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笺抬眸。

    姜重山浑身一颤,那目光是他从未受过的。

    “是把普通的刀,”宴云笺缓缓垂眼,“看刀口力量角度,抽刀时破坏了?切肤的痕迹。目的便是破坏证据。”

    姜重山舌根下尽是血腥气,耳边嗡嗡作响,渐渐听不见?宴云笺的声音,只伸出双臂去抢姜眠:“我?的阿眠——我?的阿眠啊——”

    宴云笺立刻抱紧了?人,像是护崽的野兽,想也不能从他怀中将珍宝抢走。

    姜重山老泪纵横:“让我?看看……”

    “我?不给。”

    他脸上血泪犹在,含血的眼沉冷防备,第一次没有?称义父,字字饮恨:“我?会杀了?姜行峥。你莫要?拦着?。”

    姜重山脸颊上肌肉翕动?:“我?不会蒙心护他。不亲手诛灭此贼,我?怎配为父。”

    宴云笺不再说话。只紧紧圈揽姜眠。

    此刻张道堂终于搀扶着?高梓津赶到,看见?眼前场景,失声道:“姑娘怎么了?——”

    高梓津回?来后,还没有?见?姜眠一眼。哪知?这一面竟是如此景象,既不曾碎了?心肠:“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宴云笺见?是高梓津,才微微松了?松怀抱。

    张道堂扶着?高梓津跪坐,看一眼便心中发凉:姑娘双目紧闭,身下浸着?血泊。他也是在战场上救死扶伤过多少回?的,刀剑伤见?过无数,能不能活命,看一眼就大概有?数了?。

    他不忍心看,也知?师父医术再高,那也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张道堂扶着?高梓津的身体,让他给姜眠查探。

    腕间的脉象已然摸不到了?。鼻下气息全无。高梓津不死心,又去探她的颈脉。

    默了?片刻,他忽然激动?道:“阿眠还有?脉息!还活着?!快!张道堂帮我?封住她的穴道,快把她带回?府里!”

    梦境中碧天晴好,清风拂面。

    姜眠在床上赖着?不起?,用被?包住自己,一叠声嘟囔撒娇:“爸爸,你快把窗户关上,我?都?考完试了?,你让我?睡一会儿吧。”

    窗户一开,夏日的鲜活与炎热全透进来,瞬间驱赶人的困意。想赖都?赖不成了?。

    姜重山拎个水壶,给她窗台上的多肉浇水:“起?来吃个饭再睡如何啊,你想让爸爸给你做煎饼果?子?还是煎馒头片?”

    姜眠咽了?咽口水,坐起?来:“煎饼果?子。”

    姜重山哈哈大笑,转身出去给女儿备餐了?。

    姜眠正在打算起?床,忽闻手机铃响,拿起?来一看,是她最铁的死党。已经显示有?六个未接了?,她一阵心虚:“阿锦宝贝……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赵锦说:“你嘿嘿个死人头啊,你要?把我?气死。你看看我?打了?多少个电话,我?气的都?内分泌失调加乳腺增生了?。”

    她上来就连珠炮,姜眠哭笑不得,赶紧哄:“我?错了?,大错特错。阿锦你最好了?,我?晚上请你泡温泉,能治内分泌……”

    “好了?好了?别满嘴跑火车了?,我?不泡温泉,我?要?毕业旅行,我?老爸已经同意了?,你那边谈判如何了??”

    姜眠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我?爸爸妈妈好像也同意了?。”

    “怎么还能好像呢?模棱两可的。”

    姜眠也说不上来:“我?也不知?道,我?这几天就像失忆了?一样,反应特别慢,但?是想一会又能想起?来。你说我?这是什么情况?”

    赵锦很懂:“我?太知?道了?。”

    “什么啊?”

    “你一定是穿越了?。然后本体死了?,你就回?来了?。穿越时候的记忆都?没了?,那很正常。”

    姜眠本来全神?贯注认真听,听她胡说完顿时无语:“……嗯,商量商量去哪旅游吧。”

    赵锦哈哈笑一会:“去哪呢?江南还是塞北啊。”

    姜眠笑眯眯的:“我?不挑,听你的。”

    “那塞北吧,但?也不要?太塞哈哈哈……有?点北就行,哎?咱们要?不去蒙市,女皇故里。”

    姜眠微微一怔:“女皇?”

    “对啊,凤拨云啊,咱们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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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崛起?的标杆楷模,历史上唯一一代女帝王朝,那可是——多少出类拔萃的女人啊,啧啧啧。”

    电话中失真严重,姜眠甩了?甩头,那种懵的感觉又出现了?:“女皇……凤拨云?我?们的历史上有?女皇吗?”

