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写不出来。

    当时燕晨刚睡醒,正吃早饭。

    石怀广在旁一愣:“我方才没有说过吗”挠了挠头:“这些题都是燕公子自己出的。”

    陆维舟不太信,向燕晨求证:“燕公子,这是真的吗”

    燕晨喝完最后一口粥,心里盘算着,长姐给他送的银子…不,长姐的回信什么时候来。

    他微微点头:“题是我出的,怎么了”

    陆维舟沉默片刻,倏地赞叹道:“燕兄果然大才!”

    他双目微亮,气质令人如沐春风:“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往后燕兄再出策论考题给石公子,可否让我共同作答。”

    “至于报酬……”陆维舟沉吟片刻,仿佛在思考用什么来作为答谢比较好。

    燕晨已然颔首:“报酬就不必了。”

    他苍白的面容上,缓缓露出谦逊的笑,如点漆般的星目中投射出的光辉,更是耀人夺目:“你我既为同窗,互相帮助、学习乃是天经地义,何况只是些考题。”

    “你若不嫌弃,下次自可与石兄同观。”

    “好,好,多谢燕公子!”陆维舟一时羞愧不已:和燕公子的大方坦荡比起来,他自诩君子,却从未给予过诸如石怀广之流,任何书籍、学习上的帮助。

    陆维舟不由转头对石怀广道:“你的策论有燕公子指点,于内容上自然无可挑剔。只是……”

    他顿了顿,委婉道:“虽说多数考官只看论点,不看字迹,但若能写得一手好字,考官对你的印象自会更佳。”

    “我那儿恰好有一副临帖,一会你跟元祥去拿吧。”

    燕晨一愣,他还真没注意过字迹的事。

    恰好石怀广朝这边看了过来,燕晨朝其点了点头,石怀广顿时拱手笑道:“多谢陆公子!”

    题目给一个人做是做,给一群人做也是做。

    陆维舟一开口,齐树便也忍不住了:能让陆维舟都夸赞不已的题目,想必是极好的。

    齐树一开口,唯一和燕晨有点矛盾的郑天俨憋了半天,也过来说要加入。

    和他预想的结果不同,燕晨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像是压根没想过会拒绝。

    于是第一天,郑天俨做完题目。

    午食时,燕晨趁机给他们所有人都改了一遍,还讲了讲。

    郑天俨自觉受益匪浅,乃至心生感激:看来燕晨并不是厌学,他是真的除了身体不好,几乎无懈可击。

    放以前,郑天俨肯定会心生嫉妒。

    奈何燕晨一边撑着病体,一边咳嗽给他们讲题……

    这般大公无私,郑天俨都酸不起来了。

    ——如果他不拉着他养生的话。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随着时间的进展,郑天俨的心情就不像是第一天那么好了。

    燕晨每次讲题,都会拿他们四人当中,一人的作答来作为例子。

    不合格的答案,自然是反例。

    郑天俨渐渐发现,几乎每天,他都会燕晨被拉出来溜一圈。

    就跟训狗似的,批评一番,再给讲正确的思路……呸!郑天俨甩了甩头,他才不是狗。

    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毕竟燕晨不只是拿他做例子,四人中所有人的答卷,都被燕晨拿去做过例子。

    只是其他三个人,次数没有他多。

    挨批评的时候,燕晨的言辞也不像对他时,那般毒辣不留情罢了……

    这日晚间,一行人抵达客栈。

    ——昨日在驿馆,考虑到燕晨身体虚弱,齐树提出要出银子替他换更好的房间。

    燕晨拒绝了,并再次强调自己无需报酬。

    齐树感动不已,和其他人一合计,找了个理由。

    他说:“之前天气还不算冷,这几日我便有些忍受不来了,所以往后我想住客栈去,恐不能再与各位同行……”

    齐树声泪俱下,满脸不舍:“驿馆的环境实在不好,燕公子说得不错,身体才是考试的本金。依我看,不如几位也与我一道,同住客栈”

    “我因商户出身,在学院时便无多少知交好友,这几日与诸位相谈盛欢,获益良多……实在不舍。”

    “诸位若不嫌弃,在下家中略有薄财,可替你们出住宿的银两,各位就当陪我一起……我若一个人继续赶考,这心里实在没底。”

    石怀广感动得眼含热泪:“齐公子,我愿意与你同道,只是……”

    陆维舟点头:“我亦可与你同去客栈……”

    郑天俨憋了憋:“我也没有问题……”

    三人同时看向燕晨:“燕公子燕兄,你呢”

    “燕公子,你也与我们一起吧。”石怀广说道:“这几日你对我们帮助良多,若留你一个人上路,我等实在不放心。”

