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的长安城笼罩在细雨中,斐潜仰头而望,看见朱雀大街上门阙鸱吻,似乎在细雨当中吞吐着青烟。[三国争霸经典:孤岚阁]

    因为左慈之事,也比较突然,所以斐潜也没有搞个什么大动干戈的欢迎仪式,而是悄然从长安的南门而进,直入城中。

    之所以从城南而不是城东,只不过是因为城南的门最早开而已。

    长安的清晨,依旧是充满了活力。

    即便是雨意蒙蒙,一大早依旧有行人出现在街头,店铺商号在雨天不能挂幡了,但是也依旧将水牌支棱了出来,表示已经开始营业了。

    炊烟混合在细雨之中,就像是给长安城笼上了一层的细纱,朦胧而美丽。

    斐潜混在玄甲骑兵之中,沿着朱雀大街,穿过春明门时,在门牌上檐角铜铃,被穿街风吹得晃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如之前清脆,引得斐潜不由得斜斜瞄了一眼。

    如果只是随便选一个人当教宗,那也简单,根本不需要斐潜亲自回来一趟,甚至连新教宗的面都不用见,直接让荀攸上报一个名单,然后斐潜拿着朱砂笔,看哪个名字顺眼,就在上面打个勾什么的…

    可是这样能达到斐潜的需求?

    显然不可能。

    在左慈生病之后,斐潜就已经考虑过教宗的问题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曹军是首要矛盾,没空处理这些事项,结果现在左慈突然领盒饭,顿时就有些尴尬。

    左慈身体不好,和历史上的描绘什么的完全相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没见过嗑丹的能长命!

    更何况左慈不仅是嗑丹,年轻的时候还仗着自己有点聪明,骗吃骗喝,暴饮暴食,也是坏了根基,年龄大了之后再想要补救,根本救不回来。

    就像是自导多了之后必然出问题,别以为二十几好像没症状,到了三四十再看吧,每天枣枸泡着当饭吃也没什么软用,跟那门牌上淋了雨的铜铃一样,虽然外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是里面出问题了。

    五方上帝教也是如此。

    上次谯并已经出过一次问题了,现在若是不能选好左慈的继任者,说不得还要再出问题,等到后面再来修理,不仅麻烦,而且未必能补得好。

    斐蓁和荀攸得到了消息,便是出了骠骑官廨,冒雨在广场上等候迎接。

    骠骑大将军归府!

    谒者唱喏声惊飞了檐下避雨的燕雀。

    斐潜直入前广场,然后翻身下马,顺手拍了拍战马的脖子,解下淋湿的蓑衣,让护卫带着战马下去休息洗刷,自己则是大步往前,斜眼扫一下站在前面仰着头的斐蓁,却走向了穿着苍色深衣的广袖,被风雨打的有些斑驳的荀攸,军前关中事务繁杂,公达辛苦了。

    荀攸连忙躬身下拜,又被斐潜拉起,然后前后走进了府衙大门,却将若有所思的斐蓁丢在了后面…

    进了府衙节堂,斐潜没有说什么要去洗漱休息,而仅仅是换了干的衣袍,将淋湿的头发打散,便是坐到了上首位置,听着荀攸有板有眼的汇报。

    斐蓁坐在一旁,也是腰背笔直,面容严肃的听着,但是时不时斜过来瞄向了斐潜的小眼神,依旧暴露出了斐蓁现在的复杂心情。

    斐潜现在这么做,也不是故意摆个样子给斐蓁看,只不过是习惯了。

    有时候斐潜都会想起后世的戏子,一边享受着灯光之下的荣耀富贵,一边还哭唧唧的表示要有一点私人的空间,真是橘麻麦皮人生如戏。

    要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既要又要还要,怎么不上天呢?

    斐潜身居高位,自然要承受在高位的代价。

    那些随着斐潜一同回来的护卫兵卒,现在都可以轻轻松松的洗一个热水澡,然后美美吃一顿,钻进被窝里面睡他一个昏天暗地,可是斐潜却只能在节堂上,听着荀攸的汇报,并且还不能分神,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面了解,思考,并且给予反馈。(穿越言情精选:苍朗阁)

    凭什么要这样?

    就因为斐潜他是骠骑大将军,是整个关中政治集团的领袖人物。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宗教就是这个时代的戏剧,所以选好演员,当然就非常关键,要不然整出一批动不动死亡嘶吼的戏码来,就不太妙了。

    随着在桌案上堆迭起来的行文越来越高,荀攸大体上也将这一段时间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斐潜点了点头。

    关中的情况,和斐潜原先预估的相差不多。

    民众相对安稳,各自忙碌各自的生计。

    闹腾的,往往都是些公知。

    狭义的公知,其实是不错的,通常具有五个基本特点,具备学术背景和专业知识;拥有普遍价值的基本底线;保持个人独立和正义立场;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能够对重要公共事务发表真实意见。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知,但是实际上,在绝大多数时候,广义上的公知会覆盖掉狭义公知的声音,使得民众接受到的信息完全都不一样。

    只要有公共发声的媒体,就会有公知。

    就算是没有斐潜的青龙寺,也会有许县的妙竹林,再往前一些的雒阳学宫党锢之争,其实也可以看成是公知的表现形式。

    公知闲不下来。

    这也是封建王朝的一个弊端,既然王命不下乡,那么下乡又是什么呢?

