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的手落下,身后的压迫感也渐渐消失,但那摄人的眼神还未散去。

    “江横,做人是要讲知恩图报的。”谢辞声?音很?低哑。

    江横听得胆战心惊,连连点?头,“谢师弟大恩大德,江横没?齿难忘,日后谢师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日后?你记着便?是。”谢辞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哥哥。”

    “???”江横头皮发麻,这声?哥哥唤得他差点?腿软跪这儿了。

    不是吧,江横似懂非懂地想到一种可能,谢辞这会儿的反常皆因方?厌知,是自己与方?厌知走得太近,惹了谢辞不喜?

    江横无奈,握紧手中玉扇轻轻拍打窗台,发出清脆的响声?。

    “诶,谢师弟你与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一个是师弟,一个贤弟,江横虽然很?享受被?人喊‘哥哥’的滋味,但弟弟是方?厌知与谢辞时,他多少没?这个命来消受兄友弟恭的情谊。

    谢辞声?音依旧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离方?厌知远点?。”

    江横点?头,表示一定谨遵辞宝教诲。

    谢辞朝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江横纤细的脖颈,层叠的衣领露出的雪白肌肤,他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晦涩又无解的情绪堆积。

    他喉结上下滑动,声?音越发地哑,“若不是我?在先,你是否会随他去瀛洲?”

    若不是你在线,我?压根不会去春山城,又怎么可能来风岚石城遇见方?厌知?江横内心如此想的,面上解释,“我?与他初次见面,与谢师弟数百年?交情,就算师兄再愚笨,又怎会轻信一个无端对?自己献殷勤的外人呢?”

    “如此,最好。”谢辞这一声?化去了压抑,沉沉地闭上双眼。

    两人静默一刻,只余茶香盈室。

    江横背后的压迫感少了许多,他稍稍侧转身,眼都不敢看谢辞一下,径直望向窗外,恰好能看见在西漠烈日照射下的寒英晚水,稀疏的花朵,倔强地盛放。

    谢辞道,“昨晚,许慕艾一直在角落里观察在场所有被?搜查的人。下楼时地上被?众修铺满了交叠错乱的法阵,许慕艾却是一步都没?踏错,没?踩到任何一方?的法阵。”

    “你知为何?”谢辞侧目,看向江横温润苍白的脸庞。

    江横摇头。

    “他若真是凡人,一步踏错至多受些许伤。”谢辞话只说了一半。

    后半句,江横秒懂,侧身望着谢辞,满目惊喜,“若他不是,这一步下去,布下阵法的人便?会感知到有其他修士入了阵。而?昨夜大堂里灵力高深的修士众多,弟子亦多,随便?一步踏入他人阵法是很?寻常的,就算布阵之人觉察有灵力高低者入阵,也不会太在意,除非。”

    江横桃花眸子聚着一股强烈的光,盯着谢辞,微微抿唇。

    谢辞点?头,默许了他没?说出的那种可能。

    除非,许慕艾隐藏的实力会让众修将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

    会是何种修为?

    江横想了片刻,唯唯诺诺许慕艾,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是怎样的修为实力能让一堆飞升期的大佬都为之震撼?

    他问谢辞,“你知晓许慕艾的来历?”

    谢辞不答,拿出了惊鸿仙子所赠的无曌印。

    灰白色的石玺,四四方?方?端正的很?,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笼罩。两人仔细观察了一番,江横摸着下巴,“是真的吗?”

    谢辞指间摩挲着石玺光滑的壁面,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与他体内被?压制的力量互相融合,无曌印上不应会有魔族之息。

    “谢师弟,你怎么看?”

    谢辞眼眸一暗,收回了手,“还记得乾坤猜谜吗?”

    江横点?头,但他现在便?是不知孰真孰假,不然一切都好办了。

    谢辞知他还未想透彻,再一次提点?,“舒沐心赠你的这一枚,是用来助你破局的。”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这,答案来得如此突然。江横心中颇感几分失落。

    原本以为两枚无曌印,至少有50%的几率保证手中这枚为真,现在是100%为假。

    不过很?快他便?整理?好心情,手中掂量着石玺,问谢辞,“她为何要助我??”

    谢辞闻言,冷声?一笑,目光凌厉地侧目看他。

    江横被?他笑的毛骨悚然,呵呵了两声?。

    谢辞:“自己想。”

    江横还能怎么想,主线剧情不能大崩,舒沐心喜欢的人是谢辞,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爱屋及乌。

    果然,美?人的颜值和善良都是成正比的!

