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落地窗,正对着一片高尔夫球场,球场上一个人都没有,静谧安静。

    兆海的夏天炎热且潮湿,不过从车上下来到进入空调房间的距离,林意七就已经热得脖子上黏糊糊的,一进房就先去洗了个澡。

    在她洗澡的功夫,扶槐已经将她带来的衣服都挂进衣柜,林意七出来时,就见扶槐蹲在行李箱旁,手里拎着一点深色布料,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林意七脸上一热,快步夺过衣服,塞进衣柜,“你拿我泳衣干什么”

    “泳衣”

    扶槐反应了几秒,大概是在思索那条裙子作为泳衣的用途,半天,抬了抬下巴,好像恍然明白了什么,“哦,看反了,还以为是那个带子是绑前面的………”

    林意七红着脸,猛地踢他一脚,“你有空去洗洗脑子。”

    不痛不痒一脚,被扶槐反手捏住脚踝,带着一点薄茧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捏了捏细嫩脚尖。

    唇角弯起一点戏谑笑意来,慢腾腾掀起睫,玩味觑向林意七。

    “我又没说什么,脸这么红,想到哪去了”

    “………”

    “你有病。”

    林意七不想理他,拿了吹风机径直走开。

    收拾了行李,扶槐也去洗了个澡。林意七抱着自己带来的画板之类工具去了新开的房间。

    扶槐给她要了间办公套房,就在四楼长廊尽头,两面通风,采光很好,房里配备了不错的电脑,林意七只需要将自己的画板接上,再安装些软件就好了。

    从房门走出时,在微信上收到林乌宇的消息:【小画师,和你家扶槐下楼吃饭了,年轻人,别的可以缓缓,一日三餐还是得准时】

    林意七:【他不是年轻人,他是老年人】

    回到房间时扶槐还在浴室,林意七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等了一会。

    听着浴室门打开,没两下,一个电风吹塞进林意七手里,“帮我吹头。”

    林意七在看一部连载漫画的最新章节,看得正入迷,头也没抬,“自己吹。”

    “………”

    只觉得扶槐好像在沙发另一侧坐了下来。

    沉寂了几秒没有声音,林意七终于从手机前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难得的,他竟然穿了件白色t恤,冷白皮肤上湿漉漉的黑发向后拂,发梢还滴着水,顺着同样湿润的浓郁眉宇向下淌。

    他半抬着眼皮,像在盯着空气出神,眼窝很深,睫毛润了水,根根分明。

    林意七迟疑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在等头发风干。”扶槐回答。

    湿漉的眼睫颤了颤,眼瞳缓缓偏移,漆黑双目望向林意七,“或者等女朋友想起我。”

    “………”

    那你就等着风干好了。

    一把年纪了还挺有脾气的。

    林意七无言瞪着他。

    或许是他这副眼角挂着水珠的模样看起来太过可怜,半天,终究还是咬咬牙,放下了手机,“电吹风拿来!”

    ……

    扶槐长得高,即使坐下来也比林意七高出半个头,她只能站起来给他吹头。

    她站在他身前,先喊他低下头将发根吹干,再抬起头,从前往后吹。

    扶槐的头发长得不算快,大半年时间,也不过从刚刚过耳长到接近肩膀,半干不干的墨发混在一起,被风吹着扫过耳骨边的银质耳钉。

    他的耳骨敏感,从打过耳钉到现在已经大半年时间,偶尔动作擦过耳朵时,林意七仍会见他打了耳洞的位置微微发红,譬如现在。

    她情不自禁用指尖碰了碰他红得过分的耳骨,问了个自以为是废话的问题,“疼吗”

    扶槐应声睁开眼,察觉到耳骨边的触碰,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轻描淡写笑了下,“你以为我是你吗那么怕疼”

    他越说得云淡风轻,林意七越觉得他在撒谎,更觉得这个耳洞是自己之前随意说的话导致的,当下鼻头发酸,“我明明听人说,打耳骨很疼的,你的耳朵还这么红……”

    她的声音温软带着一点哽,在哗然的吹风声中显得没有分量。

    扶槐却掀起了眼,漆黑双瞳直直望着身前人,喉结轻滚。

    许久,赫然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不太正经地打断了她的情绪,“小宝心疼我的话,不如晚上试试落地窗”

    “………”

    林意七情绪全无,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别开口。”

    ……

    没再纠结耳骨的事情,林意七接着叫他把头仰起头,吹干额前剩余的湿发。

    扶槐顺势搂过她的腰,闭上眼,向后仰头。

    林意七用手指顺过头发,视线缓缓下移,他的皮肤冷白,近乎没有血色,眼下一颗浅浅的泪痣,缀着眼底乌青,显得疲惫。

    “扶槐,你以后不要熬夜了。”她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

    扶槐睁开眼,瞳底蒙着光点和水雾看她,许久,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七七老师。”

    吹完头,林乌宇又在微信上催促了。

    林意七早就换好衣服等候,她穿一条深绿色宽肩带连衣裙,长发披散,脸上卸了妆,干净清透。

    倒是扶槐,进屋磨蹭花了大半天时间,等得林意七近乎不耐烦才慢腾腾走出来。

    林意七看他一眼,头发也没绑,散漫随性搭垂在眉角,双手抄兜,仍是刚才那套衣服,也没打扮什么。

    有些匪夷所思,“你在磨蹭什么老年人。”

    扶槐从口袋里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最快行吧小屁孩。”

    “慢吞吞的。”

    林意七吐槽一声,准备往外走。

    手腕被人拉住,随即一阵冰凉触感攀上腕节。

    她回过头,就见扶槐正低着头,把一条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手链往她手上戴。

    林意七愣了下,“这是什么”

    “手链。”扶槐回答。

    说完,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自己回答得敷衍,补了一句,“生日礼物,昨天忘记给你了。”

    林意七顺他动作望向自己的手腕。

    银光链条上嵌满细朵,每朵花都由整钻作蕊、碎钻作瓣,细小的链条被男人粗大指节捏着,显得精致小巧。

    “本来想定制一条油画牡丹的,但是联系的设计师说工期要比较久,就先拿了这个。”

    说时,扶槐已经将手链戴好,指节顺势下移,牵起她的手指,让客厅灯光照射过来,将每一片花瓣反射出光华,缀在纤细手臂上,闪耀皎白。

    “喜欢吗”他问。

    林意七怔怔盯着手链出神,许久,才小声嘟囔,“切,我还以为你忘了。”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亮闪闪布了水雾。

    小屁孩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一点藏不住。

    扶槐好笑地用指背碰了碰她的额头,“还不算太老,不至于忘记你的生日。”

    没有留多少时间给她感动,紧接着牵了她的手往外走,“走吧,楼下几个东西要等急了。”

    林意七垂下眼,就见宽大掌心扣着纤细手指,轻晃时,细碎的光芒闪耀光泽,璀璨明亮。

    她弯起唇角,将五指偏移,和他十指相扣。

    走出房门,她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脚步顿了下。

    “我突然想起来……”

    扶槐偏头看她,“什么”

    林意七突然笑了,“昨天扶栀送了我一条镶钻的项链,她说她一定送得比你早,要当第一个送我钻石的人,还真说准了。”

    “………”

    再望向林意七腕上的钻石手链,好像光华瞬间弱了不少。

    扶槐磨了磨后槽牙,冷笑,“我说呢,这么好心和我说你喜欢钻石,原来是准备了这一手。”

    “……”

    “等我回去不揍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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