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瓶帮的第一高手:洛桑二世。”

    她轻笑一声:

    “连名字都是老帮主赐予的,足见他对你的看重和信任……是不是以后,万一帮主不在了,你就要扛起血瓶帮的大旗?”

    洛桑二世捏紧拳头。

    不。

    “到最后,所有听过那些传言的人都会有种错觉:特恩布尔,他是靠着你,靠着你的剑,才上了位,才撑起整个血瓶帮。”

    只听贝利西亚轻声道:

    “而你,亲爱的,你就是当仁不让的下一任帮主。”

    下一任帮主。

    至少,也是下一任帮主不能得罪,要拉拢讨好的存在。

    于是,特恩布尔开始怀疑他。

    全身被锁,洛桑二世靠在女人的怀里,艰难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该轻信这些风言风语,他该直接来找我澄清的。”

    贝利西亚眼前一亮。

    “他来了啊。”

    可她冷笑一声,话锋一转:

    “但别忘了,那老壁灯怀疑你、忌惮你、提防你,就跟你不去找他的理由一样:他甚至不知道你的话值不值得相信。”

    所以他永远不会直接找你。

    洛桑二世眼神一凝。

    贝利西亚啧声道:“这时候,按照特恩布尔的性子,最让他放心的、判断你是否可信的法子,就只剩下一个……”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洛桑二世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

    血族杀手怔怔道。

    “对,我。”

    贝利西亚勾起嘴角,笑靥如花:

    “特恩布尔的婊子。”

    洛桑二世重新闭上眼睛。

    “在两方中挑拨离间,制造居中得利的空间,这曾经是特恩布尔最擅长的计谋,无论是他派我去对付博特,还是他对付鸢尾花兄弟……”

    贝利西亚不无感慨:

    “他大概没想到,多年以后,有人会以同样的方式,反过来对付他。”

    又或者说,正因为他对此道浸淫太深,以至于事涉己身时,便更不可自拔?

    此刻洛桑二世心情复杂。

    他懂了。

    问题不是那些毒品。

    甚至不在贝利西亚。

    怀疑的种子,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们丝毫不觉的时候,就在特恩布尔和他之间,在老帮主和第一杀手之间,牢牢种下。

    甚至,早在他与特恩布尔相识之前,就已经发芽。

    老帮主。

    老朋友。

    老大锅。

    洛桑二世倏然睁眼。

    “所有这些,就足以让他怀疑,背叛,乃至动手杀我?”

    贝利西亚轻笑一声。

    “别忘了,特恩布尔也不是等闲货色。”

    她想起故人,眼里涌出忌惮和厌恶,很难说哪个更多。

    “从小混混到血瓶帮主,厮杀打拼了这么多年,他对身边的风吹草动尤其敏感。也许没有实据,但他感觉到了:不止是你,许多手下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翡翠城的鸢尾花内斗虽在继续,可自相残杀的剑刃已经悄然转向,指向他一人。

    “他感应到危机,怀疑自己正失去对血瓶帮的控制,即将成为弃子,而手下不少人正被逐步策反,悄然合谋,要拥立新的帮主。”

    眼前的蛇蝎美人轻抚杀手的脸庞,温柔而认真:

    “这一次,他的怀疑终于对了。”

    或者说,怀疑那么多次。

    总会对上一次的。

    洛桑二世预感到了什么,轻声叹息。

    “特恩布尔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贝利西亚语气平稳,“于是他立刻反应,当即行动:暗中查探手下们的异动,测试他们的异心。”

    她讽刺一笑:

    “很可惜,他查探的结果,只是一遍遍证实他的忌惮和怀疑。

    “而他的举动,又进一步加深了手下人对他的忌惮和怀疑。

    “把他一步一步,推向更高更陡的悬崖。”

    洛桑二世已然知晓结局,甚至就身在结局,但他听到这里,仍不免心中沉重。

    特恩布尔。

    这枭雄不甘心坐以待毙,于是起身迈步。

    但在悬崖之上,起身迈步,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做了什么?”

    杀手恍惚道。

    贝利西亚挑起眉头。

    “你说,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失去了老朋友时,他该怎么办呢?”

