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予带着沈尽晚刚下山,暴雨倾盆而下,同时伴随着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雨势太急,根本没有办法走到大巴车的驻扎地,自然也无法和于老师他们汇合。

    陆时予一侧眸就看到沈尽晚全身上下都已经沾满了雨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身体由于寒冷止不住地发抖,想都没想,就把她拥入了怀里,手臂牢牢箍住她的肩膀。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个避雨的去处,陆时予思来想去,只有那座寺庙最为合适,不管能不能暂时让他们避雨,但总归要试一试,在雨中多停留一秒,她就会多一分发烧的风险。

    两个人用力奔跑,握在她手臂上的宽厚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热意,他用外套为她撑起了一把伞。

    沈尽晚在他外套的遮蔽下,看见了被雨水打湿脸庞的陆时予,碎发上的水珠顺着他坚毅的轮廓不断地滴落,那一刻,浇在身上的雨水是寒冷的,可心是温暖的。

    终于到了寺庙,陆时予用手指抹去了脸上的雨水,叩响了寺庙的门,一声又一声,终于有人回应。

    来开门的是一位小僧,面容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这位小师傅,您好,突逢大雨,不知可否到贵寺暂避一下?”

    小师傅打量了面前的两人一眼,便侧身让开,“二位施主请进”

    小师傅给他们找了一间空的禅房,还为他们拿了两条干毛巾。

    “谢谢师傅”

    小僧双手合十,“不必客气”

    陆时予把毛巾递给沈尽晚,目光带着关切,“哪里有不舒服的吗?头痛不痛?”

    “还好,就是有些冷而已,不过这里有毯子,暖暖就好了”

    “我等会去找一个炉子过来,湿衣服穿着不舒服,然后再给你熬一碗姜汤”

    话落,就走了出去,只给了一个背影,留下沈尽晚一个人边擦着头发边想着心处的某些莫名其妙的变化,不受控制的变化让她好奇可也让她恐惧。

    陆时予再进来时,就看到了她倚在窗边,一只手支着下巴听着外面的雨声。

    “小心别吹风”

    沈尽晚看着陆时予把火炉支好生火,把毛巾拿给他。

    ”陆老师,您也擦擦吧“

    陆时予接过,擦了擦干净利落的短发,顺手将毛巾挂在了脖子上。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在围着火炉坐下来,一时竟是良久的沉默,谁也没主动说话。

    陆时予看着她喝姜汤时一脸的不情愿和痛苦不堪的样子,倏尔垂眸勾了唇,注意到了沈尽晚求助的目光,笑意立刻敛去,又换上严肃的面容,“都喝完,一点都不许剩下”

    等到沈尽晚喝完姜汤,陆时予也擦干了头发,外面的雨也小了很多,两人偶尔对视,但皆是很快移开,像是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思。

    雨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相互碰撞之间传出悦耳的声音,听雨本能让人心静,但这场大雨反而成了罪魁祸首,来势汹汹猝不及防搅乱了两个人的心。

    “陆老师,雨停了,我们出去走走吧”,陆时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是停了。

    穿过后院,陆时予和沈尽晚来到了大殿,殿内佛像金身加持,庄严肃穆,明灯三千,香火鼎盛,沈父沈母并非信佛之人,可是沈尽晚却相信因果循环,相信随缘则至,心诚则灵。

    陆时予走进殿中,双膝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恭敬地磕下了三个头,沈尽晚不知陆时予为何要拜又为谁而拜,但陆时予却心自清明,这一跪,是祈求佛祖指点迷津,为他解惑,赐他解求之法。

    解什么惑,寻什么法,又为何要求?

    “陆老师,您信佛?”

    “不信”

    “那您为何要拜?”

    “随心而已”

    他在佛祖面前撒了谎。

    世人拜佛皆是有所求,念念皆为所想得,陆时予不信佛却拜佛,只不过因一人而已。

    如果说之前还可以骗自己假装对她只是关心和爱护,又为何一次次将心敞开,会有着莫名的失落和害怕,会突然在某一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完美。

    冷静与理智一再告诉他,这份感情不会有未来,可他还是放任自己耽溺其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自顾自地一往情深,逐渐偏离了原来的道路。

    他来到这里是一个意外,遇到她也是一个意外,唯一可以确定有把握的是,他不想再把她当学生来看待,可横在两人中间的身份却生生隔开,让他怯步。

    说来不过,是他认不清,所以才会恳求佛祖。

    二人就这样随心所欲地走着,没有目的,但却走到了那颗姻缘树下。

    姻缘树经过了暴雨的冲刷,不但没有断枝残叶,反而更加高大挺拔,树上的祈愿牌,用红绳相系,随风飘动之间,隐隐可见字迹,雨滴打湿了祈愿牌的红绸。

    沈尽晚抬眸思量,看着一幅幅祈愿牌上的字迹,暗自感慨,人间自是有情痴,自古以来,爱都是人生的必修课,因爱缘何生出众多痴男怨女,又有多少有情人从最初的一见倾心到最后的一别陌路?

