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温姑娘,后会有期。”

    “周姑娘,后会有期。”

    风声起,日头西沉,到 了要告别的时候了。

    谢无 宴一袭白衣,风姿卓绝,他面容清隽,神色带笑,朝周衡拱了拱手,“周大人,后会有期。”

    “诸位,后会有期。”周衡抱拳,目送众人离开 。

    风声呼啸,马车尘土飞溅。

    朝宁九年腊月三十,谢氏一族除谢无 宴外,皆踏上了回京的征程。

    几辆马车在边关城门分道扬镳,一行人沿着回京的方向走,一行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而在随州与幽州的交接山峰上,有一群黑衣人正潜匿在群山的后面,一个个眼睛跟老鹰一样,死死地盯着路面。

    第65章

    从边关到灵州,最 近的一条路便是山路,只是山路崎岖,越往里走 气氛越来 越恐怖,暮色笼罩,天色幽深,狂风不止。

    马车里面,谢无宴捻着一颗黑子,琢磨着该往哪放,余光却是在看对面的姑娘,她可能 是累了 ,正靠在软榻上休憩,呼吸均匀,脸颊绯红,云鬓一缕青丝散落在胸口,睡得 很安稳。

    谢无宴眼里闪过一丝温和,刚将黑子搁下,马车忽然朝一个方向剧烈晃动,男人玉手一顿,眸光闪过一丝冷厉,他猛地掀开帘子,只见群山上站着密密麻麻蒙面的黑衣人,为首的黑衣人看到他,马上抬起手。

    紧接着,箭矢像无数细雨射到马车上,惊动了 前面的马儿,马蹄忽然扬起,整个马车不受控制地向右边倒塌。

    外头的人最 先察觉到不对,拔剑而上,“保护公子。”

    “铿锵——”

    “砰——”

    “兄弟们,上啊。”

    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醒了 熟睡的姑娘,温棠倏然抬起眼,两人对视一眼,温棠冷静地拔下云鬓上的金钗,刺向马蹄,马匹瞬间 以雷霆之势奔腾向前,上面的黑衣人没料到他们会跑得 这般快,足尖轻点,想去追那辆马车。

    墨羽等 人也不是吃素的,拔剑乱砍,一时之间 ,两边人乱成一团,陷入争斗,墨羽觉得 眼前的黑衣人的眼睛很是眼熟,问:“阁下是何人 ”

    黑衣人一言不发,拔剑就要 砍向墨羽,墨羽一躲,黑衣人手掌翻出银针,扎向墨羽,招招都下了 死手,墨羽瞳孔紧缩,一手击中黑衣人的胸口,另外一只手跟两只脚也没闲着,旋风三连踢,一群黑衣人扑通倒下,另一群黑衣人又迎了 上来 。

    与此同 时,马车已经 到了 悬崖边缘,也就意 味着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谢无宴大手一伸,勒住缰绳,悬崖前面是一望无尽的陡壁跟岩石,悬崖后面是紧追而来 的黑衣人,狂风吹得 人睁不开眼,千钧一发之际,谢无宴快速做了 决定,猛地拽住温棠的手腕,将她按到自 己的怀里,他说:“棠棠,闭眼。”

    两人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温棠眼睫覆上一层冷霜,轻轻颤了 颤,她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止,她凭借着本能 环上谢无宴的腰,跟着他一起直直的往下坠。

    “公子。”正在打斗的墨羽看到这一幕目眦尽裂,大吼一声,顾不得 打斗就要 去抓自 家公子,可还是晚一步,只抓到摇摇欲坠的马车跟马匹。

    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什么也瞧不见,墨羽两眼一黑,下意 识骑马回去找周大人搬救兵。

    黑衣人这一方伤亡掺重,原本一百个人硬是少了 一大半,在他走 后,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具,硬朗的面容不是昨日传旨的景恒还能 是谁,他带人趴在悬崖边上往下看,除了 看到一团云雾跟陡峭的岩壁,什么也瞧不见,景恒目光深不见底,面色平静,似在沉思。

    “大人,你说我们还要 继续追吗?”旁边的下属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要 他说,这么高的悬崖,人摔下去早就死了 ,这倒省了 他们一些 力气。

    景恒收回视线,问下属,“这个悬崖有多高 ”

    “目测百米以上。”下属盘算一番之后,回答。

    景恒一时没有说话,他不说话,下属也不敢开口,景恒想到那日贵妃娘娘交给他的吩咐,为社稷安稳,江山局势能 够稳定,务必要 了 谢无宴的命。

    这样的悬崖一般人掉下去肯定会死,因为有不少人就以这样的方式死在他面前,可谢无宴是会武功的,万一他有脱身之法……

    “这附近可有下山的路 ”短瞬之间 ,景恒心里已经 有了 个主意 ,那就是亲自 去看看。

    “这座山峰底下是小村落,所以可以抄两边的小路下去。”下属冲景恒解释。

    景恒眼里闪过一丝了 然,转身就走 ,“活要 见人,死要 见尸,我们现在就下山。”

    不管谢无宴死没死,有他景恒在,他就别想安全的去灵州。

    ***

    悬崖之下,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 ,只有后背狠狠撞向墙壁的声音,这个后背是谁的,不言而喻。

    谢无宴一手抱着温棠的腰,一手拖着她的脑袋,他眸子深邃,低头看她,“你没事吧?”

