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泼洒而下,映照出山道之间的血气升腾。[最火热书籍:清幌阁]

    丹水河面上漂浮着断裂的盾牌与战旗,人类的肢体顺着河水蜿蜒而下。

    空气中混杂着焦糊的皮肉味与血腥气,吸引了一些贪食的几只鹫鸟乌鸦在战场上空盘旋,饥渴的望着那些血肉,却被下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惊得不敢落下。

    如果说斐潜和曹操之间的天下之争,像是在对弈,那么赵云魏延张辽等人,甚至是廖化和李典,也都是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相互厮杀,争夺地盘。

    棋盘上的每一个交叉点,就只允许有一枚棋子驻留。

    棋子落下,或是吃掉别的棋子,或是被别的棋子吃掉。

    如果将目光放在丹江口之处,只看曹仁摆出来的阵势,更像是象棋,而不是围棋。

    丹水汉水为边界,曹仁屯兵于此。

    不管是廖化还是李典,想要继续往南进攻荆襄,都必须突破这个要点。

    下棋,当然会有兑子。

    不论是一个卒吃掉了一个兵,还是一个炮换了一个马,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直取敌将。

    能胜利,自然还有下另外一盘棋的机会。

    如果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也就再也不能坐在棋盘边上,而在这个时候,即便是棋盘上还残留着什么车马炮,都和棋手没关系了…

    保存棋子,当然重要,但是最终的输赢更重要!

    曹仁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指节泛白地攥着青铜令旗。

    他太熟悉这种战场的血腥气味了…

    那是腐烂的信任与鲜活的生命一同蒸腾的味道。

    传令给督战队!一人退,斩伍长!一伍退,斩什长!一什退,斩曲长!曲长退,斩军侯!

    曹仁大声喝道,声音里面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连坐,显然是残酷且不够仁义的,但是又能如何?

    当年在徐州城外,那些跪地求降的百姓不也渴求着仁义?

    结果又是如何?

    仁义救不了徐州的百姓,也同样救不了曹仁自己!

    当年挥砍下的战刀,也是曹仁他亲手斩断了自己对仁义二字的最后一丝天真。

    三色的旗帜出现在了战场上,廖化派遣了一部分的先头部队,准备绕过鹰嘴湾的山口,从西面包抄过去,杀向曹仁的西面侧翼,但是走到了一半就发现有曹军在山口埋伏,箭矢如雨点般射落。

    而在另外一面,李典也对于曹仁的阵线发动了攻势。

    虽然说曹仁派遣了敢死队焚烧了李典的木作器械,但是对于李典兵力上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现在知晓到了廖化也出现在了曹仁的北面,也就是自然而然的配合进军,不必再留手了。

    战事甫一开始,廖化和李典都认为,曹仁镇守双线,必然会出现疏漏,即便是不能一举攻克丹江口,至少也会有一两场的小胜利,但是开打之后才发现,战争并不是觉得能赢,就一定会赢的。

    至少现在并不是这样。

    把那地方拿下来!

    廖化的军校指着曹仁军队驻守的山头大喊着。

    这个阵地并不算大,但是卡着前进的位置,不管是想要绕过去,还是说直面突破,都受到阻碍,而且在山顶上还插着曹氏的大旗,立在高处,早就让人看得不顺眼了。

    曹军就那一点人了,杀光他们…

    喊是这么喊的,但是没想到攻山之战从上午持续到了下午,依旧没能打下来。

    手雷也使用过了两轮,但是效果并不好。

    一个是不管是廖化还是其他的骠骑部队,并没有像是后世的热火器军队那样,从入军的第一天开始就教导如何使用热火器,又有几十年乃至上百年各种使用热火器的经验可以学习,而在当下即便是有了火药,但是如何用,以及怎么用才能最恰当,并不是下发了手雷,就可以让每一个战士都能收到一个手雷使用手册,然后立刻能够明白应该怎么用…

    显然,从山下往山上扔手雷,肯定是需要一定技巧的。(大神级作者力作:心殇文学)而且这种技巧是极其危险的,至少不是键盘侠喷口水那么的容易。就算是让键盘侠过年的时候捏着鞭炮,明知道火线燃烧要三秒,数到二再扔就可以空中爆炸,但是又有几个键盘侠能捏得住那小鞭炮?更何况手雷这玩意一旦在身边爆炸,炸伤的可不是两根手指头!

    手雷效果不佳,进攻的势头,顿时就有些受阻。

    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吃过阵线补充午食的廖化前锋兵卒轮替了久久不能攻下山头的同袍,开始更有力的冲锋。

    战争,无疑是最能产生进化的环境。

    不懂得变通的人已经死去,能存活下来的都有些手段。

    曹仁同样也是如此。

    阵地之前的壕沟,已经被前几次的进攻填出了好几条通道,曹军用来抵御箭矢的土墙,也被挖倒了好几处。

    别看这简单的壕沟和土墙,却硬生生拖住了廖化前锋的脚步。

    终于,有廖化前锋兵卒冲过了那道防线。

    杀上去!