    “阿眠你怎么了??你看了?个假历史吗?还是野史?也太野了?。哈哈哈……凤拨云哎,晋朝的开国皇帝啊。”

    凤拨云是开国皇帝。

    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的是唇角,不知?什么时候,她已无声笑的傻了?。

    ——对呀,明明是从小就知?道的常识,凤拨云开创了?一代女皇盛世,她是历史上最有?魅力的女人之一。多少事迹至今还被?颂扬,她很喜欢她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好像很新奇般这么高兴呢?

    不是口头上说说的高兴,而是发自内心、比自己的事还要?开心。就像看见?爸爸夜以继日做了?那么多努力,最终斩获国家级科研成果?奖那样的自豪骄傲与由衷开心。

    “阿锦,那我?们就这样定下来吧,我?也好想去女皇故里看看。”

    挂了?电话,姜眠来到贴着?地图的墙壁边,摸一摸地图上那块小小的文字。这是凤拨云的故乡啊。

    心里念着?凤拨云这三个字,不知?不觉,又眉眼弯弯笑了?。

    尾声:相思红豆(一)

    ……

    高梓津与张道堂合力救治近三个时辰。

    虽然姜眠还有一脉息, 但那?犹如空谷落雪,细微的悬于一丝,随时都有可能陨命。

    金针封穴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时间紧迫,高梓津用尽了办法,却只见姜眠的脉越来越弱。

    姜重山脸色惨白?站在角落, 身旁萧玉漓捂着嘴,数不尽的泪水从她指缝间流下,她强忍着哭声, 煎熬等待。

    他们?二人对?面,宴云笺长身玉立,却十分平静。

    脸颊上?的血泪痕迹已经擦拭干净, 只有双眼?还泛着血红, 暗金瞳孔在血色衬托下昳丽异常。

    他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不似姜重山的颓废破败, 或是萧玉漓的心碎断肠。

    可张道堂望了一眼?,最担心的却是他。

    ——将军夫妇伤心欲绝, 总归还有人的情绪。可公子平静淡漠,瞧着总觉是于无声处的惨烈,不知若是姑娘有三长两短,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趁着过去拿药,他走到宴云笺身前低声道:“公子, 你别担心, 姑娘还有气?, 师父和我都会拼尽全力的。”

    宴云笺道:“我不担心。”

    张道堂怔怔望着他。

    “你去吧, ”他微微一笑,分明?是平常普通的笑容, 却回转出凄绝妖冶,“我并未伤心,不必担忧我。”

    他不伤心?只怕他是伤心糊涂了吧?张道堂结舌:“公子……”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怎样都会在一起。无论阿眠在哪,我都会陪着她的。生也在一处,死也在一处。”宴云笺平静微笑,说完,还按一按张道堂肩膀,“你去罢。”

    张道堂心下震撼,无话可说——是啊,通透了这一点,可不是不用伤心了么?反正姑娘活着他也活着,姑娘救不回了,他就一道殉了。那?确实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张道堂原本想劝宴云笺看开,反倒把自己?劝进去了:公子的命数被他挂在姑娘的生死簿上?,这可倒好,若是失手可是两条人命啊。

    他额上?冒汗,更觉棘手。

    那?边,高梓津收回搭脉的手,长叹了一声。

    医者?每一个细微反应都令人揪心,萧玉漓颤声:“梓津……怎么了?是不是不好……”

    高梓津道:“不是。”

    “我看……还有最后一个法子可行?,就是……”他回头,目光落在宴云笺身上?,犹豫了下,一狠心,“阿笺和阿眠共染欲血之疾,眼?下,从他身上?来想想办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道堂抿唇道:“师父有所不知,他二人其实……并非是欲血之疾,乃是大昭的血蛊,而和欲血之疾神似。唉,此事说来话长,又复杂的很?,但……但公子是没有恶意的。”

    高梓津顾不得宴云笺有没有恶意:“血蛊……血蛊……”

    宴云笺看他神色,眼?眸微动?,一点一点有了微弱亮光:“高叔——”

    “怪不得!怪不得!阿眠本就体质孱弱,就算不是致命伤,也会因流血过多而死,怎会受了如此重伤还有一线气?息,原来是乌族的血蛊在起作用。阿笺,阿眠体内的是子蛊还是母蛊?”

    宴云笺立刻道:“是母蛊。”

    “这就是了,你的子蛊尚强健,生生不息,必定要保母蛊安稳。母蛊须宿主,这样才间接救了阿眠一命……”

    他倏地抬头,目光炯炯:“那?就更好了,若是血蛊的原因,我又多几分把握。”

    宴云笺薄唇微颤,这一线希望又将他从看透世事拖回煎熬炼狱,重新生出磅礴的希望:“阿眠能救的活么?高叔我可以做什?么?”

    高梓津道:“想救阿眠,你只怕要遭大罪。”

    宴云笺眼?眶一酸:“……求之不得。”

    姜重山和萧玉漓对?视一眼?:高梓津是个硬汉,他更了解宴云笺一身铮铮铁骨,但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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