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江横看怪物一样看着谢辞,眼中崩溃的悲伤化作了惊恐,他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死……”

    “杀不死的…谢辞我?杀不死你啊…”

    江横跪倒在了谢辞的脚边,仙袍被地?面?一摊血迹染透,透骨的寒凉。

    谢辞拖着被长刀砍得支离破碎的身?躯,缓缓弯下腰,单膝跪地?将吓坏了的江横揽入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似一种安抚。

    “…就这样吧,我?不想杀你…求求你了。”

    “谢辞!不要再逼我?了…”江横嗓音嘶哑,在他怀里痛苦地?哭喊着,手却握住观世?艳斩的刀柄,用力捅着谢辞的心脏,割出?一个豁开的血窟窿,有北风从?血口穿过,带血的腥风吹得江横遍体生寒。

    谢辞刀刻凌厉的下颌线收紧,低眉垂眼深情温柔。他薄唇贴在江横耳垂边,唇边里发出?冰冷而?绝望的叹息。

    他说:“江横,你这样杀是不死我?的。”

    而?后,江横看见梦中的自己被明御贯体,剧痛瞬袭,头晕目眩,鲜血乱洒!

    江横,卒。

    —

    谢辞入石棺的第十五日,夜里。

    江横梦见,他依旧杀不死谢辞。

    又一次,在谢辞的叹息声里被明御斩杀。

    ……

    第十六日,夜里。

    ……

    ……

    第二十日,夜里。

    江横夜里醒来,衣衫被汗水湿透,几?乎喘不上气来。

    依旧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梦。

    不同于前面?八场被谢辞杀死的结局。

    这一晚的梦中,不管谢辞如何逼他,他都没有对谢辞动手。

    他似乎在一处阴冷的山洞,站在一片冰冷潮湿的水面?上,对谢辞说——

    我?跟阿辞有缘,断然?不会让你死在我?眼前。

    而?后,在谢辞猩红疯戾的目光中,江横先一步选择了自戕。

    桌上的茶水早就压不住江横内心的痛苦与惊慌,他手边摆着的是十步凌烟的美酒佳酿,空了三坛。

    江横被这九日的梦境困住,原应明亮的眸子灰暗,犹如明珠蒙尘,麻木而?绝望。

    原来手里的刀,真的会控制不住地?砍向所爱之人。江横无望,想不到一个办法,让谢辞和自己都活在if线中。

    连呼吸都是痛的。

    可他仔细一想,说不清楚是他捅谢辞痛,还是谢辞杀他更痛。

    艹。

    江横只手捂住泛红的双眼,只手握住酒坛,仰头大口饮酒。

    泪水顺着眼角朝后掠去。

    不沾眼眶,不湿脸庞。

    二十一日。

    天亮。

    江横随方厌知离开了魔界。

    前去瀛洲。

    第95章

    东海瀛洲。

    海上青峰三千丈, 云间玉楼连百尺。

    岛屿回环,烟霭流霞,阴晴随天变。

    江横与方厌知下船, 目之?所及皆是?美景。

    瀛洲九万里,碧海蓝天, 景色怡然, 犹如步上琼林神宫。

    门前弟子上千, 一个个风流美人, 白衣蓝裳配上华丽的鲛绡仙袍,云鬓美髻, 或马尾高束, 宝珠美玉作饰,恍若仙人临世。

    为首的青年姿容俊美, 江横见?过?的,那?日在仙道夺魁上唯一一个没有?死掉的神仙岛弟子。

    方无舟腰上斜挂着一把白骨刀, 手随意搭在刀柄之?上,侧身望向方厌知与江横。

    方无舟率领弟子们朝二人行礼。

    “恭迎少主。”

    “恭迎少主。”

    ……

    声势浩大, 响彻天地?。

    “哥哥, 我们回来了。”方厌知充满少年感的俊脸被喜色渲染, 眉宇含笑。

    “有?劳。”江横淡声道。

    他一路上想着的都是?关于谢辞的事。哪怕到了世人难寻的神仙岛, 也并无多少惊讶欢喜。

    方厌知心中明?白, 想让江横一时间放下谢辞是?不可能?的。但江横既愿意来神仙岛, 便说明?他内心很惧怕会亲手杀谢辞这件事。

    方厌知先带江横入了城。

    长街四通八达,高楼鳞次栉比,镇上的百姓面相和乐, 他们开着酒肆、市坊或摆卖小?摊,衣着虽比不上仙人的锦绣流光, 却也比修仙界中百姓所着的衣裳好太多。

    坐在一顶八人抬起的精致檀轿中,风卷珠帘,江横耳濡目染,知晓这是?一片富庶无忧的仙境。

    路上景色见?得?多了,竟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江横脑中被封藏的记忆被勾勒成片,想要破土而出。

