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渔船,想起了头顶刺入血肉的荆棘王冠。这种空旷无垠的孤独感奔涌而来,和那些或远或近的记忆共同构建出了无懈可击的诅咒。

    他仿佛感觉到了无数双眼睛,密密麻麻,它们就在他的身边,或明或暗,日夜不息,眈眈注视,就为了找到他的破绽、漏洞、疏忽,就等着他松懈、放弃、转身他并不恐惧,只觉得厌倦。

    窗外响起了浩大的掌声和欢呼,他转头望去,无数的心形气球和白色信鸽腾空而起,冲散了还未褪去的烟雾,遮蔽了暗昧的天空。

    拿破仑七世的声音在天幕之下回荡,只是和刚才那激情四射充满昂扬斗志的声音有些不一样,认真聆听,就能觉察到这个声音底色机械而呆板,全然就是照本宣科。与拿破仑七世本体任何时候都洋溢着慷慨激昂之感的语气相差甚远。

    “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在这个伟大的日子,我首先要感谢在座的亲朋好友,来自各国的嘉宾,从世界各地赶来巴黎的旅人游客,以及在终端前关注这场婚礼的观众朋友,当然还要感谢”

    笑声中众人齐呼:“雅典娜!!!”

    拿破仑七世微笑了一下,“当时我二十七岁,而我的那位朋友和圣女冕下都还在念高一。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塞纳河畔,他与圣女冕下参加了旅行团在参观卢浮宫的行程中溜了出来。当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我们之间有种异性手足般的默契”

    成默听到这些语句,胸腔中升起一股荒诞可笑之感,他几乎可以预见等下的走向,先是彻头彻尾的洗白,说不定拿破仑七世还会宣称,结婚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路西法和雅典娜,接着又是一番感人肺腑的诚挚发言,歌颂三个神将之间高于人类之上的伟大友谊这剧情狗血,但的确能完美的塑造出一个人类圣人的形象。就是不知道让他过来的谢旻韫,知道不知道会发生如此荒诞的剧情。

    “真是个冷笑话。”

    恍惚间,成默听到了载体通讯在“滴、滴、滴”的响。他点开,虚空中弹出了艾米迪欧的笑脸,在他身旁身后,几乎所有的魔神都在场。

    “surprise!!!”艾米迪欧举起双手大声说道。

    成默面无表情。

    艾米迪欧立即收起笑容,轻声说道:“王,克里斯托弗都这样了,您还不能原谅他吗?他要求的并不多不过是一座虚假的王位罢了现在我们的人和太极龙的人,正在利用‘微波暗室装置’锁定所有您的反对者,马上您就将成为这个世界,最至高无上的君主!你给他的电子生物人一席之地又能如何呢?”

    成默疲惫到不想再多说任何一个字,他抬手,从脸上抹过,镶金的黑色面罩遮住了他那张平凡的面孔。

    “王?王?你冷静一点。雅典娜王后正等着您呢。您要不满意,这场婚礼也可以成为您的婚礼庆典,只不过这样喧宾夺主,有点不太厚道。这对您的形象并不是件好事我们拼尽了全力,才恢复了您的名声,让你的光辉足以普照整个世界。很快你的理想就将实现,这个地球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干忤逆你的意志!你将成为真正的神祇,真正的上帝”

    “神祇?上帝?我戴上荆棘王冠就是为了打倒神祇与上帝,就是为了对抗虚伪的秩序与正义。我拒绝一切谎言铺就的红毯,拒绝设立在云端的虚假王座,拒绝向不幸的诅咒妥协。我知道人类需要一个反派,需要一个魔王,我就来当这个人人恐惧的大魔王。今天这样的结果,是你们逼我的,任何人都无法逃避,接受审判吧!”

    低沉的怒音中,黑色的、金色的、红色的粒子状物质在围绕着他的身体飘散,它们炫丽又黑暗,挥发着杀气、肃穆、恐怖与庄严的美。它们将一个平凡的少年装载进了一具可怕的巨龙盔甲之内,黑色的角在他的头上如绮丽的星系,沸腾的羽翼像日落之后的云霞和水波。一片片发亮的甲胄组成了结构完美的躯干,仿似星河锻造出来的刀剑。他振动浩瀚羽翼,扇出了无数黑色的蝴蝶,无数的星屑,那些蝴蝶和星屑围绕着他,就似行星光环环绕着星体。

    这些斑斓的蝴蝶和星屑撞破了四面的玻璃,强劲的冷风猛然灌了进来,将他缓慢的托举向屋顶。厚重的显示屏屋顶发出了“嗡、嗡、嗡”的震颤,这颤抖转瞬便撼动了整座“礼物盒”,整个“礼物盒”都在摇晃、悲鸣,就像是在地震中摇摇欲坠的建筑。

    而地面上的人第一时间竟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异样,还以为这是揭晓礼物的环节,掌声和欢呼声愈发的热烈。

    成默携带着电光,如同一把剑,一只隼,一抹云击穿了屋顶。整座礼物盒都炸裂开来,就像是被拉响的碎纸礼炮。数不清的屏幕如彩色纸片般冲上了天空,似纸屑礼花般洋洋洒洒的向着地面飘落。漂浮在塞纳河上,战神广场和克洛卡代罗之间的舞台中央,打扮的像是天使的唱诗班站在聚光灯之下,像是全然不知道发生了演出事故,还在卖力的演唱着婚庆圣歌。几百位头顶光环的白衣天使唱着圣洁高雅又欢快愉悦的歌,令人觉得此际真是身处天堂。而在人们的眼前,许久不见天日的铁黑色的埃菲尔铁塔,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毫无遮挡的赤裸裸的袒露在数以亿万的人的眼前,它一如从前高大而优雅,就像是永久屹立在巴黎心脏上的不朽梦境。

