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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在医院,当初接到报警,去医院拦下要被送去殡仪馆的顾成健,那时他无意间踩到过这个女人。
第二次是在丰乐人家附近,苏璃在商店买水果,他正好看到这个女人提着包从路对面走过。
第三次就是今天了,她站在人群中,听着王叔和群众聊天。
宁海市不大也不小,在路上重复碰见一个人的机率是不低,但让刘明觉得怪异的地方,并不是在近期一连三次碰到同一个人,而是这三次碰到她的地点。
医院、丰乐人家以及如今距离羊角街不远的住宅区,虽然没有理由,但他总觉得这人出现的轨迹莫名和他们的行动多处重合
“拐弯拐弯!”王有志在副驾驶连声提醒。
刘明面露茫然问道:“什么?”
“哎呀,前面调个头吧,刚不是说绕段路把老方带去医院那边吗?”王有志看向他:“怎么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的,注意力集中点,你可别学进宝上次开车。”
刘明向左打死方向盘,将车子调了个头:“嗯。”
王有志又侧头对方顺良问道:“我听进宝说,弟妹是不是快出院了?”
方顺良双手搭在脑后:“对,明天回家。”
“那我回头让你嫂子上门陪弟妹说说话,弟妹头回生孩子,她爹妈也不在身边,很多事估计都搞不清,你回去和弟妹私下说一声,啥不懂得回头就让她问我家那个。”
“王哥,谢了!”方顺良听完王有志的话,心底真的很感激,要不是王有志说,他都没想到这方面。
他媳妇的家人前几年跟着他那大舅子去了外地定居,身边也没个老人给他媳妇传传经验,他自个老娘就算了,能一日三餐把媳妇照顾出月子他就够谢天谢地的。
这次王有志让自家媳妇过来帮衬说说话,确实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翌日一早,外面又飘起了小雨,温度也比往常低了几度。
苏璃将车停到医院门口,之后跟着在大门口等了许久的高进宝一起上了楼。
方顺良本来是包了辆三轮车拉媳妇孩子出院,但没想到一大早外面就开始下雨,高进宝便下楼往队里打了电话,当时恰好只有苏璃在办公室,所以她知道情况后就开车过来帮忙。
“诶诶,你还在做警察啊?”
苏璃和高进宝脚步一顿,侧身看向不远处推着垃圾车大娘。
高进宝困惑地指向自己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
大娘手一抬对着苏璃:“俺是和她说。”
高进宝看向苏璃,眼中满是询问。
苏璃摇了摇头,没有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大娘看到苏璃茫然的神色,伸手扯下一边口罩:“是俺呀!你不记得了?之前俺还带你去过行政科,就丁秀那事”
苏璃恍然大悟,回想片刻,不确定开口:“张姐?”
“哎呀妈呀,你哪能喊俺张姐,俺这年纪当你姨都大了。”张姐看着苏璃身上的警服,赞叹道:“这次看你穿警服,感觉更俊了。”
苏璃还没有说话,她又继续问道:“你咋穿警服来医院了?医院又出啥事了?”
不止苏璃,高进宝和方顺良今天也都穿着警服,明天中秋节,今天下午局里要开个会,所以全员都穿上了警服。
高进宝看向苏璃低声说道:“璃姐,师父他们还等着呢。”
苏璃‘嗯’了声,对张姐说道:“不是案子,我来接朋友出院,您先忙,我那边人还在等着。”
“哎好,那你快去吧。”
苏璃点了点头,跟着高进宝继续往楼上走,身后的张姐笑着看了会两人的背影,才伸手戴好口罩,慢慢抬起垃圾车的推手,推着车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高进宝和苏璃到病房时,里面已经收拾好了,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裹着小花棉被躺在床上。
方顺良看两人到了,便半弯着腰背起媳妇,回头对老娘喊道:“把孩子抱起来走啊!”
“我有几只手?恁多东西还得提,我咋抱孩子?”方顺良母亲翻个白眼:“生个娃连路都不会走了。”
方顺良媳妇别过脸没有吭声,但环着方顺良脖子的手在他胸前揪起一块肉拧了起来。
“哎呦!”方顺良咬牙忍着低声痛呼,背着媳妇向上托了下让她松手,回头对他老娘没好气道:“不还有进宝吗?东西不用你操心,抱着孩子走。”
高进宝赶忙上前提起东西:“对对,我来提,您抱着小妹跟师父去坐车就行。”
苏璃也走了过去,将孩子从床上抱起来递给方顺良母亲,自己则帮着高进宝提起床边打包好的东西。
几人很快就到了医院大厅,只是苏璃又一次被喊住,这次喊她的是之前报警的女医生。
苏璃将车钥匙递给了高进宝,让他先带着人上车,然后回身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女医生。打电话过来的辖区警局也描述不清案发地的位置,这边的路七横八落,不是常住户都很容易走岔,所以他也只说到机械厂附近,跟着成群结对的人流就可以找到,都是听说出事后凑热闹的人。
车子跟着三五结对的人流走了一段路,然后就看到了巷口停的几辆车,高进宝将车停在附近,二队人下车穿过一道窄窄的小巷,才见到零散人群中维持现场秩序的警员。
二队几人走上前,警员立马带着他们往里走,只不过他脸色很苍白,看上去像是身体不适一般。
肖卓打量了一圈这个地方,问道:“这里都是自建房?”
