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命运的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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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从明沸的眼中射入央火的眼中。光明在央火的眼中爆胀。光明淹没了央火的神识。光明带着央火的灵魂倏忽过了无尽的时空。每一极渺都仿佛亿万年一样漫长得不可计量,而亿万年的时光又被纳入芥子微尘之中再创。央火只感觉到有一个自己十分熟悉但又分辨不出的神识在带着自己前往。央火觉得他像是明沸,却又不全然是明沸。

    终于,光明将央火带到了最接近黑暗始渊的地方——诸宇十宙的膜隙之外。央火悠悠醒来,发现无边的黑暗之中,只有明沸浮翔在自己身旁。央火发现明沸的智翅在黑暗中闪耀着光芒。

    央火惊讶地说道:“明王,你的智翅,它在发光——不,不是发光。明王,你的智翅,你的光明之翼,它在纳光。”

    明沸说道:“央火,实话告诉你吧,光明之翼并不属于明沸,明沸只是在供养光明之翼。终于一天,光明之翼将会成长为一对光翼,然后离开明沸的身体,去度化更多的众生。纳光就是光明之翼接受众生供养的方式。光明之翼从黑暗之中采纳光明,又将光明反馈给黑暗。这就是光明之翼的在法轮回。”

    一个央火熟悉的声音从旁说道:“我们人类的先哲称其为‘莲花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央火惊讶地说道:“竟然会是这样。”

    明沸说道:“撇开这些,我们来谈些真正的话题。央火,你觉得光是什么?”

    央火面向无边的黑暗,怅然说道:“我竟然无言以答。”

    明沸又说道:“央火,你觉得暗是什么?”

    央火面向光明之翼,说道:“我竟然无言以对。”

    明沸说道:“央火,恭喜你,你对光和暗的理解又升了一个境界。有的说,光是造物者的神思。又有的说,光是万法的第一缘。还有的说,光是擘开诸宇十宙雕刻亿兆生灵的律逻。其实,要我说,光就是光,它从黑暗中跃起,举身旷耀,直向宇宙的灵堂飞去。有的说,暗是造物者的伤泪。又有的说,暗是万法的先一缘。还有的说,暗是塑在诸宇十宙存形亿兆生灵的壤翕。其实,要我说,暗就是暗,它附缀在光明的背面,制造缺憾,鞭策光明奋进不止。实际上,我的理解也不过偏一之窥。光与暗的谜题是诸宇十宙之中最为艰深的谜题之一,就像时轮和天命的谜题一样不可凡解。”

    那个声音又从旁说道:“不错。或许,时就是光和暗的律动。或许,时轮万转就是光和暗的竞逐。或许,天命浩荡就是光和暗的交缠。明王,把那些事也都告诉央火吧。”

    明沸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有很多光亮的字符从明沸的脑门上浮出,飞向央火的面前,有序地组成了榕写给明沸的那封信文。

    央火依着字句小声读道:“我希望阅读这封信的阅读者就是我预见之中的光明之翼。我要告诉他以下的内容。希望他能够从中领悟到生命的真正意义,并守护这意义。

    ‘世相缘重,无非障空;万法丛容,不过心动’。宇宙间独立自在的遍观者唯有一种,它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只存在于精神世界中。它就是自由意志。在诸佛往语中,它被叫做佛性。在龙语传说中,它是龙忆的活现,是神器东皇钟的发动之能性。这是智慧生命最为私有的价值,也是智慧生命最为宏伟的价值,最为独立自在的价值,更是智慧生命最为普施公布贤愚皆具的价值。我记得某位哲人曾称其为‘共命慧’。在实现这个价值的道路上,智慧生命绽现为芸芸众生,有农夫,有盗匪,有劳工,有香客,有骗子,有修行者,有领袖,也有凡徒,种种种种,不一而足。他们被困在宇宙之中轮回,光相映染而又自成一慧,就像原子被困在原子钟里回旋一样相互独立又谨守定规。而缔宇创宙之十龙则透过天之崖观看着这座由芸芸众生组成的‘慧子钟’,也就是东皇钟,观看着此宇的东皇钟的走动和读数,撩拨着此宇的命运节拍。最终,一部分自由意志有序地修成了圆满,通过了神火的煅烧,并逸出东皇钟,挣脱时轮之亿轨,汇归永寂之天命。这就是智慧所能窥见的最为高宏的大轮回——天命与时轮的大轮回。”

    读音落碎,字符铄灭,神识凝结,央火喟然叹道:“原来如此。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了何为东皇钟,何为命运,何为天命与时轮。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的身上,我的灵魂里,总是交织着光明和黑暗的繁缠。我一度误以为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原罪。但实际上,我是瑕瑜分明的赤子。”

    明沸睁开眼睛,欣慰地说道:“央火,恭喜你,一瞬间悟彻世间万法,出落为如来赤子,知所来,明所去。那么——”

    央火将手中的回生轮递向明沸,说道:“那么,央火还是央火,央火还应该做央火。”

    明沸欣慰地接过回生轮,说道:“不错。英雄终究是英雄。”

    央火说道:“只是,刚才那封信,是谁写给谁的?”