    这充满破坏性的华丽一幕,在世人的视线中把婚庆的氛围推上了最高潮。

    所有人都在尖叫,都在欢呼,都站了起来,他们在座位上,在窗户里、在建筑物的缝隙中,在道路上,抬起了头,举起双眼,凝视着埃菲尔铁塔,想要找到被拿破仑七世藏在上面的礼物。

    此时此刻,就连拿破仑七世也抬头,眺望着塔顶,像是宕机了一般,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话都还没有讲完。

    整个巴黎陷入了空旷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像是等待着奇迹,又像是在等待着希望,还像是在等待着某种不期而遇的剧变。

    欢乐愉快的喜庆氛围直到下一秒戛然而止。一个浩渺冷寂的庞大声域统治了夜空,它像是冰冷的浓雾,在燥热的空气中弥散,瞬间就让气氛冷却,阴暗,恍如吞噬了太阳的日蚀。

    “你们不与我为伍,就是与我为敌!你们要与我为敌吗?”成默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七罪宗”,明亮的光柱穿透了云层,将巴黎照耀的恍如白昼,“回答我!”

    世间千万普罗大众都看到了这个黑色的身影,在如雪花飞扬的彩色屏幕中,熔铸了月光,披上了繁星,手擎长剑劈开了天空。那神圣纯净的《圣徒之歌》,美妙庄严的音韵编织着桂冠,他戴着它,就像是人世间所有的山岳和星辰,所有的湖泊与云烟,所有的愤怒和崇高,所有的离别与相逢,以及所有的神祇的庙宇帝王的陵墓。他漂浮在深重的夜幕下,汇集了这世间一切的蝴蝶,这些蝴蝶在星光闪耀的间隙飞舞,纷纷扬扬从天而降。他双眸如光,仿佛动查数以亿万计的人类之间的隐秘联系,他凌驾于万物之上,一切凡俗都只得低头匍匐。

    “你们要与我为敌吗?回答我!”

    他的垂眸,视线在巴黎古老的建筑上徘徊,就似在用西伯利亚的寒风割开了整座城市的坚硬的喉管。

    “回答我!!!”

    他第三次怒吼,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远处有雷鸣声滚滚而来,闪烁着点点星光的一片幽灵般的庞然大物,仿似疾驰的乌云,裹挟着电闪雷鸣快速的飘了过来。大地震颤,猛烈的风灌向了巴黎,埃菲尔铁塔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响声,最先是蒙帕纳斯大厦的玻璃,接着是高层建筑的玻璃,尔后是所有建筑的玻璃,都爆裂开来,就像是成千上万朵玻璃花。城市像是筛糠般在抖动,塞纳河波涛翻滚,崭新的铁塔拔地而起,恍如升天的火箭,还有停在路上的花车、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房间的屋顶和巴黎圣母院上的大钟,全都飘了起来。惊慌失措的人们这才想起逃跑,可已经来不及了,人们像是被风吹了起来,又仿似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了起来,尖叫着如尘埃般向着天空之上的巨物飞去。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道亮光自蒙帕纳斯大厦和欧宇总部升起,仿似无数道平地升空的流星。

    世界在这一瞬,完全颠倒了过来。

    倒错的世界中,一道光挣扎着飞向了成默,摇摇晃晃的停在了他的不远处,身着太极龙将官服的刘玉向着他高声嚎叫,仿佛失控的困兽。

    “路西法!你疯了吗?”

    成默瞥了他一眼,冷漠的说道:“回答错误。”贯穿天空的“七罪宗”,分裂出一束光,刹那就穿透了刘玉的头颅。

    就在刘玉身旁的第三神将爱德华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他抓着自己的儿子约书亚顺着那无可抵抗的引力向着天空中的巨物飞去。

    “王,那是什么?”

    阿米迪欧和零号顶着庞大的压力,好似两道在冰中行驶的光,缓慢的靠近了成默。

    “伊甸园。”成默看向了阿米迪欧一眼,冷漠的回答道。

    “什么?”阿米迪欧的脸都变了形状。

    “伊甸园号宇宙飞船。”

    “我们知道错了。”阿米迪欧苦笑。

    “知道错了,就好好接受改造。”

    阿米迪欧叹息了一声,看向了零号,示意他也说点什么。成默没有给两人机会,轻轻挥手,阿米迪欧和零号都无法对抗着无与伦比的引力,如迅捷的光,飞向了伊甸园。

    “成默!”

    雅典娜如一尾美人鱼,游刃有余绕过浮空的杂物,穿过了倒翻的城市之森。她的金发在“七罪宗”盛大的光华中乱舞,几乎要与光融为一体,她扬着精美如钻石般的脸孔,蹙眉凝视着他,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离开,离开地球。”成默淡漠的说,“走之前,我要囚禁这些有罪之人,让他们和我这个魔鬼一起被放逐。”

    “为什么不早说?”

    成默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跟我走,还是不跟我走?”

    “你在哪,我就去哪,这还用说。”

    成默向雅典娜伸出了手,“那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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