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昌,曾经是画城小学的一名老师。”

    他眸光乍然一惊,猛一抬眼,目光犹疑地看着他。

    俞津杨不为所动:“说啊。”

    钱东昌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年轻小辈上感受到这种不留余地的压迫感,他缓缓张口:“我……钱东昌,曾经……是画城小学的一名老师。”

    男人丝毫不留情面地继续说:“现在是星光旅行社的老板,你曾经利用这两个身份,长期且有预谋地骚扰和侵害多名女性。”

    “……对于那些不肯服从的女性,我就动用所有人脉关系,甚至联合当地不法势力,逼她们丢掉工作,让她们在行业里再也混不下去……”

    钱东昌说到这,脑子嗡然一声,眼神发狠,蓦然抬头说:“你这是要放过我意思?”

    他不耐烦道:“我说了,也许……”

    然而,不等俞津杨收起手机,他眼球猛地暴起。整个人像一头原地炸锅的五花肉,竟从地上一弹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弓身用肩膀发狠地撞击俞津杨的腹部!

    俞津杨猝不及防,第一反应是死死护住手机!

    后背“砰”地一声重重地砸天台的围栏墙上,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全怼到一起,连肺里的氧气瞬间都被抽干。那一瞬间,他忽然知道张宗谐的腰是怎么断的,幸好多年练breaking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在撞击瞬间,条件反射地收紧核心力,用腹肌力硬生生卸掉后背的冲击,但仍架不住骨□□里一阵钻心的疼。

    俞津杨吃疼地忍不住倒吸气,想也不想地还是先护手机,迅速关掉视频,想把手机揣回兜里。也是这个空当,钱东昌跟头野牛似的,视死如归地用脖子从他膝盖狠狠地往上一顶!

    他就像个阿凡提似得,倒骑着钱东昌的脖子从围栏上翻出去了,钱东昌这头驴当然头也不回地跑了,只剩下他牢牢抓着栏杆生死一线地挂在外墙上。

    ……

    钱东昌夺路而逃,着急忙慌地跑下楼。

    跑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他刚刚抓住栏杆了,如果死了,就是他自己命不好,跟老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视频——

    原本经济犯罪赔了钱或许还能保住他不坐牢,但是现在……他没退路了,谁让俞津杨那疯子要他录视频。

    死了你也活该。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于是他狠下心,拔腿就跑。

    他慌不择路,自己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他只知道,这会儿不能出去,只能找个地方先等着,等游园活动结束,人流最多的时候混出去,不然肯定会被门口的安保抓住。

    然而,景区内监控太多,李映桥那个女人保不齐在哪蹲着他,于是他把心一横,一头扎进了前方大排长龙的人流队伍里。

    游客们浑然不觉。夜晚的小画城,更是举袖如云,花团锦簇的热闹,几乎每个角落都能看到兴味盎然的面孔。

    如果没有钱东昌这个搅屎棍,今天这场游园活动是确实是出乎意料的成功,社交媒体上的热度居高不下,讨论的帖子越来越多。

    只是穿裙子的女生们也毫不知情,仍意犹未尽地在各个点位打卡拍照。

    人流摩肩接踵,危机却伏在任何一张面具下随时可能会爆炸。

    李映桥权衡之下,还是报了警,彩虹羑里危机在前,她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刻,越不能出乱子,游客也不能惊扰,不然很容易造成人群恐慌,一旦发生踩踏事故更是万劫不复。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一想到刚才那万分惊险的一幕,她心脏就忍不住揪紧,脚步飞快冲回监控室,只是拿着对讲机的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抖。

    她很少抖得这么厉害,哪怕是这会儿,那种后怕的情绪,如同乌云罩顶。

    监控室气氛凝滞,潘晓亮从没见过脸色那么差的李映桥,但她的声音却一如往常的平静,继续和对讲机那边的人对话——

    “他还没走,没有他的出园记录,”她目光认真地在屏幕上逡巡着,按下对讲说,“我猜他可能想等晚点的烟火结束后,趁人最多的时候走,现在景区门口没什么人,他这时候走目标太大。”

    俞津杨目光也在川明街的人流中一一梭巡着,“让所有安保找,他身形很好认。而且,他身上那件应该是我爸的衣服。”

    李映桥说:“潘晓亮查了监控,四一哥早上八点进了更衣室就没出来,钱东昌八点十五分换了安保制服从里面出来。”

    “我刚去更衣室看了,被钱东昌打晕了,人还没醒,叫了120。”

    话音刚落,李映桥的眼睛牢牢盯着屏幕,忽然间,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监控器上。

    潘晓亮几乎也在同时发现了钱东昌的踪迹,立马放大监控位置:“他好像进八号点位的剧场了!”

