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辛洋窜过来那个直道旁边,护栏外面,赫然立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挺拔男人。

    是路城山。

    路城山双臂环胸,裴淞跑过这个直道的时候带起的风甚至还掀了掀他大衣的下摆。

    弯道里,辛洋因为看见路城山,一紧张,加了把油门,“轰”地就追尾了裴淞。两辆摩托车架卡着链条撞在一起,横着摩擦着摔了出去。

    路城山眉头一紧,赛道事故看的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事儿。他看出来是没事的,普通Lowside人车分离。

    “别别别动。”裴淞说。

    由于和辛洋有通话器,裴淞不需要特别大声。

    辛洋吓坏了:“你没事吧,我看见路工了,路工就站在赛道外面,吓死我了。”

    裴淞说:“对,所以别动,我俩就保持这个摔车的姿态,假装很严重,这样他就不会怪我们了。”

    确实如此,赛车手在外面赛道玩,通常是不被允许的,虽然幽灵虎车队在这方面没有太严格的管控,但既然路城山抓过来了,那这事儿就不好说了。

    辛洋听了觉得有道理,这会儿装死或者喊疼,指不定路城山能放他们一马,于是就和裴淞俩人瘫在这儿。

    赛车场的人赶紧跑过来,拉开了护栏直接进去,路城山也迈步跟进去。

    走近、再走近。裴淞有护目镜,他看着走过来的人确实是路城山,心下一横,决定喊痛。

    “路工……路工我摔得好疼啊路工,我肩膀是不是碎掉了你摸摸……”

    辛洋见势,也学着嚎:“呜呜路工对不起,我们不该出来玩儿……”

    赛车场的人先抬开摩托车,路城山早知这俩人都没事,直接踩在二人中间的空地,蹲下来。

    先看看辛洋,再看看裴淞。

    说:“赛车参数确定下来了。”

    闻言,裴淞护目镜往上一推,坐起来:“是吗,让我看看。”

    第69章

    辛洋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裴淞都坐起来了他也不装了, 坐起来摘了头盔,等着挨路城山的骂。

    然而路城山没骂,扭头看裴淞, 已经捧起了路城山的手机,划拉着。边划拉边念叨:“3.5T双涡轮V6能榨出来800匹马力, 整车干燥重量1015公斤, 百秒提速2.01……我靠, 路工, 咱这么去卡塔尔会不会有点欺负人?”

    路城山点头, 站起来,手插进大衣口袋:“是啊,我在外面给你改车,好让你开着车出去欺负人, 你倒好, 带着你同事来摩托赛车场,直接欺负到我头上了。”

    俩人跟着爬起来,裴淞抱着头盔说:“我哪敢啊,今天车队没人玩, 我才把辛洋薅出来的。”

    他不说路城山也知道, 辛洋素来守规矩, 所以路城山说:“不允许你们出来玩, 是因为这边的防护做得不好,你们车速又快, 年年假期玩进医院的车手还少吗?”

    “……”裴淞抱着他的小熊头盔, 眨巴眼睛。

    辛洋真的很怕他再语出惊人, 赶紧插了句嘴:“路工,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这就回去!”

    说完就要拽上裴淞开溜,溜永远是对的,裴淞很小的时候老裴就教过他,遇事不决先开溜,溜了再说。所有事情都是要先跑远一点才能看得完整,和这个世界保持着安全距离,就像高速公路上永远有一个牌儿提醒你注意车距。

    裴淞被拽了个踉跄然后赶紧站稳,他又把辛洋拉住,问路城山:“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啊?”

    “这个赛车场的老板是孟峻。”路城山说,“打电话给我告状了,说你俩职业赛车手过来想赢那只熊。你俩是真行啊,竞技精神哪儿去了。”

    “四轮儿职业赛车手。”裴淞补充,“赛制是两轮,我两轮很菜的你也看到了,没有影响比赛平衡。”

    辛洋真的想披上隐形披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少说两句吧我求你了。”

    裴淞不解:“本来就是啊,一码归一码,不该挨的骂我一个字都不收。”

    路城山哭笑不得:“还得我给你道歉?”

    裴淞瞪他,“我在放假!你管不着!辛洋我们走!”

    辛洋早就想走了,他高中有多害怕教导主任,工作之后就有多害怕路城山。然而辛洋没想到的是,这刚刚还嚣张到马上要拔剑出鞘登上梁山反抗强-权的裴淞,跑得比他还快。

    那不叫跑,那叫落荒而逃,因为裴淞跑出赛道跑进大厅门前还回头催促了他一下:“你能不能跑快点儿,体能白练了你!”

    辛洋不解:“你刚不是还很狂吗!”

    裴淞:“你懂个屁!”

    你懂个屁!你回去了下班回你自己家,我下班了可是跟他回一个家!

    左右都要被制裁,不如趁现在嘴上爽一下!

