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予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迈开长腿就追了上去，沈尽晚看着他越追越近，拿起雪球又是一扔，这一扔直接扔到了他的脸上，顿时寒意就向他袭来。
陆时予抬手弄掉脸上的雪花，某人在远处，扶着腰捧腹大笑，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舍得团起雪球去反击，只好跑起来去追她。
沈尽晚见他又扑过来，一刻不敢放松，也不顾得团雪球了，只能奋力奔跑，跑了好久，终于没了力气，蹲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陆时予经常锻炼，这点路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某人就不行了。。
只见陆时予悠闲地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嘴边有着淡淡的笑意，声音轻快，“还跑吗？”
沈尽晚摇摇头，气还没喘匀，忙摆摆手求饶，“不跑了，不跑了，跑不动了”
陆时予向她伸出手，手掌相合的一瞬，他只觉得手心都被浸染了冷气，再看向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奔跑起来热的。
他解开大衣扣子，把她捞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她，沈尽晚只觉得好温暖，手掌贴在男人温热的腰部，一股暖意传到她的身体，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阿予，你这样不会冷吗？”
陆时予笑笑，神色认真的道，“我不冷，很温暖”，说着又把她抱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沈尽晚从他怀里出来，给他扣好了大衣扣子，牵着他的手
“阿予，我们接下来去哪？”
陆时予状作思考，“嗯，要不然，我们回家？”
“可是你公司那边……”
“没事，有季晨呢”
此刻正在代替自家老板主持视频会议的季晨，面对一众经理和高管，在那大杀四方，舌战群儒，时不时还悄摸儿的瞥向门口，期待着boss 能赶快回来，救他于苦海。
他怎么着也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工具人，偏偏这些人还那么难缠！
朝前走了几步，陆时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脑子才反应过来，“晚晚，我们好像得走回去”
“啊，为什么？”
他一本正经地答，“因为，我没开车”
沈尽晚一愣，停下来看着他，“你没开车，那你是怎么来找我的？”
“我跑过来的”
“什么？这么远，你跑过来的？！”
在沈尽晚惊讶的眼神中，陆时予乖乖点着头。
他当时太着急了，什么都没想，匆匆忙忙地出了公司大楼，要不是季晨提醒他，他估计连大衣都忘记穿了。
沈尽晚或许猜到了原因，视线紧紧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担心爷爷会让我离开你？”
陆时予低着头沉默，眼皮轻垂，神色不明。
沈尽晚双手攥住他的大衣，踮着脚与他对视，眼中藏着水汽，但目光却明亮坚定，“阿予，我说过我要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
言外之意，你不用担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两人就这样对视很久，时间在这一刻静止，陆时予抬手揉揉她的发，眼神温柔，像是能把人融化，良久才喉咙深处发出音节，“嗯，我相信”
她笑着，牵起他的手在面前晃晃，“那我们就这样走回去吧”
“好”
漫天雪白中，两个身影紧紧挨着，任凭风雪肆虐，那双交握的双手始终没有松开。
回头去望，半生仿佛在这一刻流失殆尽。
因为是你，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走过黄昏与四季，走到时光深处，走到我们都白了头发，掉了牙齿，走到我们坐着轮椅，看着夕阳染红天边，走到生命结束，走到奈何桥的尽头……
直至走完这一生。
从餐厅离开的陆老爷子，没有回到陆宅，而是到了西山墓园，大雪天气，墓园里的人很少，石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王叔搀着陆老爷子，一步一步地迈着台阶，走几步就歇息几步，上次来这里还是二十八年前，他亲手葬了自己的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转眼间，二十载光阴只是须臾，每一年清明和陆行之的忌日，他都会拜托王叔去祭拜扫墓，可自己从未来过，不是不想，是没有勇气。
王叔看着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色冻得有些发白，忍不住担心道，“您说您，这冰天雪地的，您来这不是找罪受吗？”
陆老爷子嘿嘿地笑着，用拐杖敲打着酸疼的腿腹，“我就是想趁我还能走得动的时候来这儿看看，不然等我死了，有些话就没机会说出来了”
陆老爷子看看前方，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那墓碑应该不远了，于是侧身对王叔说道，“你在这等着我，我自己一个人上去，你别跟上来。”
王叔刚要开口劝阻，就见陆老爷子笑容敛去，又恢复了不容挑战的威严，于是硬着头皮只好答应。
