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倒不是她瞎说。

    她一直在派人帮忙照顾着西林觉罗夫人,没事儿的时候就会让人去看看她怎么样了,顺带着请大夫,添置一些药材。

    为此,鄂尔泰一家感激不尽,鄂玉婉还亲手做了好几样手帕之类的小东西,送给珞佳凝。

    只不过这孩子很有分寸,知道四福晋是悄悄在照顾她们的,就让安福他们帮忙把做好的东西带到雍王府来,没有亲自贸然前来拜访。

    如此一来,珞佳凝就更喜欢这个识大体的姑娘了。

    “说是回天乏术,救不回了。”胤禛叹息道:“我也派了个可靠的太医过去,就今早。听说她身子实在亏损严重,没几个时辰好活。”

    珞佳凝愣了好半晌,猛地站起来,说了句:“我去看看。”

    不过走了两步后,不等胤禛去拉她,她自己已经清醒过来:“……还是不必了。”又缓缓坐了回去。

    现在西林觉罗一家一定为夫人的事儿而悲痛不已,既然是无力挽回的局面了,她一个外人过去只会让那家人更加增添痛苦。

    在为亲人悲伤的同时,他们还得分神应付她这个外人。

    与其这样给对方增添许多麻烦,倒不如过几天,等到消息传出来,可以正式去悼念的时候再说了。

    珞佳凝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胤禛拉着她的手轻声宽慰:“我知你很难过。可现在确实不是最好的过去的时机,不是吗?”

    珞佳凝轻轻颔首,心中却很哀伤。

    想到那个即将没了母亲的孩子,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她的心里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西林觉罗夫人的死讯在第二天传到了雍亲王府。

    珞佳凝望着报信儿的小厮,让人赏了他一些银子,又命安福送他回西林觉罗府,顺便让安福带上了一些银两。

    给过世的人置办丧礼需要不少银子,不过西林觉罗家的亲朋好友不多,这些足够办得体体面面了。

    堂堂王妃自然是不好亲自过去吊唁的,不过珞佳凝遣了儿子过去。身为王府世子,弘晖前去吊唁没什么不妥当。

    去了之后的那天下午回来,弘晖急急忙忙跑到了母亲的院子。那么稳重第一个人,在院子里大声呼喊:“额娘!额娘!”

    珞佳凝正在查看铺子里的账簿呢,闻言匆匆忙忙出来,气道:“大呼小叫什么。稳一点不行么。”又低头朝着账簿继续翻看。

    她偷偷瞄了儿子几眼,发现他神色里哀伤中透着隐隐的喜悦,便知道今日他过去这一趟,让鄂玉婉对他印象好了不少。

    ……或许,也不一定能好了不少,最起码是让鄂玉婉记住他了?

    果然,弘晖坐下后自顾自念叨起来:“我去了后,依着礼数走了一趟。又拜见了西林觉罗大人。大人他温和谦恭,十分随和。想来他女儿的性子是随了他的。鄂玉柔活泼可爱,今日也没了精神,哭成了泪人。鄂玉婉她、她倒是看上去神色如常,但明显十分悲痛,谢我前去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

    弘晖本来因为鄂玉婉记住了他而开心了一下下,却也只是一下下而已。

    女孩儿的母亲去世,难过得无法自拔,他看在眼里也替她难受得紧。

    想到当时的情形,弘晖眉宇间的喜色已经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愁绪:“额娘,都说生离死别最是痛苦。之前与五姑姑拜别的时候,我觉得心里虽然难过,却还不至于痛不欲生。今儿看到了鄂玉婉的模样,当真是……额娘,我觉得生离还是好的,最起码还有见的机会。死别才是真正难受得连话也说不出了。”

    他是个少年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亲人过世的伤痛,故而此时此刻方才有这种的体会。

    珞佳凝拍了拍他肩膀,叹道:“有时候生离也很痛苦。你觉得和五姑姑道别不是特别难受,是因为她现在还好好的。也许过段日子你们就又能够相见了。有时候人的生离痛苦,是因为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的。”

    弘晖闻言,愣了许久:“都活着也见不到?”

    “嗯。”珞佳凝说着,缓缓坐下:“你十三叔当年有个亲妹妹,虽然感情不深,却也是一个娘生的。后来他妹妹嫁去了蒙古,两人算是生离吧,那些年只偶尔见了一两面。再后来,这个妹妹难产死了,他连妹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前去蒙古处理手续之事的也不是他,而是九弟。这算是你十三叔的极大遗憾了。”

    当然,珞佳凝也知道自己举的这个例子不见得合适。

    可对于从小长在皇宫和王府的世子爷来说,举一个身边亲人的例子或许能够多少体会得到。

    弘晖想到那个洒脱的十三爷,再想想十三爷会伤心难过的样子,略微明白了些,又有些似懂非懂。

    几日后。

    这天晚上,等四阿哥回来后,四福晋过去帮他把官服脱了下来,又和他商量着。

    “这几日西林觉罗家的人会少一些了,我想着,得去看看。”珞佳凝十分不放心:“那孩子一个人忙碌着终究艰难,我身为长辈,总得多去看顾一下才好。”

