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心里的疤,即使不疼了,痕迹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曾经的痛楚。

    不要想那么多了,她对自己说。

    等一个月秘书生涯结束,我,我就......

    乔雨琪眼底又闪过深深的茫然之色。

    我就去哪儿?

    去干嘛?

    回到江州,继续以前那种按部就班、平静却仿佛缺失了灵魂和色彩的生活?

    不,不会的,字幕组不去了......

    还是说,覆水难收一般的、认命的接受母亲安排的相亲,找一个更好的、或许老实本分但却无法让她心跳加速、无法在她心底留下任何深刻印记的人?

    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想象和期待那样的未来。

    她的心,似乎早已被那个复杂、危险、充满欺骗却又带着极致诱惑和深情的男人彻底占据,即使满是伤痕,却也再难容下其他所谓更好的人了。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恐慌和无措。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浅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气色也红润了许多。

    张杭和林威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医院和公寓里,处理工作也尽量压缩或通过电话邮件解决。

    乔雨琪作为秘书,自然也一直跟在旁边,处理各项事务。

    张杭的工作量依然大得惊人。

    经常在书房一待就是几个小时,房间里烟雾缭绕,视频会议一个接一个,各种决策指令不断发出。

    乔雨琪负责给他送咖啡、递文件、偶尔记录。

    有一次,她端着新沏好的黑咖啡进去,被房间里浓重呛人的烟味熏得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看着埋首于文件堆中、眉头紧锁、显然遇到棘手问题的张杭,以及他手边水晶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头,她放下咖啡杯时,忍不住极小声地、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嘀咕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埋怨:

    “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叹息。

    但张杭似乎听到了,他并没有抬头,目光还凝聚在手中的报表上,只是下意识地、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曾经习惯性的顺从和安抚:

    “知道了,听你的,少抽点。”

    说完,他顺手就将刚吸了两口的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动作流畅无比。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自然而迅速,仿佛出自深植骨髓的本能,就像过去无数次她唠叨他抽烟、熬夜、不吃早饭时,他那种带着点敷衍却又真的会照做的反应一样。

    乔雨琪瞬间愣在了原地,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顿。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轻易掐灭的、还剩大半截的烟头,又看看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已经重新投入工作、拿起另一份文件的张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小的暖意和悸动。

    一股热流冲上眼眶,她赶紧低下头。

    他......还记得。

    记得她不喜欢他抽烟。

    记得要听她的话。

    即使在这种全神贯注、压力巨大的工作状态下,身体的本能反应依旧优先于理智,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声音并做出了回应。

    她站在原地停留了几秒,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悄然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背靠着门外冰凉的墙壁,她的心跳得有些快,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那个细微的、下意识的动作,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虽然轻微,却足以荡开一圈圈清晰的、无法忽视的微澜。

    张杭忙完之后,总会第一时间去陪林清浅和孩子。

    他会抱着小文恒,虽然姿势依旧有些笨拙,但却极有耐心地轻轻摇晃着哄着,或者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地和林清浅说话,事无巨细地关心她的身体恢复情况,胃口如何,睡眠怎样。

    那种极致的温柔和耐心,与他之前在书房里那个杀伐果断、烟雾缭绕的商业巨擘形象判若两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每次都让乔雨琪心绪更加复杂。

    期间,林清浅经常找乔雨琪聊天。

    她似乎对乔雨琪充满了好奇,很想了解她的过去,了解她和张杭的曾经,那段她未曾参与的、只属于张杭和乔雨琪的时光。

    “雨琪,你和张杭......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是青梅竹马?认识的时候应该很小吧。”

    林清浅靠在调整好的床头上,语气温和地问,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乔雨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想了想,轻声回答:

    “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住在同一个街道,隔着两家,他是孩子王,我......我算是跟着他跑的。”

    说到这个,她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时候经常一起疯玩,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给老师自行车放气......他那时候就很皮,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总会护着我,不让别的男孩子欺负我,我那时候是短头发,皮肤黑,像个假小子。”

    “后来呢?”

