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希望（2）
第一张是奶奶的一张背影，望着奶奶的紫衫，他眼里的急躁神奇地被安抚下来一点，即使心仍在颤抖，但目光不受控制地变得柔和。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的背影永远是宽厚的，温暖的，在他哭泣时，奶奶就用一双粗糙的大手替他擦眼泪，给他几块钱买糖吃；在他摘了花送给奶奶时，她就会摩挲着花瓣，自己也笑的像朵小花；后来在他孤单时，只有奶奶陪着他，用沙哑的嗓音逗他玩。
仿佛他只是个孩子。
“唉…人活着就得得过且过。”
“林林最近过得好吗？”
“什么时候回家看看？给你买的雪糕在冰柜冻着呢。”
虽然眼前的处境危险，但只要奶奶在，他仍会有挺下去的勇气。
“小子，”黑口罩揪住他的头发，猛地一拽，“我们可不是送你福利的。”
第二张照片终于被打开了。
他的心也一同被打开、被攥紧、被摔碎。
蜿蜒的血流淌在地上，奶奶倒在地上，身上被一些垃圾所覆盖，花白的头发后淌着鲜红。
触目惊心的血色融进砂砾，血流多了，那砂砾也包裹着一层暗红的光。
榕树上的喜鹊鸣叫一声，嘲笑着他的无能。
“知道吗，那老太太死得可不安生，睁圆了眼睛非要等你回来，过了挺久才咽气呢。”
他怔住了，手中不稳，照片撒落一地。
不过这样也露住剩下几张照片。
“萧萧”笑着走出警察局的样子……
奶奶的躯体被一张破烂的席子包裹着……后脑还在渗着血……
席子和奶奶一起被烧掉……灰白色的颗粒物被装进小口袋…
“萧萧他只是个小孩子，”一人轻笑，“他懂什么，他又不是故意的。”
“垃圾就应该回到垃圾中。”一人附和。
“也许我们下次要换个地方，”刘海女轻笑，掩了掩鼻子，“这有股老垃圾味。”
过了仿佛很漫长的时间，几人早已远去，他坐了起来。
眼睛没流太多的泪水，泪水仿佛都扩散进他内心的苦涩。
想要稀释却做不到。
那股支持他的信念，早已被风吹散。
不只是风。
不只是信念。
他依在蔷薇边，任由叶、茎上的小刺划过皮肤，开始回顾他的一生。
他叫沈林，从他有意识到今年，他十七岁，温暖的事屈指可数。
但他总是珍惜地数了一遍又一遍。
小时候关于父母的印象大多都随着时间消逝了，唯一印象也模糊了，只记得童年他总是迷茫着，像在森林里迷失方向的小动物，孤独地、无助地看着父母争吵，打架。
后来奶奶向他伸出了手，“林林，跟我回家吧。”
“你愿意和奶奶一起生活吗？”
幼年的他怔愣地擦着眼上的眼泪，哽咽着把手交到了那只伸出的大手上。
他听见自己说：“好。”
后来他迷上了音乐，小时候央求收入并不高的奶奶买了吉他＿不懂事的小孩子果然很可恶……特别是他自己……
沈林脱了力似的向后靠了靠，依偎在蔷薇的怀抱。
学吉他自然是自学的，每当看到奶奶疲惫的身影，夕阳下摇摇晃晃的脚步，他就不敢、不愿再央求奶奶一件事。
他想，这辈子他只要一个愿望。
陪着奶奶，一直，一直。
也许是两个。
让奶奶安心。
十几年前他自认为做的还不错，奶奶很支持他，她会经常搬着小马扎，坐在小院里听他弹吉他，“很棒，真的。”奶奶总是很认真。
学校也许是沈林最大的噩梦了吧。
不知奶奶用了多少人脉，踏了多少门槛，求了多少教师，才换得一个机会，一个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才让他走出山沟沟，走出那贫困的家乡，走向代表着教育的学校，走向更明亮的前途。
奶奶也跟来了，她憨憨地笑：“城里赚钱机会多，奶奶捡瓶子都能卖好多钱哩！”
奶奶不知道，沈林不知道，明亮下也有黑暗。
阳光照得到黑暗，但光芒斜射处无论如何比不过光芒直射处。
对新同学的关爱和热情似乎只是极短暂的几秒，很快有人发现了他的背景和他那可笑的爱好。
当他弹下曲子时，周围尽是不堪的嘲笑，他迷茫着，恐惧着，心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奶奶的夸奖……
真的？
假的？
分不清了……
他不敢告诉奶奶，包括嘲笑，包括后来时欺辱。
“新同学笑话弹得很不错吗……”
“简直是对音乐的侮辱！”
“什么低端曲子就拿来弹……”
“听说是从山里出来的……”
“怪不得这么脏！”
一切都忍下了，奶奶一点都不知道。
被打了就住在宿舍，不敢回家。
谁知忍一次就少见一面呢……
沈林抚摸着脸，手臂，背部那些红肿，眼神却只看着蔷薇。
“你懂我吗？”沈林不知哪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只觉得自己疯了。
蔷薇，是奶奶最喜爱的花。
但奶奶也像这蔷薇一样，卑微一辈子还得不到完整的阳光和…爱。