    “是啊燕公子,若留你一个人赶路,我等实在不放心。”齐树纠正道。

    四位同伴都围着劝,正人君子燕晨十分动容地答应下来。

    今日,他们便换到了客栈。

    晚间雪地上映射着红霞,齐树的书童去交钱订房间,元祥和元瑞去点菜。

    五位书生风尘仆仆坐在了大堂一张桌边,交出昨日题目的答卷。

    燕晨一一看了遍,陆续便有饭菜端了上来。

    吃完饭,待店小二收拾好桌面,他便微微肃色,给四位同伴讲解策论。

    然后又把郑天俨拉出来批评了一顿。

    客栈的人不必驿馆少,且多是如陆维舟、齐树这般,要么有身份,有么有钱的学子。

    虽说燕晨其实声音很低,还一句话三声咳,但还是有几个人隐隐往这边看来。

    郑天俨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讲完题,燕晨打了个哈欠,石怀广便赶紧道:“燕公子,你困了吧今日又劳烦你,快些去休息吧。”

    燕晨微微点头:“那我先回房了。”

    耿明跟在他身后,回头瞪了石怀广一眼:这小子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他,他家公子至于天天都得给这些人讲题吗

    石怀广毫无所觉,听完燕晨讲策论,他还得练字,起身告退。

    陆维舟也走了。

    齐树还在低头看自己的策论,郑天俨忍不住跟他吐苦水:“我总觉得,燕晨在针对我。”

    “每次拿我当例子,他嘴都特别毒。”

    “你说,他是不是还在记恨我以前……”

    没等郑天俨说完,齐树便一脸诧异地抬起头:“郑弟,你怎么会这么想”

    “燕公子若是当真记恨你,怎么还会肯给你讲题何况,”齐树顿了顿,委婉说道:“何况,郑弟你的策论基础本就薄弱。”

    “燕公子批评我们时,同样未曾嘴下留情。”

    “他应当只是未曾想到,要注意这些,就跟我们的夫子一样。”齐树感叹道:

    “夫子教书授课,尚且要交束脩,燕公子却分文不收,如此仁善大方,他是真正的君子作风啊!”

    “郑弟,你不要想太多。”齐树站起身,拍了拍郑天俨的肩膀。

    郑天俨以为他要回房了,结果他叫来书童,叮嘱道:“你去和店小二说一声,给燕公子订一份好些的早膳,他身子不好,需得多补补才是。”

    书童点头应好,齐树才满意一笑,回头道:“郑弟,我先回房了。”而后潇洒离去。

    郑天俨:“……”

    不是你之前不是还跟我一样,说燕晨穷酸吗

    什么时候突然变卦了!

    郑天俨对好友的叛变心痛不已。

    晚上回到房间,他不自主对郑表哥说道:“齐树家中富裕,也不知燕晨是怎么想的。”

    “我若是他,定然要收酬金。”

    会试可是全国上下筛选出来的学子,共同参考。越往后,一个名次不知能压多少人。

    郑天俨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书卷:燕晨可以睡觉,但他不行。

    郑表哥看他安静下来,也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很想告诉表弟,“正因如此,你才不是燕公子”,但想了想,怕他生气回家告状,还是沉默下来。

    几位考生各有各的烦恼,但这些都与燕晨无关。

    他这几日确实不是想偷懒,而是随着跨越地域,水土不服,加上本就身体虚弱,若非成日避在马车内,不时来碗姜汤,还真可能会得风寒。

    给石怀广等人讲题,既是调剂,也是为之后做铺垫。

    不过,他还真没料到,长姐的资援还没到,自己就能换客栈了。

    这对燕晨来说是个意外之喜——至于齐树几人的演技,别提了。他在内心不断催眠自己,才勉强相信下来。

    差点就睡不上这么暖和的被子了。

    燕晨搓了搓手中柔软的棉被,沉沉睡去。

    次日,他照常在其他人都吃完早饭、读了会儿书后,才起床。

    客栈的房间有给仆从、下人睡的小床,不过耿明不在,燕晨穿戴整齐,推门而出,迎面就与对方撞上。

    “公子,小姐差人送回信来了!”

    燕晨侧目看去,耿明身后,站着一位眼熟的男子,对方风尘仆仆,满身寒气,眼中是化不开的疲倦,显然刚到不久。

    “徐安”燕晨有些诧异,将人请了进去。

    徐安将信交给他。

    燕晨展开信,仔细一看,哭笑不得。

    “你往日出门,从不曾给我寄信,如今难得知晓世事,还晓得关心我,我颇感欣慰,遂给你寄了些银两,却将墨香吓得不轻。”

    “她问我:公子可是受了欺负

    我告诉她,你家公子两袖清风,身无长物,只有一身才学和长相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暂未分类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