    鄂尔泰祖父倒是官职颇高,到了父亲这一辈的时候,已然大不如前。后来他家中遭遇变故亲人不在了,如今西林觉罗家在京城也没什么至亲在。

    更何况他没有妾室,所有的事情都没什么人帮衬着来,一切琐事就都得靠鄂玉婉才行了。

    西林觉罗府邸再怎么小,那也是一家人的事儿,林林总总加起来可不少。

    鄂玉婉一个小姑娘,需得把家中事务大大小小都捡起来操持着,一定十分辛苦。

    最关键的是,既然他们雍王府有心想把人家姑娘娶过来,她这个做婆婆的就得多去帮衬着点。

    他们雍王府的儿媳妇是用来疼爱的,不能这样让那孩子自己一个人肩挑着那么多的痛苦和困难。

    前面几天人多就罢了,她遣了弘晖过去代表雍王府就可以。

    现在是后续处理杂事的时间,她去看看情况顺便搭手帮一帮没什么不好的。

    胤禛轻轻颔首:“你自己看着办。这些事儿我处理的不如你好,你来安排就行了。”

    珞佳凝顺势应了下来。

    这时候,胤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侧头对四福晋说:“对了,你去西林觉罗家的时候,带上晨姐儿。晨姐儿总听晖哥儿说起来那个‘婉姐姐’,但是又见不到人,总和我哭闹。我拗不过她,答应下一次一定让她去见婉姐姐。明儿你若去的话,就带上她吧。”

    珞佳凝有些犹豫:“那家正在办白事,她一个小孩子跟去能行吗。”

    “就让她去吧。反正初初办白事的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去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胤禛连连叹气:“再说了,晨姐儿已经嚷嚷许多次要见婉姐姐了,若再见不成的话,她八成会以为我这个阿玛说话不算数。”

    珞佳凝闻言,不由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胤禛是妥妥的女儿奴,但凡女儿要做的事情,他基本上就没有不答应的。

    之前他还说那家办白事的期间不过去的好,免得冲撞了什么,对孩子不利。

    这不,今天就变了卦。

    果然想让爹爹改口的话,就得靠女儿使力。

    珞佳凝一个不小心,翻白眼的时候的神情太到位了,让胤禛瞬间捉了个正着。

    他哭笑不得:“你平时和我念叨什么的时候,我不是更偏心你的吗?但凡你和晨姐儿有冲突,我也都帮你。如今我宠她一回,倒是被你捉住了。”

    珞佳凝便笑:“四爷自己变了卦还不许人说了么。”

    胤禛只能无奈地连连叹气。

    第二天一大早,珞佳凝就坐车出了门。

    依然是那个偏僻的小路偏僻的屋子,只是本就冷清灰败的地方,如今大门挂了白后更显萧瑟。

    安福上前叩门。

    不多会儿,门房的出来,见是雍王妃直接迎了进去。

    “我们格格说了,但凡王妃来,就不必通禀,直接请进去到厅里坐着。”门房的人好生解释道:“格格最近颇为憔悴,许是无法前来见您,还望王妃恕罪。”

    这样宽厚温和的家里,就连门房的人都十分懂礼规矩。

    珞佳凝让安福给了他几个碎银子。门房的人忙不迭地连连谢恩。

    西林觉罗夫人有几位生前好友,也带了人过来帮忙。

    不过,所有事务基本上还都是靠着鄂玉婉在操持,妹妹鄂玉柔倒也帮忙,只是性子跳脱活泼,总是容易出错,鄂玉婉便也不让她多做了。

    看到雍王妃来,鄂玉婉疲惫的面容上显出几分高兴:“……多谢王妃相助。若不是您帮忙,额娘的丧礼怕是不能办得这样体面了。如今能够把额娘安然送走,也是托了王妃的福。”说着就给四福晋行礼问安。

    珞佳凝忙亲手扶了她起来:“都是自己人,何至于这样客气。”简单表明了一下立场后,她忙问:“这几日你可曾吃好睡好?看你这样疲惫,莫不是晚上无法安眠?”

    鄂玉婉勉强笑笑:“不瞒王妃,自然是睡不着的。我一闭上眼,就仿佛看到了我额娘……”说着眼泪便不住往下落。

    晨姐儿在旁边看得着急,从馥容的怀里跳下来,趴到鄂玉婉膝边踮着脚抬手给她擦眼泪:“婉姐姐不哭。”

    鄂玉婉有些惊喜:“哎呀,晨姐儿那么懂事。谢谢晨姐儿。”

    小孩儿的甜软倒是让她心里的悲痛略微缓解了些。

    珞佳凝知道西林觉罗家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她把自己带来的东西让人放在了桌上,便带着孩子们离开。

    鄂玉婉忙拎着王妃留下的包袱追出来;“您这些日子帮了我们太多了,怎的还能再留东西……我家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不能再让王妃破费,还请您把东西拿回去吧。”

    语毕,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至于原先王妃帮我额娘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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