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他方才可有被吓到。”

    谢柔嘉盯着眼前看起来格外傻气的男人瞧了片刻,偏过脸,“可听到什么?”

    “听到殿下肚子饿了。”他捉着她的手,“方才的事情很抱歉,可是下回殿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不待谢柔嘉回答,又郑重道:“此次的事情要多谢殿下。回头等赈灾的银子到了,我会将殿下的钱补回来。”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谢柔嘉扬起雪白的下巴,一脸倨傲,“我的钱,本就是从他们身上而来,何须还。我那儿还剩下两千贯,倒是可以先用来购粮。若是有需要,可随时取用。”

    裴季泽应了一声“好”,摸摸她的头,“殿下真好。”

    谢柔嘉被他夸得有些脸红,轻咳一声,“那还用你说。”

    *

    因是冬至,再加上天冷,晚饭特地做了羊肉锅子。

    这段日子裴季泽兄弟二人日日早出晚归,已经许久不曾在家里用过饭。

    一向爱热闹的谢柔嘉原本还想吃两杯酒,却被裴季泽拦住。

    他道:“如今有了身孕,怎可饮酒。”

    谢柔嘉只好作罢。

    锅子吃到一半,外面飘起了雪。

    洁白的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地面上,不一会儿就白茫茫一片。

    谢柔嘉忙出门赏雪,才出门口,谁知脚下一滑,幸好跟着出来的裴季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惊魂未定的男人将她搂进怀里,“小心着些。”

    谢柔嘉忍不住嘟哝,“你现在怎如此啰嗦?”

    他道:“是殿下总是不拿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

    谢柔嘉不由地抬起眼睫望着面前一脸关切的男人,心里生出异样的情绪来。

    他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有些冷,回去吧。”

    *

    冬至过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万幸的是,冬至后的第五日,朝廷终于送来了救命的赈灾饷银。

    为避免有人动手脚,由太子宾客许凤洲亲自押送至江南。

    许凤洲出现在柿子巷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谢柔嘉询问,“听说,殿下如今怀有身孕?”

    谢柔嘉抬起雪白的下巴,斜他一眼,“是又如何?不能吗?”裴季泽定然不会主动提及这么丢人的事儿,也不知他从哪里知晓。

    许凤洲此人,心眼坏得很。

    他问这话时,显然是不怀好意。

    他眉眼含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还未来得及恭喜殿下。待哪日生了,记得一定要请微臣吃一杯喜酒。”

    许凤洲话音刚落,谢柔嘉见裴季泽眼神里闪过一抹不自然。

    原来,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只不过要看对方是谁比如许凤洲。

    两人打小暗里较劲,这事儿恐怕要让他在许凤洲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不过谢柔嘉到底念着他这段日子对于鄂州城的功劳,没有把这话拿到许凤洲面前说。

    好在许凤洲也未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长安之事。

    眼下,虽然圣人与东宫表面和睦,可明眼人都知晓,两人早已水火不容。

    许凤洲道:“令人奇怪的是江贵妃的态度。她似乎,已经放弃储位之争,这阵子,江家的人格外的安静。”

    提及江贵妃,谢柔嘉迟疑,“也许是阿昭从中劝和。”

    阿昭离开那日,曾同她说过此事,说他已经劝过江贵妃。江贵妃亦答应他,不再参与这些纷争。

    许凤洲却不以为然,“江贵妃不过只是棋子。就算是她肯放弃储位之争,江家的人又怎会同意。事已至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谢柔嘉心里明白,自古以来,但凡涉及皇位之争,必定血流成河。

    明明书房里点了炭火,她身子却阵阵发冷,止不住打颤。

    一只温暖宽厚的大人突然包裹着她的手。

    是裴季泽。

    源源不断的热意自他掌心处传来。

    他道:“太子殿下运筹帷幄,不会有事。”

    谢柔嘉却想起他曾背弃过太子哥哥,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道:“那倒要看看驸马如何做。”

    裴季泽握了握拳,没有作声。

    一旁的许凤洲小口小口啜着茶,似笑非笑看着她与裴季泽。

    谢柔嘉讨厌他那样的神情,仿佛他一来,所有藏着掖着的坏一溜烟地跑到台面上来。

    比如,她不合时宜想到魏呈,想到她与裴季泽之间所有的不堪来。

    柿子巷内这栋被裴季泽刻意粉饰的太平,也就此瓦解。

    这天夜里,她十分烦躁地将裴季泽赶到榻上去睡。

    也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两个人睡惯了,谢柔嘉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许凤洲在柿子巷待了三日,谢柔嘉叫裴季泽在榻上睡了三日。

    第四日晌午,许凤洲用完晌午饭,突然说要回长安去。

    临行前,谢柔嘉听到他对裴季泽说:“你这个人,如今真见色忘义到这种地步去,我大老远来帮你,才待了三日就迫不及待赶我走!”

