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氏就从嫁妆里头拿出来了两支成色不错的簪子,买通守在侧门的婆子,准许那天的时候让她提着篮子出去买菜。

    说是买菜,其实是偷偷溜去年府找自家哥哥。

    年羹尧本是在书房看书册,顺便还有妻子在旁红袖添香。

    乍一听门房的人来禀说年氏来了,他还不敢置信。等到出来后看到果然是自家妹妹,年羹尧便又惊又怒,压抑着语调询问:“你怎么来了?”顺便摆手示意让周围人都退了出去。

    年氏看到哥哥后,悲从中来,哭着说道:“我被奸人所害,如今过得生不如死。求哥哥帮一帮我,让我早日脱离苦海!”

    “奸人所害?”年羹尧已经从皇上那边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因此半个字儿都没敢帮年氏求过情,如今看到她这番做派,他不由拧眉:“你说谁是奸人?”

    “四福晋!”年氏一想到自己遭难的时候,四福晋带着一大群男人去扣住她的样子,她就打从心眼儿里恨着那个人:“当时四福晋走在前头,而且,一大群都是男人,唯独她一个女子。凭甚她能跟着去?还不是因为她告的状!”

    年羹尧大为震惊。

    他没想到年氏居然敢这样攀上雍亲王妃的错处!

    “你冷静一点。当时要求过去看看的,是皇上,不是雍亲王妃。”

    年羹尧到底顾念着这是自己妹妹,即便是她错的离谱,看到她这样落魄穿着布衣的样子,他也心痛得很,没有立刻指责而是苦口劝着:“四福晋当时跟去,是因为皇上要她跟去。再说了,当时凭着身份来说,就她一个女子够资格跟着皇上和阿哥们。她去了也很正常。”

    年氏却怎么也不肯听。

    那时候皇上特意留了四福晋来扣押她,若不是四福晋自己要求的,皇上为甚那么多人不命令,偏就命令四福晋来管制她?!

    年氏当即发狂起来:“哥哥你到底收了四福晋什么好处!居然这样帮着她来说话!你是没看到当时的情形!四福晋分明就是针对我!我差一点就成了太子妃了!她嫉妒我会比她位高!比她年轻!比她……”

    话没说完,她眼前虚影衣衫,啪地一下脸上被重重打了一个巴掌。

    年羹尧看着妹妹这个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扬手一个巴掌重重朝她扇了过去。

    年氏被哥哥的巴掌给扇懵了,愣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看着她这仿佛还不知悔改的模样,年羹尧气极,指着妹妹的鼻子臭骂:“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居然敢狂言称自己将是太子妃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嫁给恒亲王,本可以荣华富贵一生,偏要勾三搭四惹上二皇子。你怎么就那么不知足!”

    堂堂恒亲王,谦和温文,是多少闺阁女儿家求之不得的良婿。

    就连远在外地任职的父亲,听说了女儿要赔给恒亲王做侧室后,也高兴地连日派了人到京城来,帮女儿置办嫁妆准备成亲的仪式。

    年羹尧虽惋惜不能和雍亲王做亲家,能够得以和恒亲王做亲家也非常高兴。

    更何况,恒亲王夫妻俩都是宽厚仁和的性子,在开朗爽快的五福晋手底下过活,甚至比在聪敏独宠的四福晋手底下过活还要容易。

    年羹尧觉得,妹妹只要安安分分的,那这一生是荣华富贵享不尽的,连同年家也能跟着沾沾光,步步高升。

    谁知、谁知年氏居然做了这样大的错事!

    而且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年羹尧打在妹妹身上,心里难受得很,更多的却是失望:“女儿家最重的就是名节和名声!你总看不起四福晋,却不知四福晋在这上面比你强上许多!就单论这一点,四福晋都比你强千倍万倍!你永远也高攀不起她!给她提鞋你都不配!”

    听到哥哥把自己贬低到了比四福晋还要低微的地位上,年氏终于面容松动,痛哭不已:“你们都觉得她好!雍亲王也觉得她好,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就不明白了,她哪儿比我强了!”

    哭到这儿,年氏才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拉住哥哥的手,被哥哥甩手挣脱后,她也顾不得质问哥哥这冷漠的样子了,磕磕巴巴问:“你说、说,二皇子?胤礽他怎么了?他被皇阿玛斥责了吗?”

    年羹尧冷笑着纠正她:“现在‘皇阿玛’这个称呼你已经当不起了。能够这样叫皇上的,也就嫡福晋和侧福晋。你一个小小的通房,哪里的脸面来这么说?”

    语毕,年羹尧负手而立,冷淡地道:“二皇子因为行为悖逆狂乱,已经被夺了太子之位。现在他不再是东宫之主,被拘于咸阳宫内,无诏不可随意离宫了。”

    年氏听后心神大震。

    因为成为了普通的通房丫鬟,府里的人们知道了什么大事儿也都不会再和她说。

    她原本想着,自己再怎么不济都还有太子这个靠山。等到事情过去一阵子后,太子自然会向皇上讨了她去东宫的,那时候就再没有人会嘲笑她了。

    谁知,太子居然自身难保!