    宗教或许在封建王朝之中,就是比这些公知更好一些的东西。

    公知太高高在上了,还是贴近地气的宗教更适合民众的需求,只不过同样要有前提,接地气…

    鬼神,信仰,也是一种工具。

    这不是说斐潜对于神灵的亵渎,而是在斐潜的认知里,鬼神应该是超维度的存在,就像是人对上了蝼蚁。

    人,会在意蝼蚁在巢穴里面祭拜蚁王,抑或是相互敲击着触角,进行某项神秘的舞蹈来祭祀取悦人类这种神灵么?

    显然不可能的。

    偶尔有些动植物学者为了研究蝼蚁,然后故意一根探针捅死了原本又肥又大的蚁王,然后钦点了某个蚂蚁继任王位…

    就可以说这个新蚂蚁王是继承了上天的旨意,成为了上天之子?约等于是这个蚂蚁宣称自己是那个动物学者的亲生儿子了!开始扬言说如果上天不改变,那么他就要改变上天了!

    如果这个动物学者懂得了蚂蚁的语言,听到了这只新蚁王的宣告,又会做什么?

    至于什么信仰之力,世间功德云云,说实在的,一个人会在意蝼蚁的信仰,或是从蝼蚁那边得来什么功德积累么?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宗教和信仰,只是人类的自娱自乐。

    那么,人类需要宗教么?

    需要,但是也不需要。

    小的时候考试之前没复习,没学好,便是在考试前一天,甚至是前一个小时向漫天神佛紧急求援,祈祷能够下发的卷子里面懂得的题目全都有,不懂的题目全蒙对!随后卷子下来,顿时一顿橘麻麦皮,然后表示漫天神佛都是狗屁!

    长大以后,遇到很多让人心寒的缺德事,比如毒奶粉、苏丹红、塑化剂、地沟油、为什么扶等等,反正挺多事情都刷新了斐潜认知中的道德下限,总结起来就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感觉为了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坦白说那时候斐潜也并不怎么了解宗教,却非常直观地认为,之所以会人性沦丧道德败坏,都是因为缺乏宗教信仰,不知道什么是畏惧。没有了畏惧之心,也就自然什么缺德事都敢做。

    直至到了汉代之后,斐潜不仅是亲身触及了黄巾之乱,也见到了在西凉兵蛮横残暴下的唯唯诺诺的民众,后来又遇到了左慈,并且开始深刻的去了解道教以及其他宗教,才发现华夏自古以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宗教,有的只是原始信仰和精神寄托。

    华夏古代的民间信仰是一锅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大杂烩,糅合了天地崇拜、祖先崇拜、鬼神崇拜、圣人崇拜等,这玩意儿混合了儒释道三教以及更早的萨满巫术,具有地域性、分散性、自发性等特点,但是这种信仰,跟真正意义上的宗教相比,既没有创立者、教义、理论,也没有经典、系统化的组织、神职人员。

    但不是说,宗教只要搞个组织出来,就能发展壮大。

    宗教和宗教之间,无可避免地会有竞争关系;宗教和宗教本身,也有着巨大的本质区别。

    斐潜觉得,一神教多少有些井底之蛙的感觉,而多神教如果控制不当,又会极大可能陷入相互指责,贬低,抑或是神职人员混乱叙述导致信徒更加混乱的局面…

    所以,斐潜要发展五方上帝教,必须要先有定位。

    简单来说,解决人在成长过程当中,必然会产生的我是谁的问题。

    一神教,可以很明确的解决我是谁这个问题。

    就像是皇帝宣称是天子一样。

    通过解答这个问题,便是确定了阶级的地位,而且一群信仰同一个神的人之间能够建立起共同的身份认同,一来容易管理,能够由此建立起社会秩序;二来可以组团打怪,齐心协力办些大事…

    所以斐潜在和左慈磋商的时候,废除了什么各路神灵,杂乱的混乱体系,直接提出了五方上帝论,东南西北中,以中方上帝为首,四方上帝为次的体系。类似一神论,但是又包容多神体系。

    其实在宗教体系当中划分身份最凶残的,并不是背着木头架子的那位,而是古代的阿三教,种性决定了阿三在人世间的身份,而且更为可怕的不是所谓的低种姓,而是生在没有种姓的化外之地蔑戾车。所以阿三给一个化外之地的蔑戾车身体里灌输神性,无论男女,在他们的认知里面,这根本不是罪恶。

    以至于后来诞生出来的佛教,一方面想要摆脱种姓制度的局限性,另一方面又找不到合适的锚点,至于在佛教当中产生了很多的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又是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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