他看着陆老爷子脚步蹒跚，脊背弯曲，两眼有些发酸，终究还是偷偷地跟了上去。
等到陆老爷子上完最后一块台阶时，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庞滴了下来，很快又化作雾气消失。
看到了熟悉的墓碑，他的脸上浮现一些笑容，拄着拐杖慢慢向前，抬手抚落墓碑上的雪花，那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眼里有着泪光，“行之啊，我来看看你，我知道，你恨我，所以这些年我就没敢出现在你面前。”
语气有些悲凉。
照片固然是黑白色，也掩盖不了那人的俊秀，眉如远峰，目似朗星，不苟言笑却不怒自威，王叔就站在不远的几步，只能看到陆老爷子的嘴唇一开一合，却听不到他说什么。
“行之，阿衍说得对，是我害了你，只怪我醒悟的太晚，你是我的儿子，怎么能不爱你呢，我以为我是对的，可我却用错了方式……”
陆老爷子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行之，你的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个个都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跟你很像，都是重感情的，还死倔，就是可惜了，你还没有见过时予吧，哪天，我把他带来让你瞧瞧，你们好好说说话，行了，就先说这些吧，我呀，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了，估计下次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没有几年可活，想来不用多久，我们就能见面了，到时候我们父子俩好好喝一杯……”
时隔二十年，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也第一次承认自己的错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场大雪可以带走一切。
在墓碑前迎风站着了许久，陆老爷子才缓缓下山，王叔赶忙迎着上去搀扶着他，“天又要下雪了，我们回去吧“
“不急，我还要再去一个地方，老王，去开车吧，我们去佛陀山”
佛陀山墓园里葬着谁，又为何要去，王叔心里很清楚。
一段颠簸路程，陆老爷子又是脚步缓慢地上了山，循着墓碑，眯着眼睛，在找那个记忆中的名字，王叔依旧在不远处等着。
穿过排排墓碑，陆老爷子终于找到了，弯着腰打掉了墓碑上的雪花，陆老爷子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神情凄婉，心中酸涩，良久，陆老爷子才哑着声说，“对不起”
最简单的三个字，也是对他而言最难开口的三个字，等到说了出来，才发现原来也没那么难。
彼时有风吹来，吹散了常青藤上的雪花，吹的叶子沙沙作响，想来应是她听到了，一句对不起能不能获得原谅，能不能将旧恨一笔勾销，无从可知。
可那句对不起却又包含了太多无法言明的悔意，陆老爷子亦深知，饶恕并不意味着那些伤害可以消除，可这句对不起，发自肺腑，出于真心，是对当年恶语相向的愧疚，亦是对她大好年华却零落早逝的忏悔。
照片上的女人，一生坚韧良善，教子有方，一遍遍对自己的儿子说，要开心，要简单活着，要记得自己的姓氏，记得自己的血脉宗源，或许选择自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放下了所有。
或许有过恨，恨什么呢，恨自己舍弃了最宝贵的亲生儿子，年少一遇陆行之，二人倾心相交，得知他要另娶他人，干净利落切断所有，却不曾想过会跟他有着孩子的牵绊，即便如此，她也还是骄傲的，不顾他人嘲讽，独自一人生下孩子养育孩子，教他做人，给他呵护。
如果她不曾追随他，或许她依旧是那个明媚的江南女子，爱穿旗袍，爱抚琵琶，坚持追求自己的舞蹈梦，可是没有如果，这一生，她最爱的还是那个他，若能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死亡并非一切的终结，而是另一种方式的永生，而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或许陆行之和萧念慈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他为她描眉画黛，她为他伴着花雨，轻抚琴弦，翩翩起舞，一如那日初见。
从佛陀山墓园出来，已是下午，冬天白昼短，隐隐可见夜色，陆老爷子坐在车后座，一个接一个打着喷嚏，时不时的还伴随着几声咳嗽声，王叔透过后视镜，有些心忧，“您咳嗽的这么厉害，要不然去医院看看吧？”
陆老爷子拿着手帕擦拭着，眉头紧皱，“去什么医院，那个地方，就是没病，也能给你折腾出有病来”
陆老爷子看了窗外一眼，“老王，我们去看看清影吧，许久没看她了”
“您这身子骨受得了吗？今天吹了一天的风”
“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
车子在一家疗养院门前停下，王叔扶着老爷子往里面走，对面有护士走来，带着笑声询问，“您好，请问你们找谁”
王叔答道，“我们找宋清影女士”
护士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房间门口，陆老爷子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女子坐在窗前，手中拿着画笔和一本画册，低着头不知道在画着什么，陆老爷子轻轻走过去，面带笑意，声音温和，“小影，你在画什么呢？”