    ***

    八号点位安静的恍如隔世,好像当年画城小学宁静的午后,无论外界多么喧嚣,梁梅她们发出任何声音都会被捂在潮湿的棉被之下。

    而这里,也是今天整个小画城沸反盈天的游园活动里,最安静的地方,所有的热闹,到了这里,都将变成一度无形的墙,自动阻隔开。

    八号点位可以说是人员爆满,更像是一个正在营业的网红咖啡厅,几十张桌子排布均匀整齐,座无虚席。一有人离开,立马就有人补上,还有眼尖的服务员立马上前利落收拾干净,再沉默着递上一份菜单。

    有人看着电脑似乎在写方案,有人正埋头拼图,有人奋笔疾书,也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放空,宛若进入了午间时段最忙碌的星巴克。

    唯独,在咖啡吧台的侧门有一块两米长的黑色幕布,拉得严丝合缝,透不出一点儿光,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那里会出现什么,因为在半小时前,出现了一波一号点位才有的丧尸。

    “砰——”

    一声沉重地闷响忽然剧场里炸开。

    下一秒,一个肥硕的人形从剧场的二楼玻璃橱窗猛地坠下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只不过地板经过特殊材质处理,是软的。

    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地望过去,但光线太暗,没有人看见地上渗出的血迹,看见了也不会觉得太奇怪,毕竟那些浑身烂疮的丧尸都时不时出来给他们续杯咖啡。

    只有钱东昌自己慢慢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一片猩红。可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同感,一点儿没有,甚至都没有找到伤口。

    他颤巍巍地想要撑起身,手刚按上去,就摸到一股粘稠、温热的红液。真是他的血!

    他猛地抬头,二楼那扇橱窗后,他好像看到一张酷似俞津杨的脸,在那冷冰冰的玻璃后方居高临下地冲着他笑。

    那眼神讥诮又冷漠,似乎在说:钱老板,坠楼的滋味如何?

    俞津杨没死,他来报复他了。

    他发疯一般地擦拭着身上的血迹,一团团鲜红黏腻的液体一下子将他拽到多年前那个夏日的傍晚,被梁梅砸开脑袋的瞬间。

    他被人送到医院,医生护士一听他是老师,都围着他,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问他到底怎么弄的,他说加班自己摔的。大家都唏嘘。他带病坚持上了一周的课,那年评上了荣誉教师,丰潭日报的记者看见他,为他的鞠躬尽瘁的事迹备受感动,为他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遍报道,学生们对他敬畏,一口一个钱老师叫着。

    那时他荣誉傍身,春风得意,无论做错什么,都有人为他辩经。

    那些女老师们,哭哭赖赖半天,根本没人关注她们说的什么,因为连校长都只盯着她们因为情绪波动而起伏的胸口里。

    为什么画城小学能一直这么安静。

    因为又不是他一个人这样的。

    “服务员!服务员!”他忽然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声叫,他指着自己,又指向二楼的橱窗,“没看见吗!我摔下来了,我流了这么多血!你们瞎了吗!楼上有人推我!”

    无人应答他,

    只有几个游客或茫然或冷淡或看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完全没人有动作。

    “喂!”

    “你们都瞎了吗!”

    “杀人管不管啊!”

    毫无回应,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只冷漠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站在舞台上却没有追光灯、演技略显粗糙的小丑,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莫名恼羞成怒,这群人竟然比他还恶劣,口不择言吼道:“我他X的!老子钱东昌!老子钱东昌!老子有钱!老子上过很多女人!你老子的!你们都是傻子吗!我刚刚还杀了个人!我把他从楼上推下去了!聋子!一帮聋子!”

    所有人只当是一部排演好的情景剧,压根没人当真。

    钱东昌再次抬头看着二楼隐在黑暗处那个高大的身影。

    这人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不对!俞津杨死了,他也摔死了,这是地狱!

    对,这里才是真的地狱!不然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冷漠。

    他们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发声。

    他们是人吗?

    对,他们不是人。

    甚至还有人好像感觉到吵闹,不耐烦起身离开。

    而这时,钱东昌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才看到对面的墙上,有一张规则提示——

    「八号点位:各位尊敬的玩家,在这里只需要完成一个任务,无论发生什么,请保持静默,不交谈,不发声,不和任何npc进行交流,直至完成手上的拼图任务,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一旦发出声音所有羞耻分将重新回到满分。如果认为无法完成任务的玩家,请自行提前离场,不要干扰其他玩家,谢谢合作。

    (本项目场景相关材质全部为假道具,地板是特殊材料,玻璃也是特殊材质,不会损害任何npc的身体健康,请各位玩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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