    他想起番外里江横的背景故事,瀛洲方家的大公子。

    所以,这是?走入if线场景之?后,触发了原主对故乡的记忆。

    江横坐在轿中,观看周遭人物风情,脑中源源不断地?接收到原主少年成长的记忆,以及方家独门心法。

    —

    神祠。

    说是?供奉列祖列宗的祠堂,实际上是?一座雄伟壮丽的仙宫。

    周围有?二十八座宝殿环绕,以长桥连接,巍峨城墙与仙宫宝殿交相辉映,似河汉星辰,气势磅礴。

    江横随方厌知先入神祠,堂内建筑古朴雍容,以金和玉为主要的材质,目之?所及,光可鉴人,金碧辉煌。

    江横眸光扫视,发现这里供的并不是?神仙岛的列祖列宗。

    千尊神佛,在九层高楼之?中依次排列。

    “这里是?,俸神鹊塔?”江横问道,随即下意识在这群神像之?中寻找寒英少君的神像。

    并未寻得?。

    “不是?,”方厌知一声轻笑,意味深长,“只是?一个随便放神像的宗祠。”

    “都是?从神仙岛飞升的?”江横记得?,瀛洲一脉善天雷之?术,因?飞升的人数最多,是?以被称之?为神仙岛。

    “不全?是?,”方厌知心里知晓江横话?里意思,他并不遮掩,语气轻慢而不屑。

    “大部分神像是?从鹊塔搬出来的丢这里的。”

    “……”江横情不自禁想起幽都的鹊塔,里面只有?一尊神像。

    “瀛洲的鹊塔只供一个神。”方厌知回头看向江横,漫不经心地?笑问,“哥哥你知道是?谁吗?”

    江横几乎可以确定,“寒英?”

    方厌知眉眼?弯弯,笑容无瑕,“哥哥你果然还记得?!”

    “……”我记得?个屁,不过?是?恰好在幽都的鹊塔见?过?罢了。江横心道。

    他接过?侍女递来香烛,点燃后正要一一祭拜。

    方厌知拂袖灭了香烛,与江横道,“算了,别拜他们。”

    江横不解,“为何?”

    “当然是?因?为他们不配啊,哈哈哈。”方厌知笑声有?着压不住的狂妄,少年音略有?低哑,在清圣肃穆的殿内震耳发聩。

    “我带哥哥来此地?只是?想告诉这些神像们,我把哥哥带回来了!”

    江横随便,不拜就不拜吧,他对此也不感兴趣。

    方厌知告诉他,他们的父母已经过?世许多年了,没有?血脉宗亲,只他二人相依为命。

    江横点头,没有?复杂的家族关系总归是?好的,他可不想面对勾心斗角的权谋剧情。

    二人离开后,又去了一座藏在仙雾中的岛屿,岛上青山翠林,一座宫殿。

    这宫殿竟是?和江横在弥河鬼市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就是?谢辞朋友那?处院子。

    门前玉阶,芝兰飘香。

    玉雕小?楼倚靠在一棵巨大的寒英晚水上,飞瀑悬河。

    江横如何不心惊,满目诧异,他脑海被一团雾塞满,拼命地?朝前奔跑,想冲开迷雾,却发现迷雾之?后是?一棵寒英晚水,而花树之?后是?更深层厚重的迷雾。

    空气是?稀薄的,近似窒息。

    “哥哥。”方厌知喊道,眼?中泛着谨小?慎微的欢喜,“你会喜欢这里吗?”

    江横沉声,“这是?谁的住处?”

    方厌知道,“是?给哥哥你准备的。”

    江横:“……”

    是?巧合吗?

    “我亲自命人建造的,”方厌知领着江横步入庭中,“据说弥河鬼市也有?一处,很相似吗?”

    江横侧身,凝视方厌知片刻,而后扭头扫了一眼?院中建造,微微一笑。

    “是?有?,与这里一模一样。”

    方厌知从袖中掏出一张卷起来的卷轴,递给江横,“哥哥,你看看。”

    江横好奇地?接过?,打开发现是?一张宫殿设计图。

    庭院、楼宇、层高……材料,布景等等,全?部记录在册。

    “……哪来的?”江横问道。

    方厌知一笑,“书楼里古籍中找到的,说是?仿的弥河鬼市的星河殿。”

    江横没有?被方厌知说服,但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弥河鬼市的设计图在瀛洲方家公开流传?

    问题在于,弥河鬼市和瀛洲都是?极其难以寻得?入门之?法的地?境。

    方厌知种种可疑行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想将自己从谢辞身边带走,让谢辞一个人面对修仙界的围杀吗?

    江横离开前留信在医馆,嘱托商无医交付谢辞,让他先不要离开魔界。

    “哥哥,你往后就安心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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