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也都看了,确实当得第三名。

    他们才不想在人群面前和他比试。

    他们的动静自然传到了河边,楼籍这里的圈子比王越这边还高一层,非正三品不可参与进来。

    他们望着谢酴和人群对峙的样子,纷纷议论:

    “又吵起来了,真是有意思。”

    “不如我们去做个裁判,看看热闹。”

    坐在人群最中间的楼籍一直没动,他喝了口酒,杯盏重放在桌上,酒液倒映着满树的桃花。

    他看了会,皱起眉,起身往那走去。

    这李明越有什么用?跟小狗似的跟人对吠几声?还是送些不值钱的玩意?

    谢酴真该好好提升下自己交朋友的眼光,官场做官,最重要的就是结交人脉。

    特别是对他有用的人脉——

    作者有话说:楼籍:交朋友应该交有用的朋友,特别是对官途有用的人脉(疯狂暗示)

    第67章 玉带金锁(11)

    就在谢酴和王越一行人僵持不下时, 楼籍走了过来:

    “在这里闹什么?是想把先生们都引过来么?”

    他一说话,刚刚还愤愤不平的那群人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王璋见他过来, 主动拉住了王越的肩膀,他们同姓王,祖上自然也有渊源。

    “算了,今天宴会,不要伤了和气。”

    谢酴抱着手臂,正在和王越互瞪,头就被打了一下。

    楼籍拿着泥金扇,又敲了下谢酴的肩:

    “你也是,好好的宴会,非要闹争端做什么?”

    谢酴心里很不爽,勉勉强强把手臂放下来:

    “又不是我先挑事的。”

    “气性真大。”

    楼籍看他气鼓鼓的样子, 眼里浮现了点笑意。

    他忽然转身,从矮几上端起了一杯酒, 玄色大袖携着花瓣和寒风鼓起。

    “喝一杯?”

    他先自己把酒喝了, 又给谢酴递了一杯。

    他身上的熏香很淡,混在寒风里,丝缕般缠到人身上。

    谢酴望着他一笑,抬手接过来,仰头干尽玉杯中的酒。这酒甜冽, 度数并不高, 跟甜水似的。

    他一口喝完,赞道:

    “兰陵美酒郁金香, 玉碗盛来琥珀光。好酒,这酒叫什么名字?”

    寒风吹动枝头,花瓣有些缠进了谢酴的鬓发里。

    楼籍还没说话, 站在他旁边那个姜家的少爷就按捺不住回答了:

    “是我家中去年新酿的杏浆酒,可你今日这句诗却好似更贴切些。”

    他也端起一杯酒,望着澄黄的酒液说:

    “我看不如改叫琥珀光,你说呢,楼兄。”

    楼籍瞥了眼他:

    “你的酒,自然想叫什么叫什么。”

    姜水压根没察觉楼籍的不悦,凑过来搭住了谢酴肩膀:

    “此前只是听闻你的名字,却没有交集,今天一见就觉得很投缘,我们可要好好喝一杯。”

    谢酴跟着他走到了溪河畔的矮几旁,姜水性格和煦,说话很有分寸,两人交谈甚欢。

    旁人见他们喝得热闹,也慢慢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喝起酒了。

    片刻前的紧张僵持仿佛一场梦,转眼连影子都没剩下。

    姜水跟谢酴喝了两杯,劝他:

    “你怎么总要和王越那群人过不去呢?”

    “蚊子多了也缠人,你几次和他们起冲突,并不明智。”

    谢酴喝了几杯,有点上脸,郁闷道:

    “并非我想和他们过不去,只是我刚刚过来,王越就非要叫住我问东问西,怀疑我的镇石来路不正。”

    他说着,又喝了好几杯。

    姜水带的这酒初尝甜冽,实则后劲很大,最为醉人。

    他们说了几句话,姜水一没注意,谢酴就不支酒力,趴在了桌上。

    早起才束好的鬓发有点散开了,面颊上泛起酡红。

    姜水在旁边看了,忍不住看入了神,低笑道:

    “你酒量怎么这么小?”

    谢酴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又斟了杯酒,高高举起:

    “三月咸阳城,千花昼如锦——”

    谢酴还没意识到自己醉了,他头脑晕乎乎的,眼前是云霞般灿烂连绵的桃杏花瓣,纷纷扬扬如雨落下。

    他隐约察觉谁在拉他的手,他不愿让人抢了酒,挣开了往旁边倒:

    “——谁能春独愁,对此径须饮。”