    结果是换完了鞋去停车场开车,他的阿波罗ie被另一辆阿波罗ie死死挡住,缝隙不留。裴淞叹了口气。

    后面路城山不紧不慢走过来,两辆阿波罗在停车场早就招来一群人围观,此番盛况可不容易见到。路城山打开自己车门,对他说:“回车队,你开前面。”

    这是要跟在后面盯梢他,裴淞认命了,带上辛洋坐进自己的阿波罗里。

    回到车队后辛洋溜回GT组,裴淞的小熊头盔蹭着了,正在拿酒精棉擦。酒精棉会融掉头盔表面的透明保护膜,擦掉之后抱着头盔去找路城山,让他再补一次保护膜。

    找过去的时候路城山穿蓝色工装服,浑身脏兮兮的机油和刹车油,维修区中间的KTM被顶了起来,它旁边停着目前国内唯一一辆福特GT MK4,MK4的引擎盖大开着,里面的发动机像被人握住心脏扯出来一样,只剩下一堆管线。

    “路工。”裴淞走过去蹲下来,“头盔要补一下。”

    路城山在改KTM的转向节,一手焊枪一手抹布,回过头无奈地看着他:“你在放假,我管不着。”

    回旋镖。

    裴淞向前挪了挪:“老公。”

    “……”路城山垂下头,憋着笑。

    裴淞继续挪,和他面对面蹲,膝盖抵着膝盖:“老公,救救小熊。”

    路城山抬头:“别挨我,我身上脏,你放桌上去吧,我忙完了给你补。”

    维修区就路城山一个人,其他人在后面仓库里找配件,姜蝶拖着两组轮毂进来,拖车咣当当的。裴淞站起来去帮她一起拽拖车,问:“这么大尺寸的轮毂啊?”

    姜蝶点头:“底盘太低的情况下,路工不想增加悬挂的行程,就用轮毂把车架撑起来一点。”

    其他维修工也带着配件回来,赛道上又响起引擎声和轮胎声,是辛洋回来之后又开始练车。接着又进来一个工程师,是GT组的。

    GT组大工满头大汗:“路工,路工你能抽个空不?辛洋这辆奔驰GT总感觉束手束脚的。”

    路城山站起来,撂下焊枪,不顾手套上的油污,随意抹了下额角的汗,说:“你端着,我看。”

    他手实在太脏,没去碰GT组大工的iPad。

    “ABS已经是手动开关了,辛洋踩刹车一直都是线性往下刹,但是弯道刹车点的时候,ABS有时候还是会自主介入,导致他想要抱死的后轮被防抱死。”

    路城山点头表示明白:“有换过刹车盘片吗?”

    “换过好几个了。”

    “车手怎么说?”

    “辛洋说他刹车习惯没变过。”

    路城山思索之际,帮姜蝶拖轮毂的裴淞幽幽开口:“要什么ABS,真男人就得自主抱死!”

    GT大工:“原来如此!”

    路城山:“你闲着就去洗车。”

    GT大工:“啊我吗?”

    路城山:“……没说你。”

    裴淞溜了,他确实蛮闲的,但他也不想洗车。于是他从维修通道跑出去,去赛道那儿坐在护栏上,看辛洋练车。

    辛洋二月份要去纽北参加GT圈速赛,这家伙一圈圈地跑,裴淞一圈圈地看。在一月中的凛冽寒风和呼啸引擎声中昏昏欲睡。

    他坐在栏杆上踩着堆起来的轮胎缓冲墙,俩手托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困了,放着假呢忙活一整天。

    不多时,路城山和GT大工也出来了。冬日里,接近傍晚的天是湖蓝色,等太阳落山辛洋就不能再跑了,所以路城山赶紧出来看看他走线的问题。

    他走到围栏边抬手揉了下裴淞的后脑勺,裴淞回头,说:“4号弯抱死滑出去两回,强转向救回来的,辛洋这车有问题吧?”

    路城山点头,刚好辛洋跑到这里,又一次进入4号弯。路城山看了他的弯道表现,说:“ABS不能摘,摘了更完蛋,也不能改手动介入,辛洋是比较依赖电控辅助的车手,你把他轮胎外倾角再调大,悬挂调硬,明天再试试。”

    GT大工接过iPad连连道谢。

    裴淞仰头:“我饿了。”

    路城山:“头盔还没补。”

    裴淞:“小熊一定可以理解的。”

    路城山无奈,风里凉,他摸了摸裴淞的手背,热乎的。问:“想吃什么?”

    “火锅。”裴淞说。

    路城山点头:“走吧?”

    “先等等。”裴淞又改变主意了,他从围栏蹦下来,捋开自己的刘海儿,说,“跟我跑几圈。”

    路城山笑笑:“我看你还是不够饿。”

    裴淞催促他:“走,把阿波罗开出来,趁着天边还有余光。”

    辛洋练车结束后赛道空了下来,湖蓝色的天颜色愈发的深,晚风袭来时又把裴淞的头发吹乱。路城山见他装满雀跃的眼睛,怎么也不忍心拒绝他:“好吧,跑几圈。”

    裴淞和他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暂未分类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