    一个冲锋的廖化前锋士卒才杀进曹军的营地,蓦地有人冲了过来,一刀砍来,落空之后,两人撞在了一起,顿时就扭打起来,滚落进了满是尸体的壕沟。

    廖化前锋士卒感到身上那曹军兵卒正企图夺走他手中的刀,连忙死死抢住。

    两个人一边增强,一边叫骂。

    忽然,廖化前锋的兵卒听出了那曹军兵卒的口音,你…你是南乡人?

    曹军兵卒愣了一下,手上动作缓了一点。

    你是南乡人对吧?我听出来了…别打了,投降吧,我保护你…

    都是骗子,都是骗子!那个曹军兵卒回应道,你们都是骗子!

    投降吧!我也是南乡人…我会保护你的…你是哪个村的…

    我…啊!

    有经过的的其他廖化前锋兵卒,见两人扭打,曹军兵卒又似乎占据了上风,便是想也不想的一枪扎出,从那曹兵士卒的战甲的裂处捅进了他的身体。

    被扑倒在沟里的廖化前锋士卒愣了一下,然而下一刻,那重伤濒死的曹军兵卒却是握住了透体而出的矛尖,向下一扑…

    两双带血的眼对视着。

    老乡啊…

    我姓曹…啊…

    在壕沟之中,两个南乡子弟的鲜血交融。

    濒死的曹氏士卒在最后的时刻,他浑浊的瞳孔突然清明了一瞬。他想起在他离开南乡的时候,母亲将晒干的艾草塞进他的护身符;他想起在渡口分别时,青梅竹马的少女红着眼眶说会等他回来下聘。

    而此刻,他的血与同样南乡人的血在战甲缝隙中汇流,竟分不清哪滴来自沔水,哪滴来自漳河。

    左翼鹿砦之处,用木板堵上缺口!

    曹仁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调整着部队,协调着兵卒。

    从上午喊到了下午,他沙哑的嗓音撕裂暮色。

    他也看到了那两名兵卒跌落壕沟,或许将来那两个兵卒就会躺在同一个地方一同腐烂。

    死去的人,已经消弭了仇恨,剩下的活者,却依旧在生死当中挣扎。

    但是曹仁顾不得那些,毕竟在阵线上,到处都是伤亡。

    在鹰嘴湾山口,廖化前锋的第三波进攻正在败退。

    冲在最前的廖化前锋兵卒被铁蒺藜刺穿了脚掌,正拖着血痕往回爬行。

    一些骠骑的兵卒冲上前来,举起了盾牌,挡住了曹军兵卒追射而下的箭矢,然后将伤兵半架半拖的回到了安全的位置…

    来人!将前线伤兵接到后面去!

    曹仁下令道,声音沙哑得犹如砂石相互磨砺。

    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

    若是在之前,曹军上了战阵,就是生死自负,哪有什么还要额外花人力,冒风险去救伤兵的道理?

    不将伤弱兵卒填塞在马蹄之下充当垫脚石,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可是有骠骑军在眼皮子下面这么做,曹仁也就不得不跟着一样做。

    就像是米帝有了大熊才有了那么高的社会福利,而等到大熊垮塌之后,啥玩意,真还有人以为一届屁民可以瞒天过海领用300年福利金?

    曹仁看着廖化前锋退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最害怕就是一触即溃!

    只要能坚持第一次,那么就能有第二次…

    这也是为什么曹仁坚持在前线,亲自指挥的原因。也确实有了曹仁在一线指挥,整个曹军阵线才扛住了廖化军的进攻。

    像是临时决定救援伤兵,也是曹仁在现场才能下达的指令,否则若是一般军校这么做,即便是战后胜利了,怕不是要被冠上一个收买人心的罪名!

    将主,喝口水吧…

    亲卫递上了水囊。

    曹仁接过,举起水囊,酸臭的浆水滑过咽喉之时,像是无数小针刺扎着。

    咳咳咳…

    曹仁忍不住咳嗽起来。

    将主!亲卫有些担心的上前。

    无…无妨…

    曹仁摆摆手,下意识用袖子想要抹一抹咳嗽出来的鼻涕口水,却被手臂上的袖筒甲片划拉得生疼,甚至感觉都拉出了血丝来。

    呵呵…见自己狼狈如此,曹仁反而是笑了起来,不必管我…去,传令,给今天的弓弩手嘉奖加餐!

    今天的防御成功,曹军弓弩手功不可没。

    尤其是当曹仁看见那廖化前锋兵卒要投掷手雷之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幸好,预先布置的弓弩手发挥了作用。

    曹仁亲眼看到有骠骑兵卒试图投掷手雷,在点燃引信,却在投掷时被弩矢射中肩胛,冒着青烟的手雷滚落到骠骑兵卒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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