    “无事。”温棠轻轻摇了 摇头,可能 是被冷风灌得 有些 久,她的嗓音有些 哑,她从谢无宴怀里退出来 ,然后去拽他腰间 的玉带,肯定说,“你受伤了 。”

    他的肤色平日里白皙如玉,但薄唇是有血色的,而现在的他不仅脸色冷白,连唇瓣都是苍白的,方才坠落的过程中,他一直在使用内力,临近地面,他是贴着墙面走 的,为的就是不让她受伤。

    “一点小事,无妨。”谢无宴强忍着疼痛,有些 无奈地擒住了 她的手腕,“咱们只是未婚夫妻,这样对你不好。”

    实际上谢无宴是怕她吓着,他此刻的后背肯定很难看。

    温棠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她眉眼带着几 分恼怒,有些 倔强地看着谢无宴,“那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们是未婚夫妻,此举会对我不好 ”

    谢无宴喉结剧烈滚了 下,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忽然觉得 后背已经 不那么疼了 。

    温棠不肯退,谢无宴也不肯退,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让谁,最 后还是谢无宴退一步,他扶着自 己的肩膀,让自 己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

    这一放松,痛感 瞬间 涌了 上来 ,谢无宴薄唇紧抿,硬是没有吭一声。

    罢了 罢了 ,她想看便看吧,只要 别吓着就好。

    少女一点一点逼近,谢无宴呼吸越来 越急促,当她的手解开他的玉带,扯开他的外裳跟里衣,谢无宴的脸上有了 几 分血色,他猛地闭上眼。

    他的后背硬邦邦的,肤色却很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此刻他后背伤口一道接着一道,几 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肉,淋漓的鲜血早已将他的里衣浸透,温棠唇瓣微抿,撕掉自 己的衣裙袖子当帕子,帮他包扎伤口,因为是包扎,她温软的手心不受控制的会触碰到男人的身体,她每次一碰,男人身躯立马绷紧,倒不是疼的,而是痒的。

    不知过去多久,谢无宴睁开幽深的眸子,嗓音有几 分沙哑,“好了 吗?”

    温棠轻轻地“嗯”了 声,飞快将外裳给他披上,别过眼,“你整理下衣裳吧。”

    瞧见她耳垂的粉红,谢无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系上玉带,温棠则是环顾四周,她们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面前还有很多樟树,这个山形离边关不远,要 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是雁北关百里外的一处山峰,这座山的山底下应该有小村落。

    若是谢无宴没有受伤,那她们可以在这洞穴修整一下再赶路,可谢无宴受了 伤,这里便不是久留之地,而且这荒郊野岭,半夜肯定有许多野兽出没。

    温棠转头看谢无宴,问他可有离开之法,谢无宴问她可还记得 这座山势的地形跟布局,边关四通八达,只要 悬崖底下有村落,他们就能 走 出去,这里已经 不安全了 ,或许抄小路可以更快到达灵州。

    温棠倒是记得 ,只是这里有洞穴挡着,方向不好判断,她让谢无宴在这等 她,她出去找一下路。

    谢无宴一手捂着肩膀,一边站起来 ,轻笑着,“走 吧,我跟你去。”

    两人沿着崎岖不平的小路继续向前前行,路过好几 座吊桥跟水路,终于让她们发现一条平坦的路,而这时,天色也已经 黑了 ,远处有烛光的光晕传来 ,温棠眉间 已经 有了 笑容,抓住谢无宴的手臂,加快了 脚步。

    她们略摸走 了 三里,到达一个有烟火气的小村落,前后三排均有人家,最 前面的一户人家门前有一个妇人,温棠浅笑晏晏地上前给妇人打招呼,“大娘好,您知道灵州的方向往哪边走 吗?”

    “哎呦,小姑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妇人微弓着腰,一脸惊奇地看着她们。

    “他……”温棠刚欲解释,谢无宴抢先一步开口,“我是她丈夫,我们赶路的时候不慎迷路了 ,所以受了 些 伤。”

    当听到“丈夫”二字,温棠先是一怔,随后明白他为何这样说,她一脸害羞地低下头,妇人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他没有撒谎才笑道:“原来 如此,我看天色已晚,你们要 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先在我们这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出发去灵州,我们村就有马,不贵,只要 两千文。”

    “那就多谢大娘了 ,不知大娘这里可有处理伤口的药膏?”

    大娘一脸热情,“有,有,二位快进 去。”

    小草屋里看着简陋,但空间 极其宽敞,有两间 房,妇人引他们去右边的房,然后将塞到温棠手里,有了 方才的经 验,这次温棠给他上药极其快速,而且尽量避免碰到他的皮肤。

    不知为何,谢无宴心里还有几 分遗憾。

    他说:“有棠棠,是无宴之幸。”

    “那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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