辖区警员哑着声音回道:“对,这是伍家村,因为周边除了机械厂还有其他的公司都开在这附近,有些离得远的职工会租房住,一些村民就把自己房子收拾收拾租了出去,所以这里有不少租户,出事的这个也是租户。”
说着话就到了出事的房子,门槛不远处一位老大爷正蹲在地上,一脸愁苦地抽着旱烟袋。
“这是房子的房东。”辖区警员介绍了一句。
肖卓点头,众人进了房间,刚进入堂屋就铺面而来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高进宝立马捂紧口鼻闷声道:“这得流了多少血啊?”
辖区警员沉声道:“你们还是戴上口罩吧,卧室味道更不好,而且现场真的”
他没有说完,但是脸色已经告诉大家里面的场景不会很好。
肖卓沉默点头,看着堂屋地面少许低落的血迹,示意正戴着手套脚套的众人,再将口罩戴好。
一切准备好后,才再次往卧室走去,此时房间里只有几位痕检部门的同事在勘查现场。
与浓重到让人恶心的血腥味相呼应的就是床尾及地面大量暗红的血迹,刚进入卧室几秒,一位举着相机正在拍尸体的同事再也忍不住干呕一声冲了出去,他这一声带的高进宝也有些吃不消,退回客厅缓了片刻。
肖卓强压住不适感,问道:“法医还没过来?”
辖区警员摇头:“应该还在路上。”
苏璃走上前看到尸体的刹那,脚步顿在原地,瞳孔猛地骤缩,肖卓也是一阵头皮发麻,更别说二队的其他人,心里皆是愕然,办了那么多案子,就连分尸案都没有眼前尸体带来的惊悚感强烈。
被单被鲜血浸满,死者颈部深可见骨的伤痕,往下就是死者被利器从胸口划开直到肚脐处,肠子都漏了出来,有的流到了被单上,部分内脏也被掏出来砍的稀碎。
尸体下身赤/裸,面部和身体到处都是刀痕,看着惨不忍睹,房间一时只剩下众人极重的呼吸声。
钟柯是这个时候到的,谢洋提着箱子跟在身后,她进入房间后径直走向死者,看到尸体的瞬间身子微滞,眼里浮起一丝疑惑。
法医检查尸体的时间里其他人也没有停下,方顺良和高进宝到外面安排人走访周围住户了解情况,王有志则去找房东询问租户的信息。
苏璃视线从尸体移开,观察着房间的情况,卧室的窗户从里锁死,没有攀爬痕迹,凶手不是从窗台进入室内,卧室没有锁,只有铁皮门闩,上面也不存在暴力变形的痕迹,卧室门处同样也没有踢踹印记。苏璃目光转向门边坐着的那位警员,之前是安排他协助杜胜搜寻自行车的下落,怪不得他的面上也带着伤,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
肖卓问道:“杜胜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子尧眼神一黯:“还在昏迷中,右手腕处被折断,胸前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多处出血,而且头部因重击造成了中度脑震荡。”
高进宝听的满脸惊愕:“怎么会这么严重?现场那么多警员,对方就一个人啊!”
周子尧抿唇:“你见到那人就知道为什么了。”
肖卓:“身份确定了吗?”
齐山这才出声:“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还没有审讯?那人没交代?”苏璃问。
齐山脸色铁青:“没有正式审讯,试着询问过,但是没有交代。”
“还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前方的汪政委开口,语气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严肃,他抬眸对着会议室的众人,拧着眉头肃声道:“杜胜同志的配木仓丢了!”
汪政委话落,会议室气氛凝住,众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颈部,呼吸完全停滞。
已经知道这件事的齐山、周子尧和那位受伤的同志此时闻言脸上阴郁又添一重,更别说刚听到这个消息的其他人了。
苏璃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即使在前世工作多年但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因为武器丢失带来的后果无论对警方还是群众都是很难去承受的一件事,所以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即使都有这个武器,但她基本不会在出警时携带。二队其他人也是,他们的木仓都一直在市局存放非必要没有领过。
汪政委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面:“杜胜同志是因为受到攻击重伤昏迷,这个我无可厚非,但是其他人对于这个事都需要做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