    裴季泽薄唇紧抿,不接他的话。

    活该!

    谢柔嘉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将他叫到一旁,将早早写好的奏疏交给他,嘱咐他交到太子哥哥手里。

    那是有关税粮的奏疏。

    无论如何,此事不能叫裴季泽一人背。

    她虽骄纵任性,但是身为一个公主,该有的担当还是得有。

    许凤洲扫了一眼奏疏,塞到袖中,意味深长道:“殿下这个人,有时看着精明无比,可这精明,无一处用对地方。糊涂起来,倒是糊涂至极。”

    这话谢柔嘉也曾听自己母亲说过。

    她当时不明所以,现在更加不理解。

    不过许凤洲一向心眼坏得很,定不是好话。

    送走许凤洲后,裴少旻也离去。

    谢柔嘉见他好似要出远门,问:“五郎要回姑苏?”

    裴季泽摇头,“不过是出去办些事。”

    谢柔嘉回了屋子,却没想到裴季泽也跟上来,在她身旁坐下。

    正在替儿茶顺毛的谢柔嘉斜他一眼,“驸马有事?”

    他道:“殿下写了奏疏给太子殿下?”

    “驸马放心,”谢柔嘉神色淡淡,“本宫没在奏疏里告你的状,只是将鄂州之事如实上报。”

    裴季泽在她身旁坐下,“我知晓殿下待我好。”

    谢柔嘉白他一眼,“裴御史实在想多了。”

    他未再多说什么,起身去府衙。

    当天夜里,在榻上睡了三日的裴季泽又钻到她被窝里去,将她揽在怀里,轻声道:“别恼我了。”

    谢柔嘉懒得理他,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醒来,裴季泽已经去府衙。

    用早饭时,文鸢一脸担忧,“不如奴婢明日陪公主去医馆瞧瞧。”

    谢柔嘉已经差不多三个月没来癸水了。

    那抑制癸水的药半个月前就已经停了。

    这几日腹部终是抽痛的谢柔嘉点头,“也好。”

    诊脉过后,医馆里的医师说她并无大碍,又给她开了方子。

    回去的路上,文鸢问:“若是殿下来了癸水,要如何同驸马解释此事?”

    谢柔嘉闻言,心里有些烦躁。

    她想了想,道:“左右一句小产敷衍了事。”

    文鸢迟疑,“可奴婢总觉得,驸马是真当自己的孩子在养。”

    谢柔嘉轻哼,“那都是演给我瞧的,待孩子没了,指不定如何高兴。”

    文鸢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

    这一日裴季泽难得回来得早。

    用过晚饭后,文鸢端着一碗煎好的药入书房。

    裴季泽搁下手中的公文,要服侍谢柔嘉用药。

    他望着碗里冒着氤氲热气儿的浓黑的药汁,微微蹙眉,“怎今日的安胎药与平日的不同?”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谢柔嘉根本没有吃什么所谓的安胎药,每回都是背着他偷偷倒掉。

    她随口应道:“今日去医馆,医师换了旁的。”

    他信以为真,勺了药吹凉后送到她嘴边。

    谢柔嘉抿了一口,微微蹙眉,“好苦。”

    他温声道:“良药苦口,待会儿用完药吃些蜜饯。”

    谢柔嘉只好硬着头皮将药吃了。

    用完药,他服侍她漱口后,又拿了蜜饯送入她口中。

    谢柔嘉望着眼前温柔体贴的男人,不知怎的,心里升起一样的感觉来。

    他见她发愣,伸手抚摸着她的小腹:“最近有什么感觉?”

    “好像在长大,”心里有些慌乱的谢柔嘉胡言乱语,“对了,可驸马可为他起好名字?”

    本不过随便说说,谁知他竟然从一本书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她,“不知男女,就各起了几个,殿下瞧瞧可喜欢?”

    谢柔嘉接过来。

    上头的名字有男有女,还标明出处。

    他的字一向极有风骨,此刻沉甸甸的压在这一张薄薄的纸上,像是被人折去傲骨。

    眼圈微红的少女攥着手中沉重的宣纸,指骨微微泛白。

    一时之间,她分不清究竟是她在羞辱裴季泽,还是裴季泽在嘲讽她。

    “怎么了?”裴季泽见她不大高兴的模样,“不喜欢?”

    “喜欢,”她将那张纸随意搁到一旁去,“驸马博学多才,起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

    他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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