    他居然不再是太子了!

    年氏顿时呼吸困难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年羹尧寒声说道:“你行为不当,确实怪我。你小时候我太惯着你了,搞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每日里总是生活在幻想之中。我劝你看清现实,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这时,年羹尧对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皇恩浩荡,皇上即便厌弃你不知廉耻,却还顾念着我们年家做事勤恳,饶你一命。又有雍亲王恒亲王心善帮我们年家求情,你这才得以留在恒亲王府苟延残喘。望你以后的日子好自为之,莫要再多行不义了,不然你的下场将会更加难看。”

    说罢他转身就走。

    年氏缓过神来,对着他的背影不住嚎叫,嘶喊着“哥哥”。

    年羹尧眼角有泪,却还是坚持着没有回头,只吩咐身边的几个小厮:“把她送去恒亲王府,再代我对恒亲王和恒亲王妃赔个不是。”这便大跨着步子回到了书房去。

    咸阳宫。

    二皇子胤礽呆呆地坐在屋子里,托着腮望向窗外景色,眼神直直的没有丝毫神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小宫人在窗外轻声禀道:“二皇子,八贝勒来看您了。”

    “不见!”二皇子烦闷地回了一句:“让他给我滚!”

    小宫人闻言十分为难,回头朝着院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可是八贝勒他现在……”

    不等小宫人说完,八阿哥的朗笑声已经在院子里响起:“二皇兄还是如此脾气暴戾,这怎么行。要知道你如今只是皇子而已,论身份还比不得我这个贝勒。你和个小太监置气有什么用。”

    二皇子听后脸色顿时变了。

    八阿哥摆手示意小宫人退下去,他则亲自推门入屋。

    屋内昏暗得很,只有窗边有一些光亮罢了。二皇子正好坐在这片光亮之中。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白花花一片看不清神色。

    八阿哥倒也不在意,撩了衣袍找了个椅子自顾自坐下,含笑问道:“二皇兄这两天感觉如何?可曾觉得周围清静下来之后,心胸尤其开阔了?”

    他这一番话里有话。二皇子听了后不胜其烦,冷声说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不用转弯抹角的没的惹人烦。”

    “二皇兄真是快人快语,弟弟就喜欢二皇兄的这番做派。”八阿哥道:“听说二皇兄最近心思烦闷,连饭都吃不下。弟弟特意来劝你一劝,饭总要吃的。不然的话,硬生生饿死了太难看。”

    二皇子拍案而起:“你!”

    “二皇兄莫要着急。”八阿哥缓缓说道:“弟弟也是好心来看看你。以前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儿,我心里有数。不过我这人比较大度,从来都是以德报怨的,不曾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八阿哥动了动身子,含笑道:“今日我来一趟,是和二皇兄说一声。中午皇阿玛设了宴席招待我们这些兄弟,唯独缺了你。我惦记你,怕你吃不好睡不好,特意来看看。”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该表达的表达完了,八阿哥就也起身离去。

    其实八阿哥是特意来这么一回的。

    之所以故意说这番话,一来是报了以前二皇子针对他的“仇怨”,夹枪带棒说这么一通。二来也是想激怒二皇子,让对方的脾气更加暴戾。

    依着二皇子现在的处境,若真的修身养性变得性情和蔼起来,说不定还有翻身的可能。毕竟皇阿玛对二皇子的感情很深。

    但是,如果二皇子脾气越来越坏,丝毫都没有改好的可能,那么他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八阿哥要的就是他“再也不能翻身”,故意激他一激。

    说完后,八阿哥哈哈大笑着潇洒离去,只留了个背影给那窗边坐着的人。

    二皇子眸色阴沉地看着八阿哥离去,嘴角露出个阴恻恻的笑容。

    难怪这一次皇阿玛他们都处处针对他,就连他离席一趟他们都要到处找他,原来是有人在他背后说他坏话,暗中提醒着皇阿玛要时时刻刻看住他。

    本来他还在怀疑是不是四阿哥五阿哥干的好事,毕竟这俩人当时就在宴席上。

    如今看来,反而很大可能是八阿哥的人做的。

    老八这一招倒也十分的妙。

    既能把他拖下水来,又能趁机嫁祸给老四老五。老八自己反而能够全身而退,把自己从中摘出来,干干净净的。

    二皇子抬手砸向窗棱。

    那老八还真当自己能够只手遮天了?!

    想针对他是吧,以为他已经垂死挣扎没有能耐了是吧?

    往后大家走着看!

    他得不到的,老八也休想得到!

    乾清宫内。

    诸位阿哥用过午膳后,陆陆续续吃好了宴席,与皇阿玛道了别后各自了去。

    今日康熙帝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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