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动作,脸上全是惊慌,洁白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露出男人精致的锁骨,然后是瘦削的胸膛,再到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

    程诺眼底藏着水汽,却不敢让它掉下来,以前他们也有过亲密接触,但就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因为他说,我得对你负责,美好的东西要留在新婚之夜。

    陆时衍的手滑到了皮带,程诺不敢相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惊慌失措,声音断断续续,“陆时衍,你混蛋,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行,不可以!”

    陆时衍俯身,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温柔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眉骨泛红,“别哭,诺诺,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吗,不要害怕。”

    明明语气那么宠溺,可程诺却觉得他是地狱里的恶魔,下一秒就要撕碎自己。

    程诺用尽全身力气,一扬手,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到了陆时衍的脸上,声音清脆响亮,久久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那一巴掌像是打醒了他,陆时衍从她身上狼狈退开,系好了衬衫扣子,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声音含糊不清。

    “你为什么要刺激我呢,为什么呢?”

    看似问的是程诺,其实是他自己,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已经说好要忘记,却还是轻易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

    为什么呢?

    程诺在他的怀里低声啜泣,衬衫上一片水渍,良久,程诺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不夹一丝温情,像是在看一个仇人,“为什么,我倒是很想问问你为什么,陆时衍,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别忘了,你结婚了,怎么,想让我跟你玩一夜情吗?”

    她总是知道说什么样的话最能让他伤心,也最懂刀往哪里刺能让他疼。

    陆时衍看向她,那眼神就如同三年前初见,一样的冷情,一样的俯视一切,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就像是倨傲的神在审视臣服他的众生。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那日动心,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这双眼睛,一眼,就想让他摘下这枝清冷的玫瑰,想让她只为自己一个人盛放。

    陆时衍转过视线,瘫在了沙发上,有什么东西顺着流下来,啪嗒啪嗒,在黑夜里那么清晰。

    “程诺,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好好待在你的英国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回来,三年前你离开,我的心也跟着你离开,只剩下一副空壳,我苦苦坚持着这段婚姻,我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期望,我爱你,只要你过得好,只要你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我拼了命的用酒精和工作麻痹我自己,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你开心,你幸福,我就可以逼着自己不去打扰你,甚至我都想好,就这样带着这份没有爱情的婚姻入了坟墓,可是,你偏偏要回来,你故意把那幅画展出,故意让我看到你陪别的男人喝酒,故意用那些话刺激我,你料定我不会无动于衷,你知道我爱你,程诺,你还要我怎么样呢,你究竟要我怎么样呢?”

    说到最后,陆时衍掩面痛哭。

    他这一生罪孽深重,毁了两个最爱他的女人,至死都无法还清。

    程诺想为他擦去眼泪,却被陆时衍抬手挡开。

    她盯着包厢里的霓虹灯不断闪烁,扑朔不清,就像他们没有结果的爱情,开始很美,可结局怎么都太坏。

    爱上他注定是痛苦的,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年上者,他们之间隔了一片海,有一道名为阶级的鸿沟。

    这道鸿沟,光有爱是跨不过去的,她过去固执的不愿相信。

    可到了今天,应该要明白,要去坦然接受。

    那爱上他的代价呢?

    是自己独吞所有的痛苦,不能说,不敢说,无处说,是爱恨并存,却到最后要硬生生的将爱全部抽离,只剩下无尽的恨。

    然后发现,其实也没那么恨。

    “阿衍,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要你怎么样,这段感情里从来都是你占上风,你说的开始,那么结束便应该由我来说,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时光,我很开心,也很知足,你知道,我父母早亡,人家都是生活在蜜罐里,我却是长在臭水沟里,我从来不知道被爱的滋味,也学不会如何爱人,你是我人生中的意外,我欣喜,我好奇,我沦陷,我天真的以为,你就是我的港口,我可以安心的停泊下来……”

    “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也会离开,彷佛我从生下来就是被抛弃的,在国外的三年,我逼着自己去恨你,我以为爱到极致便是恨,可是我发现我竟然一点都恨不起来,我拼命画画,拼命去结识所有优秀的人,让自己站在山巅,为的就是向很多人证明你陆时衍三年前选择我并非是一个错误,门不当户不对也可以变成门当户对”

    “可我终究比不上后来者,我比你更加清楚,我们不会有结果,可是我就是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大概是我太缺爱,所以总想着找到你爱我的证据,总想着能和你纠缠一天便是一天,哪怕我知道这样做是不道德的,哪怕我们早就分开了很久,阿衍,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听你的,我选择离开,选择和你当一个永远的陌生人。”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放下了,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程诺笑了一声,有些苦,眼泪顺着唇舌流进了胃里,烧的五脏六腑太疼。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只是一起走过了一段路,结局或许有些不尽人意,但至少过程我很开心,至少我们曾亲密过,至少你说过你爱我,这就够了,与你在一起的那三年,也会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也衷心祝福你。”