女子闻声抬头，面容消瘦，有些憔悴，头发随意地扎着，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脱俗的气质和姣好的容颜，但手臂上有着好几个清晰
陆时予抬手弄掉脸上的雪花，某人在远处，扶着腰捧腹大笑，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舍得团起雪球去反击，只好跑起来去追她。
沈尽晚见他又扑过来，一刻不敢放松，也不顾得团雪球了，只能奋力奔跑，跑了好久，终于没了力气，蹲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陆时予经常锻炼，这点路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某人就不行了。。
只见陆时予悠闲地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嘴边有着淡淡的笑意，声音轻快，“还跑吗？”
沈尽晚摇摇头，气还没喘匀，忙摆摆手求饶，“不跑了，不跑了，跑不动了”
陆时予向她伸出手，手掌相合的一瞬，他只觉得手心都被浸染了冷气，再看向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奔跑起来热的。
他解开大衣扣子，把她捞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她，沈尽晚只觉得好温暖，手掌贴在男人温热的腰部，一股暖意传到她的身体，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阿予，你这样不会冷吗？”
陆时予笑笑，神色认真的道，“我不冷，很温暖”，说着又把她抱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沈尽晚从他怀里出来，给他扣好了大衣扣子，牵着他的手
“阿予，我们接下来去哪？”
陆时予状作思考，“嗯，要不然，我们回家？”
“可是你公司那边……”
“没事，有季晨呢”
此刻正在代替自家老板主持视频会议的季晨，面对一众经理和高管，在那大杀四方，舌战群儒，时不时还悄摸儿的瞥向门口，期待着boss 能赶快回来，救他于苦海。
他怎么着也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工具人，偏偏这些人还那么难缠！
朝前走了几步，陆时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脑子才反应过来，“晚晚，我们好像得走回去”
“啊，为什么？”
他一本正经地答，“因为，我没开车”
沈尽晚一愣，停下来看着他，“你没开车，那你是怎么来找我的？”
“我跑过来的”
“什么？这么远，你跑过来的？！”
在沈尽晚惊讶的眼神中，陆时予乖乖点着头。
他当时太着急了，什么都没想，匆匆忙忙地出了公司大楼，要不是季晨提醒他，他估计连大衣都忘记穿了。
沈尽晚或许猜到了原因，视线紧紧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担心爷爷会让我离开你？”
陆时予低着头沉默，眼皮轻垂，神色不明。
沈尽晚双手攥住他的大衣，踮着脚与他对视，眼中藏着水汽，但目光却明亮坚定，“阿予，我说过我要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
言外之意，你不用担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两人就这样对视很久，时间在这一刻静止，陆时予抬手揉揉她的发，眼神温柔，像是能把人融化，良久才喉咙深处发出音节，“嗯，我相信”
她笑着，牵起他的手在面前晃晃，“那我们就这样走回去吧”
“好”
漫天雪白中，两个身影紧紧挨着，任凭风雪肆虐，那双交握的双手始终没有松开。
回头去望，半生仿佛在这一刻流失殆尽。
因为是你，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走过黄昏与四季，走到时光深处，走到我们都白了头发，掉了牙齿，走到我们坐着轮椅，看着夕阳染红天边，走到生命结束，走到奈何桥的尽头……
直至走完这一生。
从餐厅离开的陆老爷子，没有回到陆宅，而是到了西山墓园，大雪天气，墓园里的人很少，石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王叔搀着陆老爷子，一步一步地迈着台阶，走几步就歇息几步，上次来这里还是二十八年前，他亲手葬了自己的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转眼间，二十载光阴只是须臾，每一年清明和陆行之的忌日，他都会拜托王叔去祭拜扫墓，可自己从未来过，不是不想，是没有勇气。
王叔看着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色冻得有些发白，忍不住担心道，“您说您，这冰天雪地的，您来这不是找罪受吗？”
陆老爷子嘿嘿地笑着，用拐杖敲打着酸疼的腿腹，“我就是想趁我还能走得动的时候来这儿看看，不然等我死了，有些话就没机会说出来了”
陆老爷子看看前方，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那墓碑应该不远了，于是侧身对王叔说道，“你在这等着我，我自己一个人上去，你别跟上来。”
王叔刚要开口劝阻，就见陆老爷子笑容敛去，又恢复了不容挑战的威严，于是硬着头皮只好答应。
他看着陆老爷子脚步蹒跚，脊背弯曲，两眼有些发酸，终究还是偷偷地跟了上去。
等到陆老爷子上完最后一块台阶时，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庞滴了下来，很快又化作雾气消失。