    第43章

    一番谈论与辩证下来, 江横体衰,脑袋昏沉,也有了几分睡意?, 懒在了谢辞房里?。

    醒来已是傍晚,天光淡去, 金霞如织。

    江横脑中思绪已然清晰明?了, 打算去破解这场有心人铺垫的珍珑棋局。

    他?招来丁湘云, 与她在谢辞房中见?面, 少不得拌了几句嘴,把丁湘云气得跺脚脚。

    江横笑道, “丫头, 交给你一个任务。”

    丁湘云不答话,杏眼瞪得圆圆的, 鼓着?脸颊,颇有几分少女的天真可爱。

    江横手中玉扇翻了个花式, 合拢后往她头上轻轻一敲,笑道:“去雅泽院请惊鸿仙子等人, 大堂议事。”

    丁湘云机灵地捂住被

    玉扇敲打的额头, 凶巴巴地瞪江横, 皱眉赌气, “我才?不要去请她, 要请你自己去请!”

    江横笑, “出门在外,你见?过宗主亲自去请人,弟子好吃懒做睡大觉的吗?”

    丁湘云自知理亏, 但还是不想去请舒沐心,扁扁嘴:“让景川去请她, 我帮你做些别的事!”

    “也行,”江横道,“便让景川去请惊鸿仙子等人,你去知会雅泽院中的其他?几位,前往大堂。”

    丁湘云应下,不多问江横的打算。

    走到门边,她又被江横唤住。

    江横道,“让景川带一句话给惊鸿仙子,就说是。”

    —

    江横与谢辞喝完杯中茶水,估摸着?诸位修士应该都到了大堂,他?二人便也起身前去。

    如今的江横确实没?时间?在这里?耽误,一切都变得紧迫而着?急,他?需要尽快找出无曌印,赶赴淮阴古城用收集的璇玑图、十方火和无曌印打开弥河鬼市的路。

    过了今日,便只剩十一日。

    风岚石城去往淮阴古城路上最快也需四?日,如此?一来留给他?在鬼市找寻另外半块断云玉下落的时间?便只有七天。

    亦是他?最后的命数。

    珍爱生命,人人有责。江横耽搁不起。

    客栈被拆的只剩一楼,众修各自使出看家?本事,骑灵宠的,造琼楼的……皆齐聚一堂。

    江横目光巡视四?周,望见?了意?气风发的方厌知,也看见?了唯唯诺诺的许慕艾,目光不多停留。

    江横与星云观等人在最中间?空处的一块地摆了桌,入座后景川从乾坤袋里?取出茶炉与观中香茗煮上。

    这群修士都是在傍晚时分被江横派人叫来的,说是已经找出真正的无曌印了。

    他?们急不可耐地望向江横,等着?他?开口一锤定音。

    等得不耐烦的修士,已经顾不得体面为何物,直接朝江横叫嚣,“江宗主是不是打算拿出河朔舒家?的无曌印,让我们好参观一番?”

    江横微微一笑,淡定从容,“自然。”

    谢辞坐在江横左手旁,拿出了用锦帕包裹着?的无曌印,放在桌上。

    看似普通的石玺,周身环绕着?淡金符文,让人无法辨认是何物,充满了神秘的未知,留给诸位修士无限遐想。

    江横看向不远处独占一张空桌的方厌知,下意?识想唤声‘贤弟’,又怕惹了谢辞不悦,便道:“方少侠,可否也拿出你的无曌印,借我一观?”

    “我当然选择听哥哥的话呀。”方厌知笑,起身便走到江横那桌甩袖入座,掏出怀中鬼首龙身的玉玺放在桌案上。

    不管是造型、材质,还是环绕周身的符文,这两枚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两枚无曌印现世,将众修的好奇心提到了顶点,他?们争相观察,交头接耳的议论何为真何为假,大堂里?瞬间?热闹起来,哗然一片。

    不过有谢辞与方厌知坐镇,倒也没?人敢在未分出真假的时刻上前动手抢夺,此?举无疑是激起众怒。

    上午的白发长者骑在腾飞的白鹤上,询问道,“江宗主,你派弟子召集众人于此?,是有了线索吗?”

    江横看向长者,而后视线落在了依旧坐在角落的许慕艾身上。

    江南药商亦看着?江横,四?目相对,目光相接,江横面带笑意?地朝他?点了点头,回答了长.者的问题。

    “是,我知道了。”

    许慕艾看着?江横,唇角若有所悟地勾了勾。

    而原本应该坐在玄幽门那边的惊鸿仙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许慕艾这张落了灰的桌旁,拂袖撩开尘埃,缓缓入座。

    许慕艾朝入座的仙子看了一眼,没?说话。

    众人围绕着?这两枚完全不同?的无曌印展开谈论,或望向江横求证。

    衡珏被方厌知打成重伤无法前来,无极观的弟子们也都偃旗息鼓,不敢再上前挑衅。

    江横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无曌印上一次出现是在与魔界长战之前,距今一千多年了,传世的无曌印少之又少,而古书典籍中记载不全,导致现今已无从考据这两枚无曌印是真是假,又或者都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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