    世间辽阔,山前山后,我们都别相见。

    至少,对于你我,这是最好的结局。

    你不能为了我抵抗家族,放弃一切,许给我婚姻,我也不能亲眼看着你毁了你自己,因为我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光风霁月的陆时衍,即使这份爱跟金钱和权势毫不相关。

    但是我想守护你的骄傲和你的光荣。

    话毕,程诺整理好了衣裙,拿起了外套径直走了出去,动作如此干净利落,迅速的连一片衣角也抓不住,迈出包厢门的那一刻,心中涌出了释然,或许,放手才是最好的。

    我依然爱你,从此天知地知我知,你永远不会知晓。

    昏暗的包厢里,陆时衍捂着眼睛哽咽着,哭什么呢,大概是太痛了,痛到无法用语言描述,只敢借着哭泣表达。

    果然,只有失去才是最安心的,因为不会再拥有。

    从此,他一人流放在四季更迭,再无栖身处。

    回忆戛然而止。

    水渐渐变凉,陆时衍关闭了淋浴头,擦干了头发,裹着浴袍出来,走到衣柜边,拿出自己的睡衣,穿上就往床上躺去。

    唐曦感到身侧的床陷了一半,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来,依然背对着他,“明天从爷爷家回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陆时衍翻书的动作停下来,侧首看着她,声音不辨喜怒,“什么话现在也可以说,没必要等到明天的”

    唐曦伸手关了一侧的床灯,“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就知道了”

    陆时衍也没了看下去的欲望,把书合上,关了灯,也躺了下去,明明盖的是同一张被子,睡的同一张床,两个人的心却仿佛被隔在了大洋彼岸,彼此心里都藏着心事。

    这场家族做主的商业联姻毁了三个人,若是当日为他们自作主张订下婚约的人知道他们是这样痛苦,会不会生出一丝悔意来。

    夜深人静时,他们会不会也曾动摇过,也曾期盼过如果,回忆着过去,却害怕着未来……

    该来的总归要来,躲亦躲不过。

    陆老爷子自从出院以后,愈发懒得动弹,有人前来探望,也都被王叔以休养身体需要安静为理由给劝回去了,平日里,陆老爷子就自己一个人下下棋,养养花,逗逗鸟儿,好不容易盼到了周末,精气神也起来了,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股喜。

    王叔一大早就收拾打扫庭院,张阿姨赶着早躺儿去买菜,老爷子看着王叔忙来忙去,眼里是化不开的笑容,“就只是个简单的吃饭不用那么隆重”

    王叔嘿嘿一笑,“您看您,一听说俩孩子回来了,嘴都合不拢了,您也开心不是”

    “你一天天的就会调侃我,我有那么明显吗我”,陆老爷子将信将疑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王叔拿着拖把上前,语气认真道,“老爷子,您得答应我,这次可不许发脾气,也不许板着个脸教训他们,一家人嘛,就是和气美满的才对,况且那兄弟俩一个比一个驴脾气,个个年轻力壮的不怕你骂,万一您教训他们再把自己气出毛病喽,多不划算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陆老爷子打了他一下,佯装生气,“好啊,你个老王,你跟谁一家的,再说了,他们是我孙子,我就是打他们,他们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啊啊啊,是是是,您说得对,那我不管您了,到时候要是他们生气不肯回来,那我也走,您自己一个人过吧”

    “你说什么?”,陆老爷子拿起旁边的拐杖作势就要打。

    王叔也不跑,就站在原地,“您要打赶紧打,我还忙着干活去呢”

    陆老爷子看着他那一副不怕还有理的样子,是又气又好笑,“滚滚滚,干活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说着就拄着拐杖进了门。

    谁都不知道,这场晚宴却差点让整个陆家分崩离析。

    荔水湾这里,陆时予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楼上换衣服的女子,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捉摸着应该换好了啊,正要起身上楼,就看到沈尽晚一身旗袍缓缓走向他。

    旗袍呈月白色,上面是淡色雏菊花纹,领口处和袖口处都锁着精致的白色花边,陆时予看的移不开眼。

    高高竖起的衣领尽显纤细挺直的脖颈,侧边精致排扣两两相扣,透过那不高不低叉开的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尽予生

我是猫ye

尽予生笔趣阁

我是猫ye

尽予生免费阅读

我是猫y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