看到了熟悉的墓碑，他的脸上浮现一些笑容，拄着拐杖慢慢向前，抬手抚落墓碑上的雪花，那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眼里有着泪光，“行之啊，我来看看你，我知道，你恨我，所以这些年我就没敢出现在你面前。”
语气有些悲凉。
照片固然是黑白色，也掩盖不了那人的俊秀，眉如远峰，目似朗星，不苟言笑却不怒自威，王叔就站在不远的几步，只能看到陆老爷子的嘴唇一开一合，却听不到他说什么。
“行之，阿衍说得对，是我害了你，只怪我醒悟的太晚，你是我的儿子，怎么能不爱你呢，我以为我是对的，可我却用错了方式……”
陆老爷子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行之，你的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个个都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跟你很像，都是重感情的，还死倔，就是可惜了，你还没有见过时予吧，哪天，我把他带来让你瞧瞧，你们好好说说话，行了，就先说这些吧，我呀，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了，估计下次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没有几年可活，想来不用多久，我们就能见面了，到时候我们父子俩好好喝一杯……”
时隔二十年，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也第一次承认自己的错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场大雪可以带走一切。
在墓碑前迎风站着了许久，陆老爷子才缓缓下山，王叔赶忙迎着上去搀扶着他，“天又要下雪了，我们回去吧“
“不急，我还要再去一个地方，老王，去开车吧，我们去佛陀山”
佛陀山墓园里葬着谁，又为何要去，王叔心里很清楚。
一段颠簸路程，陆老爷子又是脚步缓慢地上了山，循着墓碑，眯着眼睛，在找那个记忆中的名字，王叔依旧在不远处等着。
穿过排排墓碑，陆老爷子终于找到了，弯着腰打掉了墓碑上的雪花，陆老爷子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神情凄婉，心中酸涩，良久，陆老爷子才哑着声说，“对不起”
最简单的三个字，也是对他而言最难开口的三个字，等到说了出来，才发现原来也没那么难。
彼时有风吹来，吹散了常青藤上的雪花，吹的叶子沙沙作响，想来应是她听到了，一句对不起能不能获得原谅，能不能将旧恨一笔勾销，无从可知。
可那句对不起却又包含了太多无法言明的悔意，陆老爷子亦深知，饶恕并不意味着那些伤害可以消除，可这句对不起，发自肺腑，出于真心，是对当年恶语相向的愧疚，亦是对她大好年华却零落早逝的忏悔。
照片上的女人，一生坚韧良善，教子有方，一遍遍对自己的儿子说，要开心，要简单活着，要记得自己的姓氏，记得自己的血脉宗源，或许选择自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放下了所有。
或许有过恨，恨什么呢，恨自己舍弃了最宝贵的亲生儿子，年少一遇陆行之，二人倾心相交，得知他要另娶他人，干净利落切断所有，却不曾想过会跟他有着孩子的牵绊，即便如此，她也还是骄傲的，不顾他人嘲讽，独自一人生下孩子养育孩子，教他做人，给他呵护。
如果她不曾追随他，或许她依旧是那个明媚的江南女子，爱穿旗袍，爱抚琵琶，坚持追求自己的舞蹈梦，可是没有如果，这一生，她最爱的还是那个他，若能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死亡并非一切的终结，而是另一种方式的永生，而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或许陆行之和萧念慈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他为她描眉画黛，她为他伴着花雨，轻抚琴弦，翩翩起舞，一如那日初见。
从佛陀山墓园出来，已是下午，冬天白昼短，隐隐可见夜色，陆老爷子坐在车后座，一个接一个打着喷嚏，时不时的还伴随着几声咳嗽声，王叔透过后视镜，有些心忧，“您咳嗽的这么厉害，要不然去医院看看吧？”
陆老爷子拿着手帕擦拭着，眉头紧皱，“去什么医院，那个地方，就是没病，也能给你折腾出有病来”
陆老爷子看了窗外一眼，“老王，我们去看看清影吧，许久没看她了”
“您这身子骨受得了吗？今天吹了一天的风”
“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
车子在一家疗养院门前停下，王叔扶着老爷子往里面走，对面有护士走来，带着笑声询问，“您好，请问你们找谁”
王叔答道，“我们找宋清影女士”
护士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房间门口，陆老爷子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女子坐在窗前，手中拿着画笔和一本画册，低着头不知道在画着什么，陆老爷子轻轻走过去，面带笑意，声音温和，“小影，你在画什么呢？”
女子闻声抬头，面容消瘦，有些憔悴，头发随意地扎着，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脱俗的气质和姣好的容颜，但手臂上有着好几个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