    可她又是有些期待的,或许有那么一天,她也能和一个人将誓言写在祈愿牌上,将它挂到最高的枝桠上。

    雨后放晴,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沈尽晚眸子都亮了起来,欣喜地指给陆时予看。

    “陆老师,你看,有彩虹,好好看啊”

    “是的,很美”

    “走吧,我们回去吧,要不然于老师该着急了”

    “哦,那好吧”

    折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这座寺庙的住持,陆时予双手作揖道别,沈尽晚跟在身后微微屈身,只见那住持一身白色长袍,胡子虽已花白,但仍旧精神抖擞。

    “多谢贵寺收留,有机会一定为贵寺多添些香油钱”

    “感恩施主大德,老衲来此,也不过是觉得跟二位有缘,想赠给二位几句话而已”

    “请大师赐教”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我佛慈悲,济世为怀,与其期盼佛祖解惑,不妨听从己心”

    话落的一瞬,就好像有一块石子落在了陆时予的心海,涟漪四起,再抬眼,对上住持温和的目光,陆时予只觉得有什么像是突然炸开。

    待面色恢复如常,陆时予鞠躬道谢,“多谢大师,告辞”

    “二位施主,我们有缘再见”

    住持和那位小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身旁的小僧看着师傅,拍拍自己光亮的脑袋,一脸疑惑地问道,“师傅,您怎么知道一定会再见呢?”

    住持只是一笑,并未作答。

    住持说对了,可是谁又能想到,再见时已是岁景不同,物是人非。

    从清平寺回来已是一周之后,生活依旧毫无波澜,但只是表面而已。

    课间,许眠扭头,口中含着棒棒糖,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在做题的沈尽晚。

    “眠眠,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让你一直这样盯着”,出口成声,但沈尽晚却没抬头,只是自顾自地看着书。

    “晚晚,不对,太不对了”

    “什么不对?”

    “你这几天怎么没往陆老师办公室跑了?平常不是很积极吗,这几天连送作业交卷子都是让杨槿去,你是不是在躲着陆老师啊”

    沈尽晚闻言,目光泛起,黑色水笔偏了方向在书上划下一道浅浅的墨痕。

    “哪有,杨槿乐意去,我就好人做到底了”

    “你这哪是好人做到底啊,你分明就是把人杨槿往火坑里推”

    沈尽晚抬眸,一脸疑惑,正看到许眠悄悄凑过来一脸严肃的神情,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你没发现陆老师这几天上课特别严肃吗,又变成了面瘫”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听小道消息说,徐老师身体快要恢复了,学校有意让徐老师重新回来教我们,毕竟陆老师只是一个代课老师,在高考面前,学校也不敢冒险,校领导好像也找陆老师谈话了”

    许眠话音落下,沈尽晚心中极力压抑的那股心绪又再度涌上,巨大的失落感向她袭来。

    但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许眠说的不错,他只是一个代课老师,能来便能离开。

    那些充斥在他们之间的变化,旁人不可知,可他和她却都一清二楚,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坦坦荡荡地大方变成了小心翼翼地躲避,是因为生出来不该有的念头了吗?

    既然如此,闪躲和压抑是不是唯一的解法?她不知道。

    注意到沈尽晚情绪的变化,许眠没在继续,又扯到了另一个话题。

    “晚晚,这周六,可就是三月二十八号了,你准备怎么过生日啊?”

    许眠不提,她都要忘记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就要来了。

    “就那样过吧,马上到高考了,就别折腾太多了,还跟之前一样吧,你和苏齐来我们家吃饭”

    “嗯,好,那就等高考结束之后,我们再好好玩”

    “好”

    周六晚上,沈父,沈母,苏齐,许眠围在一起,中间是一个很大很精致的生日蛋糕,沙发上礼物盒子堆在了一起。

    “小晚,生日快乐,十八岁了,是个大人了,爸爸希望你一直开心快乐”

    “小晚,我的女儿,生日快乐,要平安顺遂”

    “晚晚,生日快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晚晚,生日快乐,作为你的大哥哥,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烛光摇曳中,沈尽晚闭着眼睛,听着身边的一个又一个祝福,许下了十八岁这年最想实现的愿望。

    “我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能一直一直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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