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是家族与梦想的冲突与和解,情感要真挚,不能流于说教,世界观要构建一个绚烂、有层次、严格符合墨西哥传统文化细节的亡灵世界,每一个设定都要经得起考据。”

    他开始亲自阐述核心剧情框架、主要人物弧光设定要点、音乐在叙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性、独特视觉风格的要求......

    他甚至具体到了某些关键场景的镜头应该如何运动、情绪该如何通过色彩和音乐层层铺垫直至爆发。

    他的描述极具画面感和感染力,精准而深刻,仿佛他脑海中已经完整地看过这部电影,现在只是在向他们复述。

    “剧本。”

    张杭加重语气,目光扫过编剧团队:

    “我要看到至少七个完善版本,层层递进,不断颠覆重来,不断打磨,最终版本,必须由我来定夺,我不在乎你们花多少时间,耗多少精力,我只要最好的效果,达不到我的标准,项目无限期搁置。”

    下面的创作团队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和狂热的火花。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老板。

    尤其是如此年轻的老板。

    能对动画项目的内核理解如此之深,艺术要求和技术细节把握如此之具体和恐怖的内行!

    乔雨琪也听得入了神,暂时忘却了疲惫和心痛,她没想到张杭在娱乐内容创作领域也拥有如此可怕的洞察力和掌控力,那种挥洒才情的绝对自信,几乎耀眼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等这个会议结束,时间已经残酷地指向下午一点半。

    整整一上午,超过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风暴、决策、谈判、创作指导,也就喝了几口水,午餐没时间吃。

    所有人的精神都像被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曹文这才找到间隙,低声上前询问:

    “张董,是否先用午餐?附近已经安排了餐厅。”

    张杭抬眼瞥了一下日程表,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漠:

    “来不及了,官方那边的会议不能迟到一分钟,车上随便解决。”

    曹文立刻眼神示意,王肖霜赶紧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用保鲜膜包好的冷三明治和矿泉水。

    张杭接过,在赶往下一个会议地点的颠簸车程中,快速而机械地吃了几口,目光依旧如同焊一般牢牢锁在手中的文件上,眉头微锁,仿佛食物只是维持机体运转的必要燃料,毫无享受可言。

    乔雨琪和王肖霜也分到了同样的冷三明治。

    乔雨琪拿着那冰凉而僵硬的食物,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的街景,又偷偷看向身边那个快速进食、全部心神依旧沉浸在工作的男人,心情复杂酸涩到了极点。

    这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刻意表演给她看的,他是真的,常年处于这种疯狂燃烧的状态。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混杂着敬畏与恐惧,悄然爬上心头。

    下午的官方会议、随后的开心集团内部战略会议......一场接一场,节奏快得如同闪电战,不容人有丝毫喘息。

    张杭始终保持着那种恐怖的专注度和决策效率,提问一针见血,指令清晰明确,拒绝任何模棱两可,活脱脱一个掌控一切的独裁者,压迫得所有与会者神经高度紧张。

    等到从拼夕夕项目部出来,夜幕早已彻底降临。

    时间已是晚上九点。

    黄政关于砍一刀玩法优化的详细汇报虽然得到了张杭短暂的认可,但随即也被提出了几个尖锐的、需要立刻通宵改进的潜在风险点和数据要求。

    所有的事情,都很烧脑。

    他一定很累吧。

    第一次接触到这些的乔雨琪。

    怔怔失神。

    坐回车里,张杭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态。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浓重的倦色。

    他闭目养神了几分钟,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对曹文说:

    “回江湾公馆。”

    车辆再次驶入江湾公馆那奢华却冰冷的地下车库。

    张杭下车,对跟在身后、同样疲惫不堪的乔雨琪和王肖霜公式化地说:

    “今天辛苦了,你们去客房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雨琪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语气平淡地吩咐:

    “乔秘书,帮我泡一杯咖啡,浓一点,送到书房。”

    乔雨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王肖霜,眼神里带着无助和惶惑。

    王肖霜赶紧用口型无声地提醒:

    “记住,你是秘书,只是秘书。”

    乔雨琪内心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低下头,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应了一声:

    “好。”

    她跟着沉默的佣人找到那间设备齐全、却大得惊人的厨房,笨手笨脚地研究那台复杂的进口咖啡机,心跳得杂乱无章。

    好不容易泡好一杯滚烫的浓黑咖啡,她端着那沉重的瓷杯,像端着一颗忐忑的心,一步步走向三楼那间散发着威严气息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张杭略显低沉疲惫的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却依旧疏离。

    乔雨琪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布置典雅却透着冷感。

    张杭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定制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堆着如山高的更多文件和法律文书。

    台灯的光线聚焦在他所在区域,勾勒出他棱角分明却写满倦怠的侧脸,有一种脆弱与强势奇异地混合在一起的魅力。

    她屏住呼吸,默默地将咖啡杯放在他手边不远处的桌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她准备转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时,张杭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捆住了她的脚步。

    “今天感觉怎么样?能适应这种节奏吗?”

    他问,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进行员工评估。

    乔雨琪沉默了一下,指尖掐入手心,轻声回答:

    “还,还好。”

    她犹豫了片刻,内心挣扎着,最终还是忍不住将盘旋在心头的、那个让她困惑了一整天的问题问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平时......也会这么忙吗?一直......都是这样工作的?”

    张杭翻动文件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她。

    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幽潭,里面翻滚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都被一层冰冷的薄冰覆盖。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拿过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说道,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并没有。”

    乔雨琪微微一怔,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张杭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透过那层朦胧的青色看着她,继续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最客观的事实:

    “只是最近,事情尤其多,需要集中处理。”

    “第一,几家公司的收购整合进入最关键的实操阶段,琐事繁杂,需要亲自盯着。”

    “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不由自主地低沉了一丝,却依旧维持着可怕的平静,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向乔雨琪:

    “我有个女人,孕晚期,快要生了,我需要把接下来的工作,尽量提前压缩处理完毕,预留出足够的时间,”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看向远处:

    “去陪她。”

    这句话!

    像一把淬了冰的、无比锋利的锥子,瞬间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乔雨琪刚刚因为一天极度忙碌而暂时麻痹的心房!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几不可查地剧烈晃动了一下,不得不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书架才勉强站稳。

    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巨大的、无法形容的酸楚和尖锐的疼痛再次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提醒着她那赤裸而残酷的现实。

    他的世界早已与她无关,他所有的忙碌和未来,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和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张杭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庞、摇摇欲坠的身体和眼中那无法掩饰的、近乎破碎的痛楚,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搅,痛得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但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绝对冷静,甚至让语气变得更加公事公办,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强势,继续说道:

    “第三,乔秘书。”

    他刻意加重了这个冰冷称呼,像是在反复划清界限:

    “你现在是我的生活秘书,希望你尽快进入角色,认清你的职责所在,做好你分内的工作,不该你看的,别看不该你打听的,不要问,工作中,我对你的态度会很正常,公事公办。”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她:

    “也希望你能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保持专业秘书该有的水准和距离,明白吗?”

    他掐灭了只抽了几口的烟,目光重新回到那堆仿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上,下了逐客令,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好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你可以下班了,或者去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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