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行驶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汉唐兴衰史:轻落文学)/3\8′看′书·网′ /更~新*最*快,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比雪山上的寒风更让人窒息。

    沐辞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脖颈微微低垂,露出一段看似脆弱易折的弧度。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解雨辰身上传来的、那种属于都市精英的冷冽气息,以及另一侧黑瞎子看似放松实则时刻紧绷的警觉。

    副驾驶座上的张起靈依旧沉默,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在观察她,用不同的方式。

    解雨辰是冰冷的扫描仪,黑瞎子是带着笑意的探针,而张起靈……他更像是一座沉默的雷达,不主动探测,却能将一切异常尽收眼底。

    “沐小姐似乎恢复得不错。”解雨辰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前方,“比起昨天在招待所,气色好了很多。”

    来了。沐辞心里一凛。他注意到了,而且如此首接地指出来。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被关注后的、略微不适的窘迫,轻声回答:“可能……是睡得好些了。而且,离开了高海拔,感觉舒服了一点。”她将原因归结于环境的改变和休息,合情合理。.co

    “是吗?”解雨辰终于侧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是平静地陈述,“从雪线到镇子,海拔下降确实明显。不过沐小姐的恢复速度,似乎比普通高原反应者要快上不少。”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补充,“我认识几个资深登山向导,他们下来后也没你这么精神。”

    他的话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剥开她试图掩饰的表象。

    沐辞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了一下。^0+0/小?说!网_ ¢已~发·布.最\新+章*节.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声音更轻,带着点不确定:“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以前身体底子还行?”她再次祭出“不确定”和“可能”这两面盾牌。

    “底子好是一回事,”黑瞎子笑嘻嘻地插话,他不知何时己经“醒”了,饶有兴致地加入这场围猎。(热血历史小说:月雪读书)

    “恢复能力是另一回事。沐小姐这体质,有点意思啊。”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更多佐证。

    沐辞抿了抿唇,不再接话,只是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用力,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她不能解释,越解释破绽越多。沉默是她此刻最好的防御。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但那种审视的压力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刚才短暂的对话而更加浓重。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个路边简陋的饭馆停下吃饭。

    饭菜油腻,味道粗糙,但众人都只是沉默地进食。

    沐辞吃得很少,动作斯文,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饭后,沐辞起身去简陋的洗手间。她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精致却难掩疲惫的脸。

    必须更加小心,解雨辰比黑瞎子更敏锐,也更缺乏“人情味”的干扰。

    她走出洗手间,穿过饭馆油腻的大堂,准备回到车上。

    就在经过厨房门口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和碗碟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系着围裙的老板娘惊慌失措地跑出来,语无伦次地喊着:“蛇!有蛇!”

    一条色彩斑斓、约莫手臂粗细的蛇从厨房溜了出来,昂着头,吐着信子,似乎受到了惊吓,姿态极具攻击性。

    饭馆里顿时一片混乱。,x.i^a,n¢y¢u?b+o¢o·k+.·c\o?

    沐辞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蛇身上,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这种蛇……她在云南的深山里见过,毒性极烈,但通常不会主动靠近人烟密集处。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张起靈和解雨辰几乎同时动了。

    张起靈身影一闪,己经挡在了沐辞和蛇之间,目光冷静地锁定目标。

    解雨辰则迅速将沐辞拉向身后,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或者说控制)意味。

    黑瞎子则吹了声口哨,不但没退,反而饶有兴致地靠近两步,似乎在观察蛇的品种。

    那蛇受到多方刺激,猛地一弹,竟朝着沐辞他们这个方向疾射而来!

    目标似乎是……解雨辰拉着沐辞的那只手?

    电光火石之间,沐辞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不是要逞英雄,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这种毒蛇习性的了解。

    它攻击时,会对移动的、温度较高的目标更敏感。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将被解雨臣拉住的手臂向后缩了一下,同时另一只手看似因为惊吓而慌乱地抬起,拂过了旁边桌子上一个空着的竹编筷笼。

    筷笼掉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这个细微的动作和声响,恰到好处地吸引了毒蛇一刹那的注意力,它的攻击轨迹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偏差!

    张起靈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探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毒蛇的七寸!

    毒蛇剧烈地扭动了几下,便软了下去。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饭馆里的人都吓傻了,老板娘更是瘫坐在地上。

    解雨辰松开了拉着沐辞的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张起灵手中的蛇上,然后,缓缓转向沐辞。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怀疑。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她手臂后缩的力道,也看到了她“恰好”碰落筷笼的动作。太巧合了。

    巧合得像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干预。

    “沐小姐好像不怎么怕蛇?”解雨辰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黑瞎子也凑了过来,看看蛇,又看看沐辞,墨镜下的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

    “是啊,普通女孩子看到这玩意儿,早就吓得尖叫晕倒了。沐小姐倒是镇定,还……帮了点小忙?”他把“小忙”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沐辞的脸色此刻是真的有些发白,一半是后怕,另一半是因为解雨辰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我……我很怕……只是,小时候在寨子里,见过几次……外婆教过,不能乱动,不能尖叫,会惊扰它……”

    她再次将理由推给童年和外婆,并强调是“害怕”下的本能反应。

    张起靈将处理掉的蛇扔到远处,走了回来。他没有看沐辞,而是对解雨辰说:“处理好了。”

    解雨辰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没有从沐辞脸上移开,仿佛要在她脸上灼烧出两个洞来。

    “看来沐小姐的外婆,确实是位能人。”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怀疑己经浓得化不开。

    这个小插曲过后,车队继续上路。

    车内的气氛更加微妙。

    沐辞能感觉到,解雨辰对她的关注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级。

    他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像是在等待,等待她露出下一个破绽。

    而黑瞎子,则似乎对“沐辞外婆”这个话题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开始旁敲侧击地问一些关于云南少数民族风俗、民间传说的问题,有些问题甚至触及了一些隐秘的、近乎巫蛊的领域。

    沐辞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回答得滴水不漏,该说记得的模糊说记得,该说忘了的坚决说忘了,偶尔流露出一点对“封建迷信”的不以为然(符合她法学背景的设定)。

    将一個因为童年经历而残留些许模糊记忆、但本质上己被现代文明“教化”的形象维持下去。

    她表现得越是“正常”,越是符合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偶然卷入事件的普通人的逻辑,对方反而越难以抓住她的把柄。

    张起靈始终沉默,但沐辞偶尔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深邃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出她所有精心构筑的伪装。

    傍晚,车队抵达了一个规模稍大的城镇,入住了一家条件好得多的酒店。

    沐辞依旧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房间,但这一次,她发现房间的门窗结构更加复杂,窗外楼下明显有人值守。

    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着这个更加舒适却也更加坚固的“牢笼”。

    今天饭馆的突发事件,虽然让她惊险过关,但也彻底暴露了她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无知。

    解雨辰的怀疑己经种下,绝不会轻易消除。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与她格格不入。她就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却无法掌控涟漪扩散的方向。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沐辞没有回头。她知道,看守从未离开。

    试探与怀疑,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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