后送走了好几位官员,燕晨终于接到了参加恩荣宴的圣旨。

    并着各色赐礼,燕晨还收到了一身蟒袍,正是状元服。

    次日一早,他便换上这身蟒袍,赴往恩荣宴,也就是琼林宴。

    恩荣宴虽为皇帝所赐,但皇帝一般不会亲临,往往派一名大臣侍宴。

    但燕晨走进宴中,却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太子的身影。

    小太子仍旧绷着一张脸,身旁跟着一个老太监,后者不时就会附耳跟他说上几句话。

    待所有人就坐,太子位于首席,朝众学子举起了酒樽。

    说完祝贺的话,他又在程棋的指点下,分别叫燕晨、榜眼以及探花,前去与他说了几句话,以示亲近。

    虽说他年纪尚小,但和一国储君说话,那位探花郎还好,榜眼可是激动得满面通红,回席后一连多喝了两口酒。

    恩荣宴结束,便是骑马过街。

    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燕晨没太感觉到,倒是耳朵被叫声炸得有些发蒙。

    好不容易结束一切,想到明天还要上表谢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同一时间。

    对于燕晨这位会试前名不见经传的状元郎,有人四处询问他的住址,有人打听他的出生,还有人……

    找到了皇帝面前,请求皇帝为她赐婚。

    “父皇,这次的新科状元模样生得真俊,就是探花郎,都被他比了下去。”

    “我听皇奶奶说,以往的那些公主,素来有榜下捉婿的……”

    “你听谁说的,让谁给你赐婚去。”皇帝瞥她一眼:“朕可没说过这话。”

    二公主:“……可父皇,我还听人说,那位状元本是一名商户子,您要他又无大用,为何不可赐婚于我”

    皇帝原本还心平气和,一听这话陡然冷下脸:“谁告诉你,朕要他无甚大用”

    “他成了状元,那注定就是朕的翰林院修撰,这是规矩,与他是不是商户子无关。”

    “况且。”皇帝顿了顿:“这次钦点一甲的,是你五弟,是太子。涵儿,你不懂朕的意思吗”

    “不说状元,即便是探花,你都不必肖想。”那都是他给小五留下的,未来要撑起朝堂的新臣。

    “父皇,我……”二公主脸色一僵,她怎么就成肖想了说得这么难听。

    “你回去吧。”皇帝不耐地摆手。

    待二公主离开,他又示意程棋上前来,冷声道:“让人去查一查,二公主近来都跟谁在接触。”

    “是,皇上。”程棋应下。

    二公主是端妃所出,端妃没有孩子,一直以来都老实本分,但仍旧不受宠爱。

    盖因,她的母家在朝中权势滔天。

    程棋只希望,这回真的能查出来什么。

    太子尚不能独立,皇帝身子每况愈下,急需杀鸡儆猴,警告一番这帮无法无天的朝臣。

    宫中的风波,燕晨尚且不知。

    最近他很忙,真的很忙——

    放皇榜后第三日,状元要携诸进士,于奉天殿上表谢恩。

    第四日,状元又要率诸进士到国子监,拜孔子,行释菜礼。

    最后忙完这些,太子方才出面,给他们这群新科进士授官。

    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值得一提的是,陆维舟圆梦,被授为苏州御史。

    燕晨跟随礼部,前往吏部接受授官,办理手续的同时。

    燕灵川也终于等到了报喜先生。

    她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养弟的名次比她想得好太多,竟高中会元,殿试成绩想必也不会太差。

    其实当初燕晨考中举人时,就有报喜先生来,但那跟这次相比起来,就不足一提了。

    这会试报喜先生的排场,燕灵川可是听人说过、眼馋好久了!

    得了会元,怎么说官位都能比举人做得高,这下她才是真正的后顾无忧了!

    燕灵川不由感慨:给燕晨的钱没有白送。

    墨香也想到了这一点:“小姐,咱家公子可真有福气!”

    “之前温家那批布,您就是因为给公子送银两,才没买,想来也是上天在保佑公子和您。”

    “不过小姐,你说这温家也真是,布做坏了也就坏了,下次不做便是。”

    “他们门口招揽的那些姑娘,我看了都害臊……”

    ——温家之前那批布,卖给了其他人,把别人坑惨了,近来刚缓和过来,又搞了个什么模特组。

    其他人都是骂声,燕灵川倒觉着,这点子当真不错。

    “你有什么好害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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