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情感,舍不得放手,甚至用欺骗来拖延,这就是我的原罪,对我来说,最理想的情况,自然是能通过一些方式,或许是用时间,或许是用我的改变......能让你打开心扉,接受我这种......糟糕透顶、无比混乱的状况。”

    “我无法接受。”

    乔雨琪斩钉截铁地说,眼泪流得更凶,但她语气里的坚决却前所未有:

    “我做不到......张杭,我真的做不到......”

    这像是在对他宣判,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这句话像最终的判决,冰冷而绝情,瞬间将张杭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彻底掐灭。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

    他沉默地摸索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写满了无尽的烦躁、忧郁和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伤感。

    难道......雨琪真的要离开了吗?

    这可怕的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

    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展示,如何忏悔,都无法改变结局了吗?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狠狠揉捏,带来窒息般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像是战败的君王,低下了总是高昂着的、充满自信的头颅,声音涩然,充满了无力感:

    “算了......咱们还是不说这些了,情况,你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干涩:

    “呵呵,肖霜,实不相瞒。”

    他转向王肖霜,试图转移话题,也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

    “我们这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要是能有个从一而终、简简单单的美好爱情,那该多美满,真是......造化弄人。”

    王肖霜看着两人痛苦的样子,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对,如果你能专一的话,你和雨琪肯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可惜......没有如果。”

    张杭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眼神飘向窗外江州璀璨的夜景,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

    “我还记得,小时候,在枫叶镇,她其实也挺淘气的,而且特别外向,那种外向,就是在人多的场合唱歌表演,镇上搞活动,她都一点不怕,蹦蹦跳跳就上去了,特别开朗,像个小太阳,我那时候儿,就是蔫淘,不爱吭声,但肚子里坏主意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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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他喝得又急又快,也许是回忆太过温暖,与现实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乔雨琪紧绷的神经和内心的压力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有点不胜酒力,有点醉了,听着张杭的话,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模糊而快乐的童年画面,竟然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甚至还带着一点极淡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你那时候,还骗一个小朋友,我忘了名字了,让他把他那个......小雀雀割掉,说那样就能像女孩子一样蹲着尿尿了,结果他真信了,还找了块碎玻璃片,差点......还好只是弄破皮出血了,回家哭着找妈妈,他妈妈找到你家,然后你被你爸用皮带抽得嗷嗷喊,我在我家院子里都听到了。”

    她说完,似乎愣了一下,仿佛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起这些。

    张杭闻言,顿时从沉重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童年糗事冲散了些许:

    “对啊!哈哈哈!我记得这事儿!那傻小子叫马成!胖乎乎的那个!我上次回鹤城的时候还碰到过他一次,现在是税务局的一个小科长,结婚了,媳妇挺胖的,估计能管住他,我看到他们傍晚牵着一条大金毛在公园散步,好像在因为狗踩了花坛还是什么事儿在那叽叽歪歪的吵架呢,特别有烟火气。”

    “还有一件事,肖霜,他那时候淘气得特别厉害,简直是人嫌狗厌。”

    有点微醺的乔雨琪,在酒精和回忆带来的短暂温馨氛围中,似乎真的打开了话匣子,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旁若无人地聊起了七八岁时在枫叶镇发生的各种趣事。

    一起偷邻居家地里还没熟透的番茄结果被看家的大黄狗追得摔进泥沟里。

    夏天瞒着大人去河里摸鱼,张杭差点被水草缠住脚,乔雨琪吓得哇哇大哭跑去叫大人。

    放学后模仿电视里的大侠比武,用树枝当剑,结果打碎了教室的玻璃,一起被罚站......那些久远的、蒙着旧时光滤镜的记忆碎片被一点点拼凑起来,带着纯真的欢笑和无忧无虑的气息。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他们刚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甜香和离别的愁绪,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张杭的眼神变得温柔而遥远,声音也轻了下来:

    “我其实......无数次幻想过,和雨琪结婚的场景,或者在枫叶镇的老家摆酒,流水席,请所有的街坊邻居,或者去海边,就我们最亲近的家人朋友,温馨,还有豪华的地方......”

    他的描述里充满了细节,仿佛真的在脑海中勾勒过无数遍。

    乔雨琪听着,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那些曾经共同憧憬过的未来,如今听起来像是最残忍的讽刺。

    她哽咽着说,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用尽全力告诉自己:

    “回不去了......张杭,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们真的结束了......你也说过分手了。”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依然带着钻心的疼。

    张杭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心中剧痛,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望,轻声问,近乎乞求:

    “那......能和好吗?”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乔雨琪流着泪,用力地、决绝地摇头,语气像是赌气,又像是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和底线:

    “不能......才不要和你和好。”

    但无论如何,这已经是她今晚情绪波动最大、说话最多、最像以前那个乔雨琪的一次了。

    这次混合着痛苦、温暖、愤怒和悲伤的情感宣泄,虽然令人心力交瘁,但似乎比之前一个月死水般的沉寂和冷漠要好得多。

    王肖霜到最后也忍不住流下眼泪,看着这对明明深爱却仿佛陷入死局的恋人,对张杭说:

    “张杭你看看你,真是造孽啊!把好好的一段感情弄成这样!”

    最后,她搀扶着已经明显喝多、脚步踉跄、眼神迷离的乔雨琪去客房休息。

    途中,乔雨琪还因为酒精作用胃里翻江倒海,冲进洗手间吐了一次,折腾得够呛,脸色苍白如纸。

    王肖霜细心照料她睡下。

    乔雨琪几乎是沾枕头就陷入了昏睡,或者说,是酒精带来的强制性逃避。

    这一夜,有人无眠,有人借酒浇愁,有人心事重重。

    乔雨琪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头痛欲裂,像有无数小锤子在敲打,她揉着太阳穴,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花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那些尖锐的对话、温暖的回忆、痛苦的泪水、还有最后不堪的酒后失态......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心再次被巨大的迷茫和沉重的抉择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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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自己,必须要做出那个艰难得如同剜心剔骨的选择。

    很快,王肖霜也醒了,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抱怨道:

    “姑奶奶,你昨天竟然吐了三次,后来吐了一地,难受坏了吧?差点把我吓死。”

    乔雨琪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因为宿醉而沙哑:

    “我喝多了......我昨天......唉......”

    她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满心疲惫。

    王肖霜起身,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昨天为了照看你,给你擦脸换衣服,清理地板,我基本没怎么睡,后半夜才躺下。”

    “那你后来干嘛了?”

    乔雨琪揉着额头问。

    “就......后来睡不着,心里也乱,就和陈思哲用手机聊天了,聊到了早上五点多,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王肖霜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语气有些闪烁。

    乔雨琪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霜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王肖霜坐到她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还有一天时间呢,最后再考虑一下,但是上午,得去你家的,我们得起床准备了,不管怎么样,总要面对。”

    很快,曹文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

    “乔秘书,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

    张杭今天穿了一套特别昂贵、剪裁极其得体的深灰西装,搭配着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挺拔俊朗。

    但仔细看,能看到他眼底难以掩饰的血丝和刻意用沉稳气场压制的紧张。

    他看到乔雨琪走出来,努力挤出一个自然又带着点熟悉的调侃意味的微笑:

    “早上好啊,前女友。”

    他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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