    洛桑二世的眼神重新聚焦,他看向贝利西亚,表情悲哀。

    “答对了,亲爱的,”贝利西亚语气玩味,“结交新朋友。”

    新朋友。

    洛桑二世没有说话。

    “于是,当他感觉自己不再能掌控眼前的风暴,特恩布尔开始向外寻求新的力量,新的下家——或者上家?就像他当年,在满是东海人权力余荫的血瓶帮里,引入翡翠城的臂助一样。”

    能让他得以自保,甚至还能更进一步,不必再瞻前顾后,不必不再忌惮凯文迪尔的强大臂助。

    “而他找到了。”杀手缓缓道。

    贝利西亚点点头,目光复杂:

    “看上去是的,而那让他无比自信,自信到可以下定决心,要以最雷厉风行的酷烈方式,先从帮内开始,清除那些胆敢和外人合谋,架空他的叛徒们。”

    洛桑二世木然接口:

    “那个雨夜,废屋,那场决战”

    贝利西亚先是叹息,旋即轻笑。

    “不知怎么地,特恩布尔想到了一石二鸟的主意:他假意定计,发动全帮,全面围剿好几年里都上蹿下跳,难以根除的黑街兄弟会。”

    女人幽幽道:

    “红蝮蛇刀婊子弗格他们在外围开战,剪除羽翼,老壁灯他自己和你则直奔关键,斩首黑剑——听上去阵势吓人,真是大手笔,对么。”

    血族杀手没有回应。

    只见贝利西亚凄然一笑:

    “除了这其实是个诱饵,是个陷阱,用心险恶,目的是为了暴露弱点,以便引诱那些被策反的手下们动手造反,逼他们现身,以便特恩布尔一网打尽,清理门户,重夺权柄。”

    再振声威。

    听着她的话,洛桑二世似乎回到了那个雨夜。

    在那里,他静静地看着特恩布尔一边擦拭甲胄,一边对身边看似阵势森然,实则各怀鬼胎的属下们,讲述血瓶帮起源的故事。

    瓶中非酒。

    国中无王。

    那时候,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你是怎么知道的?”洛桑二世回到当下,语气清冷。

    贝利西亚摇摇头:

    “我可是他的婊子。”

    只见美人叹了口气,她抚摸着洛桑二世的脸,目光却定死在地面的污水上。

    “好消息是:特恩布尔的计划非常成功。无论外围还是中心,帮内的叛徒们,终究是按捺不住,有一个算一个,都现了身。”

    贝利西亚目光飘忽:

    “坏消息是:他的计划似乎过于成功。”

    她抬起头,快意而舒心:

    “所有人,几乎是帮内的所有人,从打手到谋士,从亲卫到婊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背叛了他。”

    美人幽幽道:

    “甚至包括——他所谓的新朋友。”

    话音落下,语句完结。

    正如那位枭雄的人生末路

    洛桑二世深深地闭上眼睛。

    “他失算了。”

    他声音疲惫。

    贝利西亚不屑地笑了:

    “是啊,谁能想到那老奸巨猾、连卧室都要准备两个出口的老壁灯这么豁得出去,想一网打尽,冒险搞波大的?结果不但晃点了所有人,让血瓶帮损失惨重,还顺带了结了自己。”

    “不。”

    洛桑二世倏然睁眼。

    “恰恰相反。”

    贝利西亚目光疑惑。

    “不是因为他豁得出去。”

    只见昔日的第一杀手眼神悲哀,其中蕴藏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而是因为……因为他的新朋友。”

    贝利西亚敏锐地感觉到不对:

    “什么意思?”

    因为有了新朋友?

    所以,就要抛弃老朋友?

    洛桑二世笑了。

    他笑得凄凉而无奈。

    原来如此。

    特恩布尔。

    你个狗娘养的。

    老子不欠你什么了。

    只见杀手缓缓道:

    “因为这个一石二鸟,想要‘一网打尽’的计划,并不是别人,也不是特恩布尔自己想的,而是他那些‘新朋友’们要求的。”

    贝利西亚蹙起眉头。

    “对这帮新朋友而言,如果特恩布尔的血瓶帮已经暴露在敌人的视野里,不再顺手,不再能发挥作用,不再能在翡翠城里挑拨是非,不再能为了他们的利益翻江倒海,分化且打击凯文迪尔家,令鸢尾花在愈演愈烈的内讧中逐步衰落……”

    听到这里,贝利西亚微微变色。

    “那就不如连特恩布尔带血瓶帮一道,连根拔起,‘一网打尽’,”洛桑二世喘息道,“让翡翠城,让伦斯特和索纳兄弟即便除掉了特恩布尔,夺回的也只是一个分崩离析、一盘散沙的血瓶帮……”

    就像今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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