    林清浅听得入神,追问道。

    “后来......上了初中,学业忙了,男女生的界限也清晰了,联系就慢慢少了,高中......不在一个学校,就基本没联系了。”

    乔雨琪的语气平淡下来,那段时光的疏远是自然而然的。

    “那后来是怎么......又重新遇见的?”

    林清浅眼中闪着光,对这段重逢显然更感兴趣。

    “后来......高中毕业那个暑假,我在家里,他来串门,就看到了。”

    乔雨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我高中经常住在一个阿姨家里,过年的时候,也在市里,没怎么回枫叶镇,也没见到他,那时候就发现他......他变化很大,长高了好多,穿着打扮也......挺扎眼,我差点没认出来,他......他一直盯着我看......”

    她没好意思详细描述当时张杭那直勾勾的、带着惊艳和侵略性的目光焦点具体落在她身体最丰满的部位发生了巨大变化上。

    林清浅了然地点点头,抿嘴笑了笑,示意她继续。

    “后来,我们暑假一起去学驾照......”

    乔雨琪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那段美好的开始,如今回想起来,却因为后来的真相而蒙上了一层苦涩的阴影:

    “再后来,开学了,都在江州大学,有一天,我们就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是久别重逢、水到渠成的缘分,会一直那样纯粹地走下去......”

    林清浅安静地听着,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羡慕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白月光......从这些方面来说,雨琪,你确实是他生命里非常非常特殊、甚至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他心里最干净、最纯粹的那块地方,这是谁也替代不了的,包括我。”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我听爸爸说了,是陆鸣他们......找人故意把那些事情,选择在最致命的时间点透露给你的,是吗?那是商业对手最恶毒、最下作的手段,就是想从内部打击张杭,让他方寸大乱,最好能一蹶不振,他们差点就成功了。”

    乔雨琪点了点头,这件事,张杭后来也简单跟她解释过,但她当时情绪完全崩溃,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都是借口。

    “张杭他知道后非常非常愤怒。”

    林清浅继续说,声音很轻:

    “他后来的很多商业动作,不惜代价出手ks股份,成立快音,全方位打压陆鸣相关的业务和势力......很大程度上都是在反击,在报仇,他以前......偶尔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也和我提起过你,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害怕你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但他不想放手,也绝不能放手,他或许......觉得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等我们都生了孩子,局面更稳定一些,他或许能更有底气一些,再......再和你摊牌,祈求你的原谅?虽然我知道这想法可能也很自私很天真......但对你,他确实是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种无力感,我能感觉到。”

    林清浅的话语,像是在为张杭解释,又像是在安慰乔雨琪,试图缓缓融化她心中那块坚冰,缓解那深刻的忧伤和怨愤。

    “雨琪。”

    林清浅伸出手,拉住乔雨琪的手,真诚地说: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早,你心里的坎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但如果你觉得压力大,心里难受,或许可以试着换个角度想,暂时先把那些复杂的感情放一放,就当......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或者就是单纯的老板和秘书?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时间会慢慢沉淀很多东西,也会给你答案,有时候,放松一点,反而能看到更多。”

    乔雨琪看着林清浅真诚而温和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这个本该视她为威胁的女人,会如此坦诚平和地和她说这些,安慰她,开解她。

    这份善意和大气,让她心中的坚冰又不由自主地融化了一角,也让她更加看清了自己所处位置的尴尬和复杂。

    她们几乎每天都会这样聊上一会儿。

    有时聊过去,有时聊刚出生的小文恒,有时甚至聊一些女人之间的琐事,比如护肤品,比如衣服牌子。

    这种温和的交流,让乔雨琪紧绷的神经和敌意慢慢放松了下来。

    几天后,林清浅的身体状况经医生评估,认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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