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得吃,怕下一次就要好久才能吃到,等没两天糖葫芦都化了,我还是没吃完。”

    说着,他笑了两声:“还不如早点吃,糖葫芦都化了,好酸,一点都不甜。”

    不知道为什么,高一鹤也觉得自己跟吃了那根化了的糖葫芦一样,心里酸酸的。

    他问:“还喜欢吃吗?”

    秦空:“喜欢啊,没人给我买,我只能自己去买。”

    高一鹤下意识道:“我给你买。”

    秦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道:“答应我的,你一定要记得。”

    原本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后悔的高一鹤又心软了:“好,我记得。”

    秦空又往他这里凑了凑,来自另一个人身上的温度更加明显,就像一团燃烧的炽热焰火。

    “长安很好,我喜欢极了。那里晚上有各种各样的戏法表演,胸口碎大石,吞剑,喷火,我之前觉得他们好厉害,每天晚上兴高采烈的鼓掌。”

    高一鹤好像也被带到了那个喧声震天的夜晚,看到了那个在人群里鼓掌大笑的白衣少年郎。

    少年应该眉眼风流带笑,比现在青涩稚嫩些,阳光明媚,张扬肆意,带着股意气风发的劲儿。在人群里一声轻佻的口哨,或者一个随意的鼓掌,就能让看到他的京城女郎们被勾的脸红心跳。

    他问:“你给他们打赏了吗?”

    秦空顿了一下:“没有。”

    白嫖是吗?高一

    鹤沉默了。

    不愧是秦空。

    青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打赏什么的,需要些铜钱,我当然没有。”

    高一鹤觉得一个能买糖葫芦的人不应该没铜钱:“真相是什么?”

    秦空:“……零钱太少,都拿来买糖葫芦和糖人了。”

    剩下的都是整锭银,怎么打赏?

    高一鹤:“……你究竟买了多少糖葫芦和糖人?”

    这买了多少啊,才能把所有的零钱都花光。

    秦空笑了两声,笑声有点尴尬:“就好这一口。”

    高一鹤不想听他狡辩:“你继续说。”

    秦空笑眯眯的点头,接受了这个晚上二人之间难得带着点温馨的氛围。

    “我有很多朋友,京城里有个傻乎乎的皇子,叫蒋文卿,嘴上一直说着讨厌我,可是行动上老是帮我。他有个哥哥,是太子,一个伪君子,我老是看他不顺眼去挑衅他,因为他太虚伪了,我不喜欢。”

    “我的副手很贪财,坏的光明正大,杀了他的父亲,散了自己的家产,然后投奔了我,凭借着我做跳板,赚了很多钱。这么抠门的一个人,把自己的所有财产搭了上去陪我打仗。”

    “边疆里有我的后勤长,他人很温柔,长的也很好看,就是太好看了点,容易招惹麻烦。别看后勤长瘦瘦弱弱的,他的手可黑了,心也狠,我一直觉得他是个疯兔子……如果让他听到这句话,一定不会给我吃饭的。”

    高一鹤忍不住勾起了笑:“我可以给你做。”

    秦空起了兴致:“鹤美人还会做饭?”

    高一鹤轻“嗯”一声。

    “那你厉害,我被家里宠惯了,除了打仗什么也不会。”

    高一鹤看不到自己的眉眼变得有多温柔:“这样啊。”

    这么好的秦空,确实该被好好宠着。

    跟小太阳一样充满能量,又可爱又潇洒,谁看了都喜欢。

    秦空偏头想了想,他换了个话题。

    “你打过仗吗?”

    高一鹤也不问他为什么要换话题,只是顺着他的话:“没打过,只见过战场。”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俯视着如同炼狱一般的战场。

    “我喜欢驰骋疆场,骑在我的马上,迎着狂风奔跑,很自由自在。”

    高一鹤问:“你喜欢打仗?”

    秦空沉默了片刻:“喜欢,又不喜欢。”

    高一鹤歪头疑惑看他。

    “喜欢疆场,潇洒自由,就像翱翔在天空一样。”

    “不喜欢打仗,死的人太多了,哭的人也太多了,每次我带着人回去,看到死去烈士的亲属在哭喊,就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强一点,把他们带回来。”

    秦空笑道:“鹤美人,你猜我当初为什么要去送死?”

    高一鹤轻声问:“为什么?”

    “死我一个,能节省好几年的打仗时间,能回到家的战士就能更多,五万将士几乎都能安然无恙。”

    “我把他们带出来,就该把他们带回去。”

    “用我一条命,换千千万万个将士,秦空觉得值得。”

    尾音落地,房间里一片寂静。

    血液好像在经脉里喷涌流淌,高一鹤再度开口,嗓音有点哑:“只是因为这个?”

    秦空无所谓的笑了笑:“还有很多原因。”

    比如皇舅,比如长安,比如秦老头……

    那么多的原因,让威震四方的秦小将军自愿送死,用生命撑起大康一个盛世太平。

    秦空似乎叹息了一声:“所以啊,鹤美人可千万别想着要死,秦空闲事管惯了,就见不得有人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夜色撩人,床边模糊的身影就这么趴在床上,也不在乎自己的姿势是不是别扭,就这么凑过去说悄悄话。

    秦空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高一鹤的耳廓上,痒痒的,带着点湿热,高一鹤有些不自在的避了一下。

    “鹤美人,你喜欢糖葫芦吗?”

    其实高一鹤不喜欢那种甜到腻人,酸到骇人的东西,但是这个夜晚他改口了:“挺喜欢的。”

    秦空听了果然开心:“那以后咱俩可以一起去买着吃。”

    “糖人呢?”

    “……喜欢。”

    “喝酒呢?”

    “……能接受。”

    “交友呢?”

    “…………”

    秦空不逗他了:“行了,我知道你都不喜欢。”

    高一鹤默默推开了他。

    这一推比起白天那下狠手的那一脚脚简直跟什么似的,秦空半点不当回事。

    “卢阳峰上的景色绚丽夺目,往下看跟看悬崖一样,白雾缭绕,巍峨挺拔,你要不要去看?”

    高一鹤:“你带我去?”

    秦空笑道:“我带你去。”

    “清淮河温柔细腻,还有五彩缤纷的颜色,每隔两个时辰就要变换一次,实乃奇珍景观,你要不要去?”

    高一鹤:“这个也要带我去?”

    秦空点头:“对,带你去。”

    “茵海的周边沙砾都是白色的,海水湛蓝清澈,白色的沙砾踩上去很柔软,很舒服,你去不去?”

    高一鹤已经习惯了,闻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秦空没有再说,他只是道:“鹤美人,你该睡了。”

    哄孩子一样的话好像真的对高一鹤有用,他不眠不休多日的疲惫找了上来,侵袭他的意志,眼皮越来越沉重,困意也在袭来。

    在陷入彻底黑暗的前一秒,意识里传来最后一句。

    “睡醒了,我就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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