    矮几的旁边就是溪河,他的衣袖都落到水面上了,人还在往那边倒。

    姜水脸上笑容一收,伸手去拉谢酴。

    没拉住。

    这溪河虽然浅,但也是早春的水,冷得刺骨。周围人都看了过来,花瓣覆在了谢酴面上,他还茫然不知,酒液顺着玉杯流到了手上,打湿了那身青色麻衣。

    真犹如荷瓣黏在了玉上,人面桃花相映红也不过如此。

    谢酴念完,还用眼睛去找姜水的位置。只不过粉白的花瓣迷了眼,他找不到:

    “你说得对,我该让着王越的。”

    他浑然不知自己被人揽在了怀里,发尾垂到了水面上飘飘扬扬,还举着手想喝酒。

    楼籍垂眸看着这个醉猫,拿走了他手上的酒杯。

    谢酴不知自己离落水就差一点,翻着身想从楼籍怀里翻出去。

    楼籍没动,任由谢酴站起来,摇摇晃晃去拿了桌上的笔。

    谢酴在字上也下了苦功,练的是欧阳询的楷体,笔法森严,醉中也依旧张弛有度。

    他写完,又题了字——赠王越。

    是刚刚那首诗。

    楼籍问他:

    “你要送给王越?”

    谢酴写完,把笔丢回桌上,望着他懵然一笑:

    “多亏你提醒我,我是不该总和他们起冲突。”

    楼籍垂眉,拿起了那张刚写好的字:

    “给王越,不如给我,他们算什么东西。”

    姜水坐在旁边,听到这话,面色诡异。

    刚刚楼籍忽然过来,把差点落入水中的谢酴拉住。

    他被挤到一边,本来就无语,听到这话,更是坏心忽起。

    他本来就是爱看热闹的那类人,也不怕楼籍不高兴,立马扬声叫了声王越:

    “王越,谢酴要送你一首诗!”

    王越正和人坐在另一头喝酒,有人在投壶,不过他却兴致缺缺。

    听到姜水说的话,他转头,以为同窗无聊戏弄他:

    “你胡说什么——”

    姜水却扯了那张宣纸,亮向那边。

    “你看,咸阳三月城,千花昼如锦。谁能春独愁,对此径须饮。”

    王越眼神好,一眼就看到诗句旁那句赠王越,酒杯一下子都拿不稳了。

    “真,真是谢酴写的?”

    坐他旁边的王璋虽然傲慢,却很欣赏有才气的人,他跟着念了一遍,拍手道:“气势惊人,流畅文白,确实还不错。”

    王越莫名脸红,低声道:

    “那又如何,我才不会原谅他。”

    谢酴还软瘫在桌上,想伸手去抓自己写的字。

    楼籍压住他的手,看着姜水笑嘻嘻地把诗递给了王越。

    王越收到诗,看了一遍,竟失手将酒打翻在了身上。他顾不得狼狈,拦住了王璋想抢走去看的手,咳嗽道:

    “不许动,这是送我的诗,你们都别动。”

    王璋哼气,只能伸长脖子仔细品鉴。

    “今日大家都做了几首诗,不过都没这首切题流畅,何况还是因为你俩的纷争而作。他主动求和,说出去正是一段我们书院的佳话。”

    “不如就把这首评为最佳如何?后面再有别的作品,就再评判。”

    他带头说话,大家都认可。

    连王越也红着脸,没有反驳。

    他们说得热闹,这边谢酴还歪在桌上,不满地满桌子摸自己的作品:

    “你把我的字弄哪去了?”

    若不是那双迷蒙倦怠的眼,还有他一直把楼籍当作姜水的表现,任谁看谢酴这样行止有礼的样子,都很难发现他醉了酒。

    楼籍:“你不是要送给王越吗?姜水帮你送了。”

    说到王越,谢酴就安静下来,思考了片刻,也不知理解楼籍意思没有。

    不过他总算没有纠缠这茬了,而是继续把楼籍当做姜水,问他:

    “姜水,你去过咸阳城吗?”

    楼籍本来要开口的,旁边的姜水听他叫自己名字,就很自然地答道:

    “去过,我祖母是咸阳人,我小时候曾去那里看望过她老人家。”

    他这样的人家,在当地富豪一方,自然也去过不少地方游际。

    他说完,又笑:

    “诶,王越还真害羞了,他是不是嫉妒你比他优秀啊?”

    谢酴懒懒软软地躺在桌上,没听清他说什么,自顾自追问:

    “那咸阳好看吗?”

    他脸埋在胳膊里,袖子上的水汽把他鬓发也打湿了,黏黏如水草般附在脸颊上。

    时人以任放不羁为风,推崇真性本心,飞英会上醉酒了脱光裸.奔的都大有人在,他这样已经算端持了。

    姜水转头看了眼,眼睛就凝住了,手也痒痒的。

    这头发怎么就散开了……真想帮他把面颊上的鬓发拂开。

    姜水这下没心思关注王越了,他心神不宁地说:

    “好看,与安庆府不同,是别样的繁华。他们那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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