    明沸说道:“那是你的生父,伟大的英雄榕,写给我的。不过,我更认为,那封信其实是你的生父写给你的,而我只不过是一位有幸借阅信文的信使而已。”

    列星瀚旋,诸宇涣焕,光暗薄散。

    醒来的时候,央火发现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兰,正将自己的身躯抱在怀里,而宫晴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褚羽、楚荇、熊宇真他们卫护在附近。央火看着自己的母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宫晴泣泣然说道:“央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央火笑着说道:“没事。我没事。母亲,我没事,我只是去和父亲小叙片刻而已。”

    兰缓缓扶起央火,说道:“央火,你没事就好。你平平安安就好。只可惜,我们就要输掉眼前这场战争了,我们的世界,就要连同我们一起,永坠无边黑暗了。”

    央火站了起来,捡起自己的剑和盾,看着远方,说道:“不。我们还没有输。我们也不会输。就在刚才,明王明沸带我到了诸宇十宙的膜隙之外。我在那里遇到了父亲,遇到了我心目中的英雄。我从父亲那里领受了关于东皇钟的学识。母亲,我现在能够清晰地听到东皇钟仍在走动。十大神器从未抛弃我们,只不过是我们不理解神器的用心。只要我们坚守着心中的虔敬,我们就永远是天律的践卫者。母亲,各位,在场的和不在场的物类们,所有善的和恶的物类,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每一个灵魂都是东皇钟的慧子,我们每一个生命的奋斗都是东皇钟的走动,我们每一个生命的努力共同构成了东皇钟的读数,我们所有的善善恶恶共同构成了此宇的时轮万转,构成了此宇的造化洪流,构成了此宇的天命和时轮。恶只是善的背面,十氏只是我们的照影。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就永远是我们。英雄们,赤子们,剑盾在我们的手上,道路在我们的前方,让我们朝着命运,朝着末日,冲锋!”

    央火的话语拂去了守护盟族的心尘。火树盟军因为央火的话语从灰烬之中涅槃重生。一股洪流,一股扭转宇宙命运的洪流澎湃而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淹过末世荒原。就这样,火树盟军在失败的绝望境地中翻身而起,向着十氏大军发起了又一轮冲锋。

    虽然央火再次团结起了火树盟军的斗志,但是他们的对手依然强大。经过连日的战斗,炎荫禁卫军已经被那个不谙大规模军事指挥的荫芒折腾得差不多了,十氏扈从军也基本上残破不堪了。但是,十氏首领们带领的十氏精英军团依然很强大,尤其是在火树盟军也已经实力大减的情况下。更何况,还有一支械生军一直没有参战。

    面对火树盟军的再一次冲锋,十氏首领们已经彻底割舍了心中的纠结,他们决定用一场最残酷的杀戮彻底击溃抵抗军。金御向械生王蚩尤下达了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作战命令,要求械生军参加战斗,帮助十氏取得最终的胜利。然后,金御就率先向火树盟军发起了新一轮攻势。

    看着惨烈的战争场面,看着火树盟军一批批倒下,蚩尤想起了自己在昆初星遇到的宿敌轩辕黄帝,想起了自己复活后再度败走昆初星的往事,想起了往昔的那个御金之主。蚩尤在犹豫着,在思考很多问题。蚩尤看向不远处的小氪金,想要在这名械生身上找到答案。

    警督维一拿起了自己的刻维刃,参战了。央火、褚羽、熊宇真围着警督维一,展开了鏖战。要不是这三位青年的武器都很特殊,恐怕合三人之力都抵不住维一的刻维刃。

    在战场上,就数金御和熠咏对火树盟军造成的杀伤最大。见此情形,工和兰凑到一起,计商了一下,然后邀集紫翑和慕光,一起朝着金御靠近过去。他们打算给金御来一次突然袭击。

    兰拉开卡娜苏的弓弦,朝着金御射出了一支魔法箭矢。箭矢擦过金御的耳畔。金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想起了兰。金御在人群之中找到了兰,咆哮着朝兰和工冲了过来。紫翑赶紧挺身而出,挑战金御。可是,任凭紫翑怎么用手中的英魂之烈砍灼金御的脚踝,金御就是不予理会,径直朝着兰和工扑去。多次领教了卡娜苏的魔法箭矢的厉害,金御这一次狂暴了,誓要抓住这几个可恨的人类。慕光也上前去砍斫金御的另一侧脚踝,但同样不能阻止金御的步伐。眼看金御就要冲到跟前了,工奋力将手中的大盾抛向金御,兰也拉开弓弦再次射出了两波共六支魔法箭矢。六支魔法箭矢分别命中了金御的两只小腿。金御的身躯为之抽搐,眼看就要跪倒在地了。然而,金御挥动右臂,击碎了工抛过去的大盾。两块盾面碎块飞快地击中了工和兰。而金御的双腿也站立不住了,身子径直朝前跪倒下去。眼看金御的双腿就要压到紫翑和慕光了,忽然,峒羽和峒业兄弟察觉到了这一幕,飞快地连续施展峒步绝技,将紫翑和慕光抢救了出来。就在这样的电光火石之间,工和兰,这两名五星卫士,受了重伤,倒在了地上。

    眼见战场上的这一幕,央火的心中涌起无限的伤痛。但今时的央火已不同于昨日的央火。伤痛和怒火将央火的心灵锻炼得更加坚韧。央火带着伤痛继续战斗,引领着火树盟军的战局。工和兰在火树盟军之中的身份都很特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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