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要还。”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

    回到纸扎铺时,天己微亮。

    王狰浑身湿透,却懒得换衣服,只是坐在柜台后,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剪刀。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王狰站在纸扎铺门口,望着渐渐消散的阴气,沉默片刻后,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抖,符纸无火自燃。

    “牛头马面,速来见我。”

    青烟袅袅上升,片刻后,地面微微震动,两道高大的身影从地下缓缓浮现——

    牛头顶着硕大的犄角,鼻环上的铜铃叮当作响;马面垂着长舌,手里攥着锁魂链,瓮声瓮气地问:“狰哥,大清早的,啥事?”

    王狰望着阿秀和水生消失的方向:“刚才送过去一对亡魂,女的叫阿秀,男的叫陈水生,生前有缘无分,死后才得相见。”

    牛头翻了翻手中的册子,皱眉道:“这俩……一个是从阴间逃出来的厉鬼,一个是锁在阳间几十年的怨魂,按规矩,得先受罚才能投胎。”

    王狰从柜台下摸出一坛酒,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我奶奶酿的‘阴阳醉’,埋了三十年。”他给牛头马面各倒了一碗,“换他们一个好胎,行不行?”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咽口水。

    “这……”马面的长舌卷着碗边,犹豫道,“不合规矩啊……”

    王狰又摸出一叠金箔元宝,往火盆里一扔:“再加这个。”

    火焰“轰”地蹿起三尺高,元宝在火中化作金光,被牛头马面一口吸进鼻子里。

    “嘶——痛快!”牛头打了个响鼻,铜铃乱晃,“行吧,看在狰哥的面子上,我给他们安排个富贵人家,下辈子青梅竹马,平平安安!”

    马面也点头:“不过……得等他们受完刑,最多……减个七八成吧。”

    王狰笑了笑:“够了,谢了。”

    牛头马面抱起酒坛,乐呵呵地沉入地下。临走前,牛头突然回头:“对了狰哥,阎君让我带句话——罗酆山最近不太安分,你小心点。”

    王狰眼神一沉:“知道了。”

    送走阴差,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的金色功德纹比之前更深了几分,像是被墨重新勾勒过,隐隐泛着光泽。

    “超度亡魂,化解怨孽……”他喃喃自语,“这‘恬昭骰’的力量,果然和功德有关。

    正思索间,胸口突然一热!

    王狰猛地掏出“恬昭骰”,只见骰子表面的“恬昭”二字正泛着淡淡的红光,而另一面,隐约浮现出一个新的字迹——

    “宗灵”。

    “第三枚骰子的线索……出现了?”

    他攥紧骰子,目光投向远方。

    六天骰己得其二,剩下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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