“我是不是忘记和她说我爱她了。”他呆呆地问自己。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的背影永远是宽厚的，温暖的，在他哭泣时，奶奶就用一双粗糙的大手替他擦眼泪，给他几块钱买糖吃；在他摘了花送给奶奶时，她就会摩挲着花瓣，自己也笑的像朵小花；后来在他孤单时，只有奶奶陪着他，用沙哑的嗓音逗他玩。
仿佛他只是个孩子。
“唉…人活着就得得过且过。”
“林林最近过得好吗？”
“什么时候回家看看？给你买的雪糕在冰柜冻着呢。”
虽然眼前的处境危险，但只要奶奶在，他仍会有挺下去的勇气。
“小子，”黑口罩揪住他的头发，猛地一拽，“我们可不是送你福利的。”
第二张照片终于被打开了。
他的心也一同被打开、被攥紧、被摔碎。
蜿蜒的血流淌在地上，奶奶倒在地上，身上被一些垃圾所覆盖，花白的头发后淌着鲜红。
触目惊心的血色融进砂砾，血流多了，那砂砾也包裹着一层暗红的光。
榕树上的喜鹊鸣叫一声，嘲笑着他的无能。
“知道吗，那老太太死得可不安生，睁圆了眼睛非要等你回来，过了挺久才咽气呢。”
他怔住了，手中不稳，照片撒落一地。
不过这样也露住剩下几张照片。
“萧萧”笑着走出警察局的样子……
奶奶的躯体被一张破烂的席子包裹着……后脑还在渗着血……
席子和奶奶一起被烧掉……灰白色的颗粒物被装进小口袋…
“萧萧他只是个小孩子，”一人轻笑，“他懂什么，他又不是故意的。”
“垃圾就应该回到垃圾中。”一人附和。
“也许我们下次要换个地方，”刘海女轻笑，掩了掩鼻子，“这有股老垃圾味。”
过了仿佛很漫长的时间，几人早已远去，他坐了起来。
眼睛没流太多的泪水，泪水仿佛都扩散进他内心的苦涩。
想要稀释却做不到。
那股支持他的信念，早已被风吹散。
不只是风。
不只是信念。
他依在蔷薇边，任由叶、茎上的小刺划过皮肤，开始回顾他的一生。
他叫沈林，从他有意识到今年，他十七岁，温暖的事屈指可数。
但他总是珍惜地数了一遍又一遍。
小时候关于父母的印象大多都随着时间消逝了，唯一印象也模糊了，只记得童年他总是迷茫着，像在森林里迷失方向的小动物，孤独地、无助地看着父母争吵，打架。
后来奶奶向他伸出了手，“林林，跟我回家吧。”
“你愿意和奶奶一起生活吗？”
幼年的他怔愣地擦着眼上的眼泪，哽咽着把手交到了那只伸出的大手上。
他听见自己说：“好。”
后来他迷上了音乐，小时候央求收入并不高的奶奶买了吉他＿不懂事的小孩子果然很可恶……特别是他自己……
沈林脱了力似的向后靠了靠，依偎在蔷薇的怀抱。
学吉他自然是自学的，每当看到奶奶疲惫的身影，夕阳下摇摇晃晃的脚步，他就不敢、不愿再央求奶奶一件事。
他想，这辈子他只要一个愿望。
陪着奶奶，一直，一直。
也许是两个。
让奶奶安心。
十几年前他自认为做的还不错，奶奶很支持他，她会经常搬着小马扎，坐在小院里听他弹吉他，“很棒，真的。”奶奶总是很认真。
学校也许是沈林最大的噩梦了吧。
不知奶奶用了多少人脉，踏了多少门槛，求了多少教师，才换得一个机会，一个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才让他走出山沟沟，走出那贫困的家乡，走向代表着教育的学校，走向更明亮的前途。
奶奶也跟来了，她憨憨地笑：“城里赚钱机会多，奶奶捡瓶子都能卖好多钱哩！”
奶奶不知道，沈林不知道，明亮下也有黑暗。
阳光照得到黑暗，但光芒斜射处无论如何比不过光芒直射处。
对新同学的关爱和热情似乎只是极短暂的几秒，很快有人发现了他的背景和他那可笑的爱好。
当他弹下曲子时，周围尽是不堪的嘲笑，他迷茫着，恐惧着，心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奶奶的夸奖……
真的？
假的？
分不清了……
他不敢告诉奶奶，包括嘲笑，包括后来时欺辱。
“新同学笑话弹得很不错吗……”
“简直是对音乐的侮辱！”
“什么低端曲子就拿来弹……”
“听说是从山里出来的……”
“怪不得这么脏！”
一切都忍下了，奶奶一点都不知道。
被打了就住在宿舍，不敢回家。
谁知忍一次就少见一面呢……
沈林抚摸着脸，手臂，背部那些红肿，眼神却只看着蔷薇。
“你懂我吗？”沈林不知哪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只觉得自己疯了。
蔷薇，是奶奶最喜爱的花。
但奶奶也像这蔷薇一样，卑微一辈子还得不到完整的阳光和…爱。
“我是不是忘记和